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想赐婚，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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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下，绚丽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当谢青砚赶到坤宁宫时，皇宫身旁的掌事宫女翠云，正搀扶着皇后谢南歆缓步而来。
“微臣……”谢青砚见状准备行礼，谢南歆连忙上前，并出声：“砚儿，跟你说过多少回，除公开场合外，你唤我姑母即可。”说罢，谢南歆自顾走到桌前，并招呼道：“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过来坐下一起用晚膳。”
“多谢姑母，但大雍一向注重礼节，微臣怕失礼让您落人口舌。”谢青砚在官场多年，早已把尊卑之别刻入骨子里。
见谢青砚迟疑未动，谢南歆又起身将谢青砚拉到了桌前，并盯着他打量一圈，缓缓开口：“砚儿你不必多虑，这里就我们姑侄二人，这些日子你忙着政务，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在谢南歆心中，谢青砚是长兄留下的血脉，也是谢家唯一的希望，这些年来她待他亲如己出。
“姑母如此着急唤微臣前来，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之事？”待谢青砚坐定，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确实要紧，不过砚儿你先吃点东西，看看这些饭菜可还合胃口？”谢南歆眉眼舒展，面容看上去似乎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谢青砚虽有疑惑但还是按照吩咐坐了下来。
谢青砚这段时日，一直忙于追踪冒充谢家军之人，再加上沈明黎一事，他最近缺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如今他看向桌面，这些菜竟然都是按照他喜欢的口味来做的，顷刻间，他的鼻尖微微泛酸。
“怎么了砚儿，可是这些饭菜不合胃口？”见谢青砚迟迟未动筷，谢南歆忍不住开口询问，然而当她看到那双隐隐泛红的眼眶，她似乎都明白了。
“没……姑母这里的饭菜都是极佳的，看到这些熟悉的饭菜，让侄儿不禁想起了阿娘。”话到后半截，谢青砚的嗓音轻微颤抖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提醒自己要奋力往上爬，不敢有片刻松懈。
谢南歆见状往谢青砚身旁挪动了几分，随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轻声道：“砚儿，斯人已逝，如果哥哥和嫂嫂在天有灵，也一定是希望你康健自在，而不是把自己困在权利的漩涡中心。”说到这里，谢南歆舒展的眉眼见展露愁容，还没等谢青砚回话，她又继续开口：“你和敬王斗了那么多年，有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如今长宁郡主与中远侯世子定了姻亲，若这两家联手，你恐怕再难敌敬王一党。”
谢青砚闻言瞬间蹙眉，他瞧见谢南歆眼中的担忧，连忙放下碗筷，言道：“姑母无需多虑，侄儿做事自有主张。”至于那两家联姻一事，从沈明黎将他错认为萧玉珩时就再无可能，如今之际，得想个办法在萧玉珩找到沈明黎之前让皇上把婚赐下来。
可是，众所周知沈明黎和萧玉珩二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而他和沈明黎是一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宿敌，想让皇上为他们赐婚，看来还得好好筹谋一番才行！
谢青砚短短一句话后就没再言语，这么多年来，谢南歆自然也了解他的脾气，她只是轻微叹息一声，随后才想起今日找谢青砚前来的目的，趁着谢青砚还未开口，她便转移话题提及正事。
“听闻你今日在大理寺和陆骁碰了面，当年那件事并非你的过错，如今又过去了好几年，他可有为难你？”
谢青砚闻言微微一愣，印象中他的这位姑母已经对琐事淡漠，没想到会注意到他在什么地方和谁见了面。
谢南歆没有听见话音，抬起头时看到谢青砚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她又开口补充道：“你这孩子又多心了是不是，我不过是派人留意一下，你身边可有出现让你心仪的女子，你瞧你现在也不小了，若是哥哥嫂嫂还在，可由不得你这般任性。”
谢青砚听完后续的话，才明白谢南歆对他的苦心，他怎么会不知当年母亲临终前，将他托付给还是妃位的姑母，姑母和皇上年少相识，是对令人羡煞的青梅竹马，再加上谢氏一族的势力，才让皇上稳坐皇位。
新帝登基后应了诺言，册封谢南歆为后，但年少的帝后在权利的斗争中磨擦不断，新帝年轻气盛做事张扬，而皇后则是沉稳冷静，做事也有自己的主张。
再后来，随着后宫不断扩充，特别是那位北燕的乌氏入宫后，原本有着年少情谊的帝后，也经不起时间和后宫争斗的磋磨，再加上父亲早年殉国，谢氏一族分崩离析，若不是姑母的皇后之位，只怕自己的仕途走得更加艰难。
一想到这里，谢青砚忽然有些过意不去，他连忙应声：“让姑母费心了，请姑母不必担心侄儿的亲事……”听到谢南歆话有所指，他打算先试探一下她的反应，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皇后这会才用晚膳，看来朕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沈之竑还未走近，爽朗的笑声先传来，谢青砚忽然一阵恍惚，竟在爽朗的笑声中隐约听到了些许牵强。
沈之竑路过坤宁宫外想起来了谢南歆连着几日称病，连早上的嫔妃请安都免了，这才驻足，一抬头就看到殿内的谢南歆与谢青砚侃侃而谈。
听闻沈之竑突然到来，谢南歆正端着碗筷手轻微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起身迎驾。
“不知皇上到来，臣妾有失远迎。”谢南歆俯首垂眸，语气略显淡漠。
谢青砚见状也连忙起身行礼，“微臣……”还未等谢青砚行礼，沈之竑就朝他摆了摆手，笑言：“谢卿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就当是普通家宴。”
当谢卿两个字传入谢南歆的双耳，只觉一阵讽刺，嘴上说是家宴，可他一开口便是天子之姿。
说罢，沈之竑自顾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熟悉的菜肴，瞬间勾起了心底尘封的记忆，原本沉重烦闷的他瞬间来了胃口，自顾拿起谢南歆用过的碗筷准备品尝。
谢南歆见状下意识蹙眉，试图出言制止沈之竑的举动，“臣妾不知陛下今晚会来，没有准备您的饭菜……”
沈之竑如同没有听见一般，自顾拿起谢南歆面前的筷子夹菜品尝。
谢南歆刚想开口，沈之竑的声音率先响起，“朕刚才见皇后与谢卿聊得甚欢，可是有什么喜事，谢卿不妨也说与朕听听？”
谢青砚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如今刚好帝后二人都在，正是可以说明缘由之际，碍于他和沈明黎的立场，此刻又不能直接言明，他思考了片刻后才出其不意道：“微臣听闻三日后，便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恳请姑母向敬王府递一份名帖，让长宁郡主务必前来参加赏花宴。”
谢青砚此言一出，谢南歆眉头微蹙，十分不解，反问：“邀请长宁郡主？”沈明黎作为敬王府的掌上明珠，也深得皇帝爱护，宫中的热闹常赶着凑，就算谢青砚不说，她自然也是会邀请沈明黎。
倒是一旁的沈之竑神色微变，他的目光落在谢青砚的身上，似乎要将他看个透彻。
谢南歆没有开口，气氛有些微僵，沈之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皇后无需顾虑，谢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打算。”上次的宫宴本来是为了替沈明黎庆贺生辰，却匆忙结束，如今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她，沈之竑也想再找个机会好好补偿一下沈明黎。
谢南歆只好点头应允，随即，谢青砚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届时的赏花宴，微臣也会前去。”
谢南歆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谢青砚，忙问：“砚儿此言当真？”在谢南歆的印象中，谢青砚一向特立独行，别说赏花宴就是寻常宫宴也是较少参加，因为每当有敬王一党在，他们总会针锋相对恨不得争个高低。
但她没有多问，很快便又继续道：“行，难得你有这个想法，姑母自然会为你安排妥当。”其实谢南歆的心中还有别的算盘，碍于沈之竑在此，她没有说明。
只是这顿晚膳，即便有谢青砚在，气氛也有些僵，谢青砚没有在此多待，随意对付了几口，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坤宁宫，而他离开前忽然被沈之竑叫住，两人交谈了几句才离去。
自谢青砚离开后，安静下来的坤宁宫里烛火摇曳，谢南歆的目光望向谢青砚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沈之竑已经放下了碗筷，他张了张嘴，本想唤一声谢南歆的名字，一出口却顺势喊出了皇后二字。
“皇后……朕听闻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现在可有好些？”
风寒？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谢南歆的眸色瞬间冷淡，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二人之间的疏离，如今这里也没有别人，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态。
“臣妾的身子利索得很，就不劳皇上挂念，现在时辰已经不早，皇上还是早些回去歇息。”若他继续在这逗留，只怕昭阳殿那位该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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