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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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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也?你怎么回来了?”
公孙也一见到公孙仰,眼泪便止不住,大步飞扑进他的怀里。公孙仰赶忙起身,环抱住孙儿。
“祖父……”公孙也哭泣着。“孙儿好想你……”
公孙仰顺拍着公孙也的后背,安慰着他。摸到他有些瘦削的肩膀,也不自觉地溢出了泪水。“是祖父没用,让你受苦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公孙也忽地挣开公孙仰的怀抱,抹去涕泪,抓住他的的双臂正色道,“祖父,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们认罪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公孙仰被他抓住的手一顿,“小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私自铸铜钱,贪腐钱财的事情了。”
公孙仰拨开公孙也的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是听谁说的?祖父没有做过这些事何来认罪一说?”
“祖父别再骗我了,我全部都知道了。”说着公孙也走向公孙仰的内屋,四处摸索着什么,最后在一处香炉后面拨动了开关。
“隆隆”的声音响起,一面通向地下的密道轰然露出。
公孙仰震惊地看着公孙也的一系列动作,他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这个密室的。
看着公孙仰不可置信的表情,公孙也苦涩地笑了笑。“事实就摆在眼前,祖父,您还要骗我吗?”
“不,小也,相信祖父。祖父向你保证,祖父从没做过任何与私铸铜币有关的事情。这密室是你祖母在的时候就建好的,里面全是你祖母的财物。”
公孙也没再与他争辩这件事的真假,而是又问:“王词译的死和祖父有关吗?”
公孙仰下意识的反驳,“是他自己溺死在水里的……”
“是你,祖父,是你害死了他。”公孙也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都看见了。是你害死了他。你明明有机会救他,但是你没有,任由他溺死在水中。这样,你还敢说和你无关么,祖父?”
公孙仰的脸上变得越来越沉,他不再否认,也不再争辩。
“祖父,我们认罪吧。只要你认罪,陛下会原谅我们的。看在你和父亲过往的功劳上,陛下会留我们一条性命的……认罪吧,祖父……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公孙也再次拽上公孙也的手臂。
他的情绪太过激动,甚至没发现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气。公孙仰的手臂被他钳得生疼,但依旧没将他甩开。
“小也我不知道你在狱房里听信了谁的谗言,但是冷静些,相信祖父好么?祖父会处理好一切,你先去好好休息。”
话音落,管家很有眼色地从背后将公孙也打晕,派人送回了屋里。
公孙仰的双腿打颤着站不住,骤然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面色阴沉,紧紧闭着双唇,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小也的突然归来,莫名其妙地让他认罪,究竟是在狱房里发生了什么?他想叫常康来问个明白,但是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太傅了。常康对他的态度也早已没有曾经那般恭敬。如今想要知道讯息,他该主动些去拜托。
说起来,派去监督楚疾礼的侍卫怎么还没回来?宫里也没传出任何消息。
公孙仰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他的消息不再灵通,威严不再,人脉也悄无声息地疏远。
他变成了一个闭塞的老人,而不是威风凛凛的太傅。交错纷争的事情搅在一起,他居然觉得疲惫,连大脑都不想再思考了。
隐隐间,他甚至有些想要逃避式地抗拒这些令他头疼的事情。
他缓慢地合上眼皮……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要闭上眼睛呢?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患上了昏厥症?
——“不好了,家主!”
门外传来的呼喊强行聚拢了公孙仰即将疏散的意识。
他朦胧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送楚疾礼入宫的侍卫跪在面前。
心下当即大骇,望着他焦急的面色,公孙仰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上升。
“楚太医没有见到陛下,在入宫半路就昏倒了,还碰上了大理寺少卿,属下不敢耽误,立即赶回来汇报了。”
听完这个消息,公孙仰的心彻底坠入了谷底。
不对了,一切都不对了。
*
太医院外,河霞皱着眉头。
楚疾礼已经被安抚下来,来诊断的太医笃定地说他是被人下了毒。他左右不过一介太医,会在这个档口给他下毒,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会是谁。
一个太医的话,当真就能帮他脱罪吗?公孙仰不是小儿,在朝政里游走几十年,不会单纯到认为只靠某个人的证词就能让天子改换想法。
除非,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楚疾礼不过是他翻身脱罪中的一环。
“公孙也带到了吗?”河霞问。
身后的手下回:“一早就按照大人的吩咐送去公孙府了,随行的都是咱们的人。按照原先的计划,都察院那边应该也出些人马的,只是这时节实在是多事之秋,便只能咱们多劳累了。”
“公孙家那边什么反应?”
“看不出来,整个公孙府都被暗卫包围的密不透风,我们的探子渗透不进去。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说着,一张被密封的纸条就被递到河霞眼前,上面写着——
“宫中如何?事态有异,切勿轻举妄动。”
河霞:“这消息是递给谁的?”
“他们传递的方式很隐秘,分了几拨人,只约定地点,彼此之间不碰头。我们捉住了的那个是传递的第二棒,是个街头小贩。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有人让他带个东西,带到了有钱拿,他就顺手做了。再多的,就什么也问不出了。后来我们让小贩送去下一个约定好的地方,却怎么也等不到人。”
“如果你们没有被发现,那就是对面看时势不对,决定明哲保身,单方面和公孙仰断连了。”
能让公孙仰询问并且知晓宫中的情形,说明此人在宫中的身份有些地位,会是谁呢?
河霞忽然想起高池晚出宫的那天。
——“那常康带着通政司的史貌在陛下面前不知说了什么,陛下好一通气恼,直接叫来袁笺停了他的职。”高池端起茶碗大饮了一口,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所以暗中和公孙仰联系的人是常康?
可明眼人都知道公孙仰此番必败,他又为何要冒着大风险去帮他呢?
说是过往的交情,河霞是绝对不相信的。在这前朝后宫,唯有利才是真正的朋友。
另一边的常康,在知晓公孙也已经被护送回府后,就已经在太师椅上静坐了一个时辰了。
是他做错了,他不应该站队公孙仰的。
那晚监狱的事情他已经全部都知晓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天子居然真的信任河霞至此,亲派金牌直授权利给她。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当真要舍弃公孙仰么?
他敢在这个时候与公孙仰合作,完全是私心。公孙仰向他递来了通政司的罪行卷宗,还向他引荐了史貌这位证人。人证物证俱全,他便想一举两得。不仅送公孙仰一个人情,还能趁着通政司的事情狠狠地踩都察院一头。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一过,陛下就会重新认识到东厂作为左膀右臂必不可少的作用。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公孙仰居然真得敢参与了假铜币制作。在合作前他可是再三向他保证,他绝对没碰过,常康这才同意帮他一把。
这老不死的,竟然敢诓骗他。但凡他的消息迟钝一点,就要被他连同一起害死!
常康愤懑地捏紧了紫檀木扶手。
如果他一早知道陛下的态度,任凭公孙仰向他担保的再天花乱坠,他也断然不会答应他。
眼下必须想办法与他切断所有联系,免得引火上身。
思及此,常康再坐不住了。
他叫来下人,“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马车沿路线行驶,忽然一阵骚动,勒马的惯性让杵着脑袋烦恼的常康差点一头撞向马车壁。
“发生什么了?”
质问的声音中隐隐压着怒火。原本就心情不善的常康经历了这一遭后,心情更是烦躁。
“大人,前面好像说是公孙家被抄家了……道路都被堵起来了。”
答话的马夫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之所以如此忐忑,正是因为此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公孙府。
常康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快?而且居然是抄家?
东厂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被泄露。那抄家的是谁的人?是西厂吗?陛下知晓了他和公孙仰之间的交易了吗?
疑惑伴随着恐惧像是井喷一样冒出,只是没有一个人会为他解答。
常康将马车帘子拉紧,不露出一点。
“等人群散了再过去,别暴露出什么。记住了,今天我们出来是去西街为老夫人量衣买布的,什么公孙家都与我们没关系。敢说漏嘴,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一瞬间的心慌过后,常康阴狠地对着马车夫警告。
他不能自乱阵脚,只要陛下没有传唤他至殿前,就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这过错就盘算不到他的头上。
马车夫听到他的话,赶忙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三缄其口,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公孙府邸,闻将已经是第二次带着人马将人包围。只不过这一次更胜,她接到的命令是围剿公孙氏,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也不漏下任何一份财产。
燕穗接到命令更早些,他早就带着锦衣卫将公孙仰押解进天牢。
进了天牢,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主犯被带走,而余下所有人都由闻将处理。
“大人,下面的地库已经搜剿干净了,共计黄金三万余两、白银二百余万两。”
闻将看着手下人搜刮出来的一箱又一箱币帛金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居然贪污了如此之多么?”
在闻将知晓公孙仰涉及假铜币案的时候就想过,他或许贪污了不少,但是数量达到这样的程度,还是令她大吃一惊。
“大人,公孙也和公孙捷要如何处置?”
“送牢里看好他们,等待陛下发落。”
锦衣卫们的动作很快,刑部主事们记录的笔唰唰更是没停过。
记录完人员的刑部主事走近闻将。“大人,府内所有人都以记录在册。只不过有一对母女比较特殊,她们咬定自己是被公孙仰抓来的,要求大人为她们做主。”
“将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