《替身游戏》含笑玖泉

1、第一章 我跪在

　　我跪在江玄霄脚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那双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水晶吊灯的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剪影。

　　"再用力点，没吃饭吗？"他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

　　"对不起，江少爷。"我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颤抖和讨好，"我马上做好。"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和周默的一模一样。每次与他对视，我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个已经永远离开的人。

　　"学着你妈伺候我爸的样子来。"他松开我的下巴，手指却顺着我的脸颊滑到耳后，带着几分轻佻，"江家的保姆，不就应该这样吗？"

　　我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这个动作我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看起来像是在隐忍羞涩，实际上是为了克制把鞋油抹在他脸上的冲动。

　　"好的，江少爷。"我垂下眼睛，睫毛恰到好处地颤了颤，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您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江玄霄轻笑一声，突然用脚尖抬起我的下巴："简宁，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我维持着跪姿，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神态、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甚至是那带着几分讥诮的眼神，都与周默有七分相似。但周默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周默的眼睛总是温暖的，像冬日的阳光。

　　"谢谢江少爷。"我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疤痕——那是周默去世那天我留下的。

　　五年前那场车祸带走了周默，也带走了那个天真烂漫的简宁。监控录像里那辆撞了人就逃逸的黑色迈巴赫，车牌号被泥水模糊了大半，但我永远记得那个尾数——728，江玄霄的生日。

　　当我第一次在江家见到江玄霄时，差点当场尖叫出声。不是因为他与周默相似的容貌，而是因为我认出了他的声音——那个在车祸现场，摇下车窗说了句"别管他，走"的冰冷声音。

　　"发什么呆？"江玄霄的皮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下我的肩膀，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去给我倒杯酒。"

　　"马上来。"我迅速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但我刻意忽略了这种不适。走向酒柜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烙在我的背上，像一把无形的刀。

　　酒柜的玻璃映出我现在的样子——白色女仆装，头发乖巧地扎成马尾，脸上画着淡妆。这副打扮是江玄霄要求的，他说这样更像"江家保姆的女儿"。而实际上，我知道他手机里存着一张周默妹妹的照片，那个女孩曾经也是这样打扮。

　　我倒了两指高的威士忌，加了三块冰——正如他喜欢的那样。转身时，我刻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有些不稳，然后"不小心"绊了一下，酒液溅到了我的前襟。

　　"对、对不起！"我慌乱地抽纸巾擦拭，手指故意发抖，"我马上重新倒一杯..."

　　江玄霄的眼神暗了下来，但他没有发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过来。"

　　我低着头走到他面前，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那道疤痕上。

　　"怎么弄的？"他问，声音突然温柔了许多。

　　这是他第一次问起这个伤疤。我心跳加速，但面上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小时候不小心划的。"

　　谎话。那是周默葬礼后的第三天，我用他送我的瑞士军刀在手腕上刻下的"M"，代表周默的"默"。

　　江玄霄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比左眼眨得慢一点。"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这个细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我没有撒谎，江少爷。"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就像无数次对着镜子练习的那样。

　　他松开我的手腕，靠回沙发："算了，去换件衣服，然后重新倒酒。"

　　"是。"我低头退下，转身时听到他轻声说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真像"。

　　我的房间在江宅三楼最角落的位置，原本是间储藏室。成为江玄霄的"专属保姆"后，他让人把它改成了卧室——"离我近些，随叫随到"，他是这么说的。

　　关上门，我立刻从枕头下摸出日记本，快速记录下刚才的对话和观察到的细节。这个本子是我最危险的秘密，里面记录着所有关于江玄霄的信息，以及...我对周默的思念。

　　"今天他又让我模仿母亲伺候江叔叔的样子..."我写着，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审视一件赝品，也许他开始怀疑了..."

　　写完后，我把日记本藏回暗格，迅速换了件同样的女仆装。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痴心一片的小傻瓜。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