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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世风日下 ...
圣旨下来的比预想中还要早。
沈珩让人给小太子送了些书信,转头带着林泽去了徐老太傅家中。
两人在厅中等候多时,徐老太傅才哈欠连天过来。待看清了身穿夜行衣深夜造访的人是谁,才转头让下人奉茶。
“先生。”沈珩恭恭敬敬唤了一声,“深夜前来,打扰先生了。”
徐老太傅看着自己这长歪了的昔日爱徒,心底爱恨交加。
当年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费尽心思教出来的忠君爱国的栋梁之材,怎么就生出颗狼子野心来?
难道他那些年都白教了吗?那些耳提面命的教导都被当成耳旁风了?
早知如此,不如不教。
他冷声道:“说事。”
“想来讨先生书信一封。”
徐老太傅掩唇打了个哈欠,调侃道:“沈相身份如此贵重,一句话便能砸死一堆人,要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头子的信做什么。”
“先生雅望,”沈珩待老太傅如父,只能听训,自然不敢顶撞,“晚辈自然不及。”
徐老太傅闻声一笑:“沈相倒是说说,当初我是如何教你的?”
沈珩哑然,徐老太傅起身背手走到他面前,轻叹一声:“你年纪轻轻官拜丞相,我一直以你为傲。我一直以为,我教出来的,是为国为民的翩翩君子,却不承想,竟是狼子野心的蛀虫。”
徐老太傅走到他身边,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像是在敲打:“陛下让你去打仗的事我听说了,等明日,我便进宫,求陛下收回旨意,师生一场,陛下还是听我的话的。”
话虽冷硬,心底到底还是担心他这得意门生的安全。
沈珩文文弱弱的,如今身子又不好,如何禁得起路途颠簸,又如何会打仗?
他心里再怎么怪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先生不必忧心,”沈珩又如何不懂,如果不是心里知道徐老太傅待他好,今晚他便不会来这一趟,“学生自有对策。”
徐老太傅怒瞪他一眼,沉声道:“你的对策重要,还是前线将士的命重要?你不会行军打仗,要你挂帅,会有多少无辜枉死的将士?”
“先生不必担心,自有人替学生当这个帅。”
徐老太傅挑眉:“谁?杨忠?”
“武安侯,大将军赵溪行。”
徐老太傅一惊,当即让人关了门,茶也不让送了:“他不是……死了吗?”
前段时间,武安侯战死战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尸体都从边关那边往回运了。皇帝无可奈何,这才将杨忠这样的老将军去顶上。
沈珩简单解释了一番,只说是军中有奸细,赵将军假死,是为了抓奸细。
徐老太傅不信:“朝野皆知,你同武安侯不和,武安侯年年上奏弹劾你,如何会同你合作?”
沈珩忍不住笑道:“学生跟您家文京还不和呢,他不还是会暗地里帮我?”
徐老太傅坐回座位上,摇头轻叹:“真是好大一场戏啊,罢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了。想要什么信,说吧。”
这信一写就是半天。
林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沈珩道:“要不你先回马车里睡会儿?”
半夜被叫醒正带着气写信的徐老太傅闻声往这边一瞥,冷“哼”了声。
林泽尴尬推开沈珩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摇头,低声问:“你身子还撑得住吗?”
沈珩低笑:“撑不住怎么办,能靠着你歇会儿吗?”
林泽:“怎……怎么靠?”
见他当真,沈珩得寸进尺:“你过来站我旁边,把腰给我抱会儿。”
林泽偷偷往徐老太傅那边看了一眼,悄悄走到沈珩身边。沈珩忍不住笑道:“你老偷看先生做什么,怎么有种上课偷情的感觉?”
林泽没忍住在他肩上拍了下,沈珩蹙眉,喊了一声疼。
林泽正要说话,却听那边的徐老太傅摔了笔,往这边看了一眼,叹了一声“世风日下”。
“要不我先出去……”话音未落,沈珩揽着他的腰将他往前一拉,起身错位,带他转了个身,往凳子上轻轻一按,“坐着,歇会儿。”
见他身子僵直,不自在,又道:“随便坐,又没有外人。”
言罢,沈珩走到徐老太傅身边,瞧着桌上那十几页纸。
他求的只是一封,老太傅到底是担心他,一连给沿途的十几个要员都写了信。每一封言简意赅,就是让他们照顾沈珩。
等全部写完,沈珩大致数了下,足足有三十多封。
沈珩:“多谢先生。”
徐老太傅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轻叹道:“许久没写这么多字了。”
他往林泽那边瞥了一眼,沈珩跟着回头,林泽睡着了。
“学生告辞。”
“觉轻,”沈珩抬眸,沈老太傅极少唤他的字,“我听京儿说,你这整日带在身边的暗卫,原是苏执府中的,人心可畏啊。你别栽在他身上。”
沈珩转头看着林泽,眸光温柔似水:“若是能栽他手里,我也认了,只怕,他不给我栽进去的机会。”
徐老太傅捋了捋胡须:“你、你是真的……”
眼中人动了下,沈珩止住话头:“学生告退。”
他唤阿大进来,把书信交给阿大,抱着熟睡的林泽往外走。
这一路马车行驶异常平稳。
月光皎洁,透过车窗映在林泽脸上,将那一抹恬淡可人的睡颜勾勒得更加妩媚。
要是能一直这么抱着他就好了。
一直到回府,林泽也没醒,看来是困得厉害。
可刚到府门口,熟睡的人就被下人的禀告声吵醒了,那禀告声并不大,但林泽隐约听到了“太子”一词。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似的,林泽大脑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问:“太子怎么了?”
问完才发觉,姿势好像有些别扭。
这个姿势,沈珩把他抱起来了?
“醒了?”沈珩没有把他放下的意思,边回身往马车边走,边道,“他说太子有些发烧,我们现在去太子府,你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泽哪里还能睡着,这一路担惊受怕的,只盼着马车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一路下来,甚至连话都没同沈珩讲两句。
沈珩:“小太子体质向来很好,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别担心。”
“嗯。”
“林泽,”沈珩望着他那坐立不安的模样,隐约看到了前世他一个人辛辛苦苦照顾生病的孩子的身影,“你一个人带孩子,终归是不方便,你……”
“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跟你一起生活?”
林泽摇摇头。
他惊讶地发现,他脑海里想得最多的,不是要不要找个人一起照顾孩子。而是如何能让沈珩悬崖勒马,如何能让沈珩安全活下来。
“沈珩,”林泽反问他,“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林泽皱眉:“所以还是会有危险是吗?”
沈珩沉默片刻,忽而笑道:“别担心,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你和小太子全身而退。”
林泽:“我……”
“大人,”阿大的喊声打断了林泽的思绪,“到了。”
小五见沈珩来了,忙围过来解释:“小太子担心他皇兄,这几日日日深夜去看望,想来是往来途中受了风寒。晚间已经让御医来看过,开过药喝过药了,但一直不见好,这才让人回去禀报大人。不料大人正巧不在府上,耽搁了这许久,小太子等您等得实在熬不住了,便睡了。”
沈珩:“嗯,去门口守着吧,别让任何人进来。”
门刚一关上,林泽便扑到床边。
榻上的人睡得很熟,头还微微有些发烫。
一张嫩嫩的小脸蛋因为发烧泛着红,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发烧难受,还是睡得不安稳。
就连呼吸声都比往常更沉了。
“念念。”
之前念念健康的时候,他尚且能在孩子面前不露破绽,仔细演好一个暗卫的角色。如今孩子一病,他便再也顾不上其他。
他一手抚上那微红的脸颊,指尖被脸颊的温度“烫”得发颤。
“念念……”声音不由得哽咽。
沈珩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温声安抚:“吃完药了,御医也看过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别太担心了。”
林泽恍惚回头,眼底有些失神:“对了,水……”
沈珩忙让人打水拿布巾来。
不能看人看到林泽失态的模样,沈珩守在门口,亲自端水进来:“我来吧。”
林泽却固执地把水盆端过去,一遍又一遍用湿毛巾物理降温。
期间沈珩轻声唤了他两声,林泽没回。
他好似陷入了一种极度恐慌的情绪中,将自己完全隔离在自己的世界里,满眼满心都只剩下一个念念。
他不断的、机械化地重复着那个动作,嘴里不断重复唤着“念念”,声音里都带着颤。
发烧而已,林泽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
不过沈珩很快反应过来,或许,林泽是想到前世那个身体不好的念念了。
“林泽。”沈珩从后面抱住他,“念念没事,他没事,他身体很健康,不是前世的念念,你别怕,别怕。”
怀里的人失控一般,嘴里仍唤着“念念”。
“念念别怕,爸爸在。”
“念念乖,不会有事的。”
“念念,你醒醒,念念。”
病床上的小太子眼睫微动,林泽瞬间瞪大眼睛,从沈珩怀里挣脱出来:“念念,你醒了是吗,念念。”
“你……”林泽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你醒醒,别吓爸爸,念念。”
肩膀被人用力按住,他整个身子被人强行转过去,他被迫与沈珩对视:“林泽,你醒一醒,他不是林念,是苏乾!是小太子!!!”
林泽红着眼睛,用一双泪眼打量沈珩半天,好像泄了气一般:“沈珩。”
“是我,”沈珩最见不得他难受,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哄着,“他是苏乾,他身体底子很好,他不会有事的。”
怀里人安安静静的,没吭声。
沈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相信我,别怕。”
半晌之后,怀里人才终于有了反应,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退开:“我刚刚,想起以前的事了。”
沈珩心底一酸,那个时候,林泽一个人照顾孩子,孤立无援的,一定很辛苦。
折腾到后半夜,小太子的烧总算是退了。
林泽一回身,发现沈珩还在,忍不住蹙眉:“不是让你去睡吗,你怎么……”
沈珩笑笑:“我陪你一会儿,还不困。”
林泽暗自后悔。
他这半天光顾着小太子,忽略了沈珩。沈珩那样的身子,陪着他折腾这大半夜,如何受得住。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沈珩:“这几天,哪天都行。”
林泽松了口气:“你快去休息。”
“行,”眼下这种情况,林泽必定不会抛下念念独自在这儿,“那你今晚陪他睡吧,我去隔壁睡,有事去隔壁找我。”
“好。”
沈珩拖着沉沉的步子走到门口,不放心又回头嘱咐:“你也别熬着了,别到时候小太子好了,再把自己熬垮了。”
似乎是身体撑到了极限,沈珩觉得推门的力气都变得小了很多,他费力打开门,下一瞬,门扇却被人用力关上。
他微微蹙眉,动作迟滞地转头,却见林泽抬起他一只胳膊,脑袋钻到胳膊下面,扶着他道:“你也累了一晚上,也别折腾了。”
小太子的床大,他们三个完全能睡下。
把沈珩留在这儿,正好方便他两个一起照看。
沈珩大概是折腾得累了,刚上床没多久就睡了。
林泽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着,轻轻探了探他的头。
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带着一股檀木香。耳边是沈珩近乎呢喃的细语,似乎带着笑意:“怕我被传染啊,那你挨着我睡吧。”
“才没有。”林泽想收回手,沈珩却不放,“哎,我这身子,底子虚,最容易被传染了,你要是不过来,估计明天发烧的就是我。看来弄不好,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啊,”刚握着林泽的手被林泽反手按住了手腕,“疼疼疼疼疼……”
他倒是忘了,如今的林泽,早已不是之前的林泽了。
如今林泽想要制住他,简直易如反掌。
林泽松开他,把小太子抱到里面,跟小太子换了个位置。
“你以后再说这种要死要活的,我不爱听的话,我就只好让你疼一点,长长记性了。”
听声音是真生气了。沈珩忙解释:“我开……”
“不好笑。”林泽转身背对着他,沈珩正想着怎么哄,却见月光下的人身子轻颤着,隐隐还有啜泣声。
“林……林泽。”沈珩这下彻底慌了。
他不过是想装个可怜,卖个惨,把林泽骗过来睡他旁边而已,可他没想到,卖惨卖过头了,反倒把人惹恼了。
他怎么就忘了,他前世就死在林泽前面。
怎么会想不到,他的死会给林泽带来多大的冲击力,会让林泽多难过。
卖惨那么多方式,他怎么不偏不巧就踩在雷点上了。
“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林泽不理他,沈珩自顾自继续解释道:“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我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你不知道,你来之前,我是抱着鱼死网破,速战速决的决心谋反的。那天,看到你之后,我突然就舍不得死了,我想陪着你。”
“所以我临时改了计划,全盘推翻,重新谋划,为的就是能留下这一条命。”
“你撒谎,我不信。”哭声止住了,但他说话仍带着浓浓的哭过的鼻音。
“我没有。”沈珩克制住想将人抱住的冲动,“此番离京,赵溪行会戴着面具,以相爷的身份指挥将士。我们走另一路,送送信,养养身子,段承宴说,他有把握清除我体内的余毒。”
“真的?”林泽转过身。
“真的,没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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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得知夫君是暴君后咪带球跑了》 带球跑 《高冷师尊被宿敌读心后》被宿敌盯上后《。。》高岭之花vs合欢宗机器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