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错把宿敌当夫君》墨青淮

23、第二十三章 “谢大人也

　　首辅府内，江无涯不安地在院子来回踱步，下午和沈明黎分开跑后，他又回去找了一遍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也正是回去的时候，看到了萧玉珩围堵住那个假的不能再假的沈明黎，而此行也足以确定了他的猜测，但他也亲眼看到谢青砚突然出现拉走了沈明黎。

　　不过这二人到底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连沈明黎青梅竹马的萧玉珩都能背信弃义，那么斗了这么多年的谢青砚，会真心对待沈明黎吗？

　　就在江无涯思绪混乱之际，大门口传来了动静，他转身望去，只见谢青砚抱着什么人回来，似乎还是个姑娘。

　　一定是今晚的月亮不够亮，让江无涯看花了眼，直到谢青砚渐渐走近，他才发现谢青砚怀中所抱着的人居然是沈明黎。

　　“首辅大人，郡主她怎么了？”江无涯小心翼翼凑上去，盯着谢青砚怀中双目紧闭的沈明黎询问。

　　“她身体无恙。”谢青砚压低了声音，淡淡回了一句。

　　无恙？江无涯更加疑惑了，他又道：“有劳大人今日出手相助，要不让在下送郡主回去歇息？”说罢，他自然地想从谢青砚手中将沈明黎接过来，哪知谢青砚预判到他的举动，他立即转动身体，躲开了江无涯的双手。

　　“用不着！”谢青砚皱眉低呵一声，说完也不等江无涯回应，就抱着沈明黎往栖霞涧方向走去。

　　江无涯看着谢青砚的举动，直接愣在了原地，不明白谢青砚这般着急是为何？

　　你们不是宿敌吗？既然郡主无恙，你怎么还亲自上手了？站在一旁的白轶也是疑惑不已，以他对谢青砚的了解，换做是以前，能安静下来坐在一辆马车内都不敢想，如今郡主只是累得睡着了，居然没有叫醒她，甚至还要亲自送她回房。

　　不正常，自从大人那日在崖底捡到长宁郡主，大人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江无涯率先回过神，他看见白轶还站在这里，他连忙上前询问 ：“白大人，今日……”还没等他问完，白轶这才想起差点忘了要紧之事。

　　“江公子，你等大人忙完了去问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江无涯再见到谢青砚时，已是三更时分。

　　谢青砚走出栖霞涧时月色更亮了，借着月光，他看到江无涯正在院外站着。看样子，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谢大人，郡主她怎么样了？”江无涯依旧还是放心不下沈明黎，一见到谢青砚就着急询问。

　　谢青砚没有应声，加快脚步自顾往前走，江无涯见状连忙跟上前，又道：“都怪我今日疏忽，差点让郡主置身于险地，在下替郡主谢过大人……”

　　“用不着你替她言谢，以后若不能保证的安全，就莫要轻举妄动！”今日之事只是凑巧，他路过万宾楼时突发奇想，故意吸引萧玉珩的注意，再引他上楼，透露出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

　　但仔细一想，今日之事虽然冒险一点，倒也算是‘锦上添花’，让沈明黎看到了萧玉珩的真面目，如此一来，谢青砚反而不再担心二人见面后，她听信萧玉珩的一面之词。

　　“大人说的是，对了，大人昨晚前来找在下，可是想从在下这里了解一些关于郡主的事情？”经过今日之事，以及刚才看到的一幕，江无涯早已在心中下了定论。

　　谢青砚闻言冷哼一声，一开口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傲气：“我何须了解她的事？”关于沈明黎，他想他已经了解得够透彻了，若不是一朝失了记忆，只怕她还是那个成天饮酒作乐的骄纵郡主。

　　“啊……不需要吗？”江无涯面露尴尬地喃喃自语，原来这些达官贵人也这么嘴硬的吗？

　　“你既然见识过萧玉珩的狠厉，今日还敢带沈明黎在街头抛头露面，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谢青砚清冷的话音和吹过的夜风一样，让江无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他也从谢青砚的话里听出几分责备的意思。

　　“这不是看郡主失去记忆，在这里郁郁寡欢，才想着带她出去透透气，没想到在街头遇见了郡主真正的……未婚夫。”江无涯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当他的视线对上那双森冷的眸子，最后的未婚夫三个字不由地压低了音量。

　　果然，下一刻谢青砚直接黑了脸，一双黑眸变得晦暗，他瞪向江无涯，话语极冷：“江公子是个聪明人，以后说话之前最好还是先过过脑子，莫要逞口舌之快惹来杀身之祸！”

　　好明显的威胁！可是自己刚才也没说错啊，江无涯虽然不解，却也只能顺应谢青砚的意思。

　　“在下不知大人何意，还请明示。”

　　既然已经打开了天窗，谢青砚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如果连这关都过不了，明日又如何应对众人？就当是在提前练习，谢青砚在心里跟自己强调。

　　随后，谢青砚清了清嗓开口：“从她进入我的府邸开始，她的夫君就是我！”谢青砚管不了那么多了，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与沈明黎成亲，就算哪天她恢复了记忆，也不能轻易抽身，摆在眼前的机会，谢青砚怎么也得利用起来。

　　江无涯一听惊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往谢青砚的额头探了探，反问：“谢大人今日没饮酒也没发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谢青砚没想到江无涯如此胆大，他没好气瞪了一眼，江无涯别开视线，嘴上却认死理：“假的真不了，郡主只是失忆了，她早晚有一天会想起她真正的夫君……”没等他把话说话，谢青砚的死亡凝视直面而来，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直接咽了回去。

　　“那就用不着你操心！”江无涯的话像刺一样钻进了谢青砚的耳朵，他皱眉冷声打断了不想听的话。

　　江无涯没有马上接话，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谢青砚略微烦躁的脸，看着他反常的举动，不由地激发出江无涯的好奇心。他倒要看看，谢青砚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虽然他不知道沈明黎和萧玉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留在首辅府远比回到敬王府安全。

　　因为江无涯下午也曾亲眼瞧见，萧玉珩对着假的沈明黎下了死手。

　　沉默了片刻，江无涯像变魔法一样，将提前准备好的锦盒递到了谢青砚面前。

　　“我今天回了趟听风楼，找到了一些郡主曾经落下的东西，或许有她喜欢的。”

　　谢青砚垂眸瞥了一眼的江无涯递过来的锦盒，他迟疑了片刻后，伸手接了过来。

　　“郡主不是张扬明媚，平日喜欢的都是些亮色之物，包括人也是，大人若是想取而代之，可不能对郡主疏离又冷淡……”江无涯还没说完，就被谢青砚狠狠瞪了一眼，仿佛他再多说半句，谢青砚眼神会化成利刃将他给活剐了。

　　江无涯尴尬笑了笑简单告别，转身往别苑走去，他刚走到回廊就停下脚步，看向还站着原地的谢青砚，小声嘀咕：“都提醒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是榆木疙瘩也能开窍了吧？”

　　随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时，不由地在心里叹息一声：或许是天意如此吧？

　　半刻后，谢青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推开房门，谢青砚随手将手中的锦盒丢在了桌上，哐当一声，锦盒被摔开，盒子里的东西四散掉落，其中还有一只赤色绣鞋。

　　谢青砚看见鞋子那一刻，漆黑瞳孔骤然一紧，立即俯身将绣鞋捡了起来，他拿着鞋子快速走到书桌后的柜子旁。他抬手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只同样颜色的绣鞋，仔细一看连花色都一样。

　　谢青砚盯着手中凑对的绣鞋，他的思绪开始飘远，他记得那是一个雨夜。

　　大雨滂沱的街头，他追捕突然出现疑似谢家军的人，来到听风楼对面的巷子口。

　　当他寻找无果，准备返回时，对面听风楼门口传来一个轻柔又熟悉的声音，他掀开马车的门帘，透过一丝缝隙看向了一眼。

　　果然走出大门，身形摇晃之人就是沈明黎，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这里碰见沈明黎。

　　那时的沈明黎走得东倒西歪，就在跨过拂云楼大门边的门槛时，脚下被绊顿时失去重心让后仰去，跟在她身后的江无涯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郡主，当心。”

　　马车里的谢青砚瞥见这一幕，眸色瞬间暗沉，抓着帘子的手也自觉地拧紧了几分。

　　沈明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站直了身体，她从腰间掏出钱袋，拿出几片金叶子塞到江无涯手上，醉眼迷离出声：“有眼力，赏！”

　　沈明黎说完也不等江无涯回应，便抬脚身形晃晃悠悠往马车方向走去，青萝见状连忙撑着油纸伞跟了过去，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还未等她坐定，马车就已启程，突然的晃动让沈明黎的身子一歪，她直接顺势躺了下去，脚掌被鞋子禁锢让她感觉不适，于是她抬脚晃动了几下脱下其中一只。

　　谢青砚端坐在车里，视线随着马车的方向移动，就在马车刚路过巷子口，一个不明物件从马车窗户边飞了出来。

　　谢青砚双眼微眯，视线定格在雨水中隐隐泛白的路面，他掀开门帘径直走下马车。系数而下的雨滴落在他的身上，顷刻间就淋湿了乌黑的青丝。

　　坐马在背上看戏的白轶正望着走远的马车，没料到谢青砚会突然走出来，他连忙翻身下马拿起油纸伞跟了过去。

　　白轶举着伞走到谢青砚身旁，才看清刚才从马车上飞出来的竟是一只绣鞋。

　　谢青砚盯着被雨水浸透的云丝绣鞋看了好一会，白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没想到谢青砚居然俯身从浑浊的雨水中把绣鞋捞了起来，而平时素来讲究的他丝毫没有在意，路面流淌而过的雨水会弄脏他的衣摆。

　　白轶满脸诧异，说出去可能都没人相信，堂堂官居高位的谢首辅，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白轶想到刚才看见的听风楼门口的一幕，忍不住呲了一声，他盯着谢青砚手中沾染上泥污的绣鞋满脸嫌弃。

　　“想不到这位“誉”满京城的郡主如此放浪，深更半夜还在青楼寻欢作乐，醉后调戏美男撒金叶子，也不知这位德高望重的敬王是怎么……”

　　嫌弃的声音入耳，听得谢青砚的心头有些烦躁，还没等白轶把话说完就出沉声打断了他的话音：“你现在的话是越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