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清冷教授爱上我 宋教授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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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猜想、解决问题，为所有事情找寻最优解仿佛成了惯性。宋如雪许久没有如此困顿地睡去，再醒来时，她站在一个空荡荡的白色走廊里。
地面冷得像冰，天花板上的灯闪着微弱的噪音。她低头一看，脚上没有穿鞋，穿着七岁那年避难所发的灰蓝色制服，领口别着编号：“SRX-074”。
她恍惚，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置身梦中，却无法醒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冰冷的电子女声：“编号074，未达情感稳定指标，请于00:04前抵达淘汰通道。”
宋如雪没有动，嘴角嘲讽般勾起。
前方的尽头，是一扇熟悉的灰色门——零号试验场。她知道，那是当年所有“不合格的孩子”被送走的地方。没有人从那里出来。身旁紧紧地贴着另外一个小小的女孩，对方低声啜泣，六神无主。
“不要去，你会死的……”
“懦弱。”
哭泣就可以解决问题吗？生死关头前，利益天平之上，永远不能停止的是向前的能力。所有的牺牲和放弃只是机会成本，最终变成通往最优解的代价之一。情绪是代价，选择也是代价。
七岁的宋如雪并未犹豫，径直走进了黑暗之中。
重来一次，这些曾经将她带入濒死的考验并不算困难，她甚至不需要演算就将答案输入进了密码锁，随着大门砰地一声打开，她只是冷淡地看了眼依旧蜷缩在角落的无名同伴，将手里的答案扔给了对方后就准备离开——剩下的路，交给对方选择。
身后传来嘈杂的呼吸声。
越来越响。
宋如雪皱眉回头，她盯着角落里哭泣的那张脸。
熟悉。非常熟悉。
胸口的铭牌：“SRX-074”
那是……她自己。
七岁的自己。
在宋如雪睁大的眼睛中，那扇象征着考核成功与重生的门在她面前狠狠地关上，她在光明中重重地摔向地面，自二十年后的公寓中醒来。宋教授喘息一下，缓缓捂住额头，梦境转瞬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复杂。她没有犹豫太久，沉默着起身来到浴室。
洗漱，穿衣，将头发梳地一丝不苟。
镜子中的人眉眼冷淡，看不出稚嫩的模样，只是似乎很是疲惫。她的手指停在半空许久，最终将领口最高的扣子解开，挂上权限卡后来到了客厅。
37已经起床，往常的早餐中咖啡和水果一般只有一项，然而，今天不但两种俱全，还做了一碗看起来卖相不错的面。每日“身体检查”的小盒子里，乖乖地放了一管以前要费一番口舌才能抽好的血。
宋如雪只是扫了一眼，都不用看少女紧张的小表情就知道37在想什么——偷衣服的事情被发现，于是在卖乖。
宋教授静静捧起咖啡——入口是微微甜，厚重醇香——从某一日起，宋如雪家中所有的咖啡被换成了这个牌子。她在此前一直认为是虫母随机的爱好，今天却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因为宋如雪喜欢。
研究所会定期给研究人员配发生活上的供需品，包括咖啡和水果。宋如雪经历过战争与流亡，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基本上都按部就班地如一个机器人一样使用它们。可即便是每次细微的表情差异，最终却给了讨好的人以可乘之机。
不知不觉间，这所公寓中的所有物品发生了变化，而核心目标只有一个——迎合主人的喜爱。
喜爱？
这个词让宋教授心中一震，因为噩梦而胡思乱想的心神迅速收拢。
虫族根本没有表达感情的神经系统，它们不会理解人类复杂的伦理和情绪——它们只知道本能。侵占、繁衍和杀戮。37能做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观察到了宋如雪使用物品时不同的速度和用量，与表情无关，与语气无关。
仅仅只是动物的本能。
至于37为什么要留心这些？宋教授心中不清楚，亦不在乎。
她本就不应该在一个实验体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虫子是危险的。
【888: 宿主大大您花5w兑换的“回忆一夜来”好像并没有打动主角qwq】
黑发绿眼的少女在地板上翻了个身，听到关门的声音才一骨碌坐起来。
【钱溪：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钱溪拿起一包从系统空间中高价兑换的小零食，嚼嚼嚼：“她已经动摇了。”
【888:主角昨天的确心软了，可是我总觉得她能够很好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定会压抑着它们不会出事。】
而且，888腹诽：对上自家宿主萌萌的外表，谁会不心软？只是这种态度的转变太过于微小，根本无法对攻略起到重要的效果吧！
“嘛，你也说了。‘压抑’——存在，但是看不见。”钱溪不慌不忙地翻着剧本，“像宋教授这样冰雪聪明的主角，往往无法忠于自己的内心呢。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宋如雪明明看到咖啡的变化时无数次发愣，但最终都冷着脸去工作——真的是因为对虫族的恨意压过了一切吗？
钱溪并不这样想。
宋如雪这样的人，有绝对专一且没有转圜的目标。她生命中的一切，正如宋如雪所言：情绪是代价、选择是代价。无论一样东西的重要性对宋教授有多高，高到百分之49.9999……只要天平的另一侧是她的目标，她也只会放弃。
因此，宋如雪和她名字所代表的一切——本身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她不是能够克制。
恰恰相反，一个愿意恨的人，更有爱的能力。
——宋如雪只会太擅长做选择了。
“她本来做的很好的。”钱溪站在窗前，黑发如瀑布般散下。她赤脚打量着研究所的方向：“选择孤身一人，决绝独行。持续地工作，忽视所有的边缘诉求。可惜呀，宋教授她对自己的铁石心肠太自信了。”
【888:诶？】
【钱溪：她坚信，她可以不用感情地控制我、利用我。她坚信，无论多少次站上博弈的天平，她永远都不会偏向我。】
888纠结，这听起来太难搞了。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眨巴眨巴：“谈判桌上，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对手。聪明，冷酷，要她们的让步既复杂又不复杂。一般这种情况下，我惯用的伎俩是……”
“用她们擅长的事情，让她们感到失控。”
……
……
最近研究所的终端论坛格外热闹。
本该冷清无趣、只讨论数据、发表、失败警报的内部频道，忽然多了一个被疯狂转发的帖子：
【有谁看过这篇“虫族语言逻辑结构草稿”？这作者是喝醉了吗还是AI玩崩了？】
楼里炸开了锅。
有人转发原文截图，有人贴出句子比对，有人笑着发出黄色标记：
“‘或许虫族不是敌人，只是未完成的镜像’——这句话谁写的？中二病犯了？”
“风格有点像当年某所大老板刚进核心研究室时的那几篇旧文，走抽象派哲学科研路线，后来不是都删了吗？”
“大老板是谁？”
“S……”
“说不定是哪个本科生翻旧稿翻high了。”
“我读了三遍，AI概率99%。但说真的，第五段那一句‘语言是最无声的求生’……有点意思。”
短短三小时，整个星网的科研人员都对此产生兴趣，两千零三十七条评论，两个版本的转写比对，还有人开始模仿着写梗图。
评论区里一边倒地冷嘲热讽。
“就算是大老板，这个文风也确实太搞了。而且作为星际人类科学最高的代表，S不可能反战的。她肯定比任何人清楚虫完全没办法沟通。纯糖低智，进化上线低过小孩膝盖。”
“是啊。。。她战后孤儿很恨虫的，我觉得她是那种晚上下班会偷偷去地下室暴打实验体的人lol。”
宋如雪刷到时正在喝咖啡。
只是扫了一眼，连评论都没看全。组里的学生们当着她的面吐槽：“审稿组也太无聊了，这种级别的低质量仿写也配拿出来猜。”她合上终端，继续改自己的报告，直到收到另一位分组教授给她发来一条私信：
【你当年是不是写过一篇关于“多语种共存模型未完成路径论”的草稿？】
【那句‘逻辑错位不是屏障，而是延迟连接’……我记得你在某次休会里说过。】
她眉头轻轻一动。
打开原帖，往下翻。原文的第五段，逻辑很乱，措辞混杂，数据引用也全是废数——
但就在那一串混乱的句子中，夹着一句：
“我们不是不懂他们，只是还没学会，用沉默回应沉默。”
那是她写的。
她记得很清楚。
那一夜她自新闻中看到2037届联邦军校毕业生全军覆没的消息，是她第一次重新思考人与虫之间的矛盾。首都星人人自危，研究所全楼断电，她点了五支蜡烛，在笔记本角落写下这句话，最后没发出去，只存在一个离线文档里。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她的研究方向从虫族的语言模型转换到信息素控制。
——那个时候，她认为战争不是最优解。
她从来没公开。
她从来没提起。
她以为旧时的理念已经随着时间、随手遗忘、随风飘走。
可现在，它出现在一篇模仿她风格的“低劣仿写”中，以最尴尬最可笑的方式，被人群嘲。她忽然站起来，拿着咖啡杯，往办公室走回去。那杯咖啡在她手上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烫到了指节。
宋如雪却没有反应。
她并不在意这些文字是否被公众讨论，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这篇仿写的后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流畅。这个匿名的作者不但完成了她的猜想，还顺势预测了未来。
【维护秩序的人总有一天发现，战争变成了目的而非手段。】
字字珠玑，多么辛辣。
恐怕研究院中现在的大多数教职都读不懂局势，却被他们所有人不屑一顾的对象，轻易挑破。
——虫族是没有智力的
——吗？
——虫是无法沟通的，没有……
她再也忍不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寓，打开门。
“老师回来了！”
宋如雪眼神晦暗不明，一言不发。
在37微微瑟缩又疑惑的目光中，宋教授解开袖口，一点点将人逼到了角落，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如此狡猾。这是宋如雪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产生如此复杂的情感波动。
“你动了我的东西。”
是肯定句。
宋如雪站在原地，嗓音平静，眼神却一寸寸逼近。
她试图从37躲闪的神情中找到哪怕一丝否认的可能——哪怕是犹豫、迟疑、伪装，她都愿意信。
她宁可相信是研究所的保密系统出了漏洞，宁可相信是某个恢复意识的异族在进行报复。
她绝不承认，自己在那行文字间感受到了久违的回应。
她不能承认，她竟期待着那份论述还有后续。
高傲如她，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注定与她站在对立面的存在，是唯一理解她的人。
37低声开口，语速微颤：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看到您的笔记，就试着仿写……好多字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那是论坛入口……我真的不知道会被人看到……”
——真的是她写的。
怎么可能。
怎么会。
宋如雪像被当头一棒，手垂了下去。
她低着头，压住涌上喉头的情绪，只觉得胸口发紧。
“下不为例。”
她声音发涩。
“我们人类与虫族之间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她顿了顿，仿佛要说什么，却只剩一声抿唇：“不要再写了。”
她咬字很慢，“你写的东西没有意义。事实上，和平绝不可能达成。我不认可，也不会支持……联邦的政策，始终是对等武力压制。”
“这类研究，在目前的策略体系下，没有任何价值。”
那是37清醒以来，宋如雪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少女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宋如雪后退一步，像是避难般匆匆回到书房，门无声地合上。
37坐在床边，垂下头，像失了魂。
老师的否定让她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钱溪：啊哦……原以为好感度会涨。】
她语气轻快，笑意却淡。系统888不安地浮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冷意——像高山的冰层下正在悄然裂缝。
是错觉吧，宿主明明很温柔的。
但事实上，在战术谈判的桌上，兰太太已经许久没有失手了。
她厌烦失败，却对挑战兴奋。
拇指摩挲指节，像压住隐隐作祟的火苗。
宋如雪——她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意外，让逐利的猎手生出不该有的胜负欲。
……
……
深夜，房门被人重重地敲响。
是宋如雪。
宋教授在37惊喜的目光中走进这间房，忽然像泄了气。后退一步，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用力捏了捏眉心，像压住头痛。
半晌，她忽然开口，语气低哑：
“第六段的分析非常脱离实际。”
“我不喜欢作者大段应用复杂的修辞和长难句。”
少女紧张地蜷起身子。
“你根本没读过几篇关于星际语的论文，这几个标红的地方全部都是错漏。”
37的头越来越低……
老师的评价极其一针见血，让她没有分辨的空间。宋教授得多么失望才会如此批评她？
蓦地，
宋如雪：“你需要一个老师。”
她咬牙：“一个好的，老师。”
峰回路转。
*
系统空间内，888仿佛听见了谁在笑。
又好像——并没有。
兰太太收起一切表情，只低头轻轻翻了一页剧本。
她的指尖稳若山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清冷教授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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