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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安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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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宗除掌门商如昼外,另有九位长老。其中长老许茵因情况特殊久居泽玉峰,余下八位长老分别住在堂庭和天虞。
祁岁安此去堂庭峰,便是去找定居于此的器修长老步山——的徒弟,宋云岫。
身为衡阳宗内,炼器数一数二的弟子,她炼器天赋带来的可不止是绝佳的实力,还有数之不尽的灵石。
没错,灵石。
修士靠自身修行增强实力,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于修行一道实在缺乏天分。先天不足,后天又不加以努力,自然而然实力就逊于他人。为了弥补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实力差距,炼器师所造的奇器法宝就成了这些修士的首选。
修真界虽强调实力至上,但财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财力够多,什么天材地宝高等法器保命丹药全堆上,哪怕是头猪也能成为一头金刚不坏的猪。
想到宋云岫,祁岁安难免联想到不靠谱的天道上。说实话天道的转变太迅速了,从昨天的惊疑不定到今早的小心翼翼,甚至是后来的的破罐子破摔,这中间的情绪变化的太快了。
就像是……得知了什么消息,又或是换了一个人。
总之,天道的态度很不对劲。但在来的路上,祁岁安也试图联系过天道,奈何祂说是今晚传消息就是今晚,竟然真的一点也联系不上了。
祁岁安心里乱七八糟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葳蕤殿门口。
堂庭峰的草木比不上天虞峰旺盛,更不用说主峰了。此时的葳蕤殿门口便是零零散散的栽种着些许树木,看起来空荡荡的很是寂寥。
刚到门口,祁岁安便被守门的弟子拦住,弟子面上带着些不好意思。
“岁安师姐,师尊说你来了,今天也救不了芊眠师妹,你还是别进去了吧,免得芊眠师妹有恃无恐。”
祁岁安双手举起,对着弟子摆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你放心,我绝不拦着步长老,我是来找宋云岫的。”
弟子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拦着祁岁安,就听到耳畔传来步山的声音。
“放她进来。”
弟子闻言,让开身形,示意祁岁安进去。祁岁安虽然没听到步山的声音,但猜到了步山应当用了传音术。
她礼貌地笑笑,朝侧殿方向走去。
“多谢。”
祁岁安走后,弟子回到原位继续值守,隐隐约约听到主殿传来自家师尊的怒吼声。他不禁抖了抖,心道有隔音阵还吵的这么凶,果然贺鸢尊者不在宗内,仅凭自家师尊根本压不住师妹。
在心里为自家师尊默哀三秒钟,他不禁想到另一个问题:问题因祁岁安而起,她不过来阻止这父女俩吵架,跑来找宋云岫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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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进门的回廊向左转个弯,再顺着石板路一路向前,就到了宋云岫所在的侧殿。
整个葳蕤峰都很安静,包括宋云岫所在的侧殿,不过,宋云岫寝殿门口的廊檐上挂着一串风铃,随着微风晃动,发出叮铃的脆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更加引人注意。
祁岁安没看风铃,径直走到门口,敲了敲殿门。
“小宋小宋,在家否?”
“……自己开门进来。”
殿内传来一道低沉暗哑的女声。闻言,祁岁安自然地推门而入,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一进门,比宋云岫本人先到来的是迎面的巨量灰烟。
“咳咳咳……你这是打算把自己闷死,好让我继承你的遗产吗?”
祁岁安捂着口鼻,边说边打开四周的窗户,室内的空气顿时流通起来,灰暗的环境也逐渐变得清明。
“你要灵石就自己去拿,还用等我死吗?”
房间中的灰袍少女端坐在桌前,身姿笔挺。黑发用一根长发带松散的系着,些许散落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却并不显得潦草,反倒中和了少女眉眼间的凌厉,显得整个人清冷孤寂。
这种孤寂的氛围很快被打破,祁岁安从四周转了一圈回来,一屁股坐到宋云岫对面,抬起手准备拍在桌上,在看到桌上的图纸后,调转方向拍到了自己腿上。
“你抓重点的能力实在让我佩服。”
拜托,谁想要遗产啊,只是想提醒一下她炼器也要注意身体啊。
宋云岫拧眉抬眼看着祁岁安,手中的笔却还在计算着什么。
“所以,你来是为了什么?”
骤然对上对面人的琥珀色眼睛,祁岁安不禁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就算看过再多遍,也会忍不住被它吸引,浅色的眼珠像未知的湖水,吸引着不知深浅的人走向湖中,最后溺毙在深不见底的湖底,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岁安陡然回神,再次对上宋云岫的眼睛的时候,没了刚才妖异的蛊惑感。
“没什么,想问你一些事。”
祁岁安的反应被宋云岫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敛眸看着桌上的纸笔,淡淡道。
“你问。”
祁岁安挥袖关上殿门,大殿内的灵气莫名朝着固定的流向缓缓动了起来。
她布了隔音阵。
“你想知道什么?”
这么大的阵仗,想问的东西恐怕不小,宋云岫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高阶隔音阵。你又研究了新东西。”
她语气肯定,并无意外。祁岁安唇色略显苍白,却忍不住发自内心笑了起来。
“临时做了点小改动。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最多维持一个时辰。”
“我想问问有关临渊宗燕既昀、朝瑶宗越时钦以及妖族风溪三人的事。”
祁岁安将话题拉回正轨,认真看着宋云岫。
“只是问问吗?”
宋云岫计算的笔停住,突然间抬眼对着祁岁安问道。
祁岁安不偏不倚看着她的眼睛,丝毫不受影响。
“真的只是问问,你别拿你的眼睛给我下幻术了,我不受影响的。”
祁岁安无奈解释,话音一落,突然反应过来。
“你刚才垂眼不会是觉得我中了幻术吧。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宋云岫见祁岁安真的没反应,淡淡“哦”了一声,嘴角牵了牵。
“风溪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栖云阁在妖族地界上并未设分部。”
听到宋云岫的回答,祁岁安既觉得开心,又觉得担心。
开心宋云岫没怀疑她,目的这事就这么混过去了;担心宋云岫真的抓不住重点,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身为当今年轻一代里最好的炼器师,宋云岫做出来的法器在各家法器里称得上上品,因此,前来求取法器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宋云岫本就不善交际,见众人蜂拥而至的境况只觉得厌烦,甚至一度想让掌门把宗门封起来,免得其他人上门扰人。
直到后来,迟澄长老也苦于出售符咒的麻烦,同管理宗门事务的楼望舒一合计,借着楼家在九州的势力,建了栖云楼,专门兜售衡阳宗内长老弟子所作的炼器、符箓、丹药等产物。出售所得灵石由三方分成:寄售的长老弟子得五成,宗门收取两成费用,余下三成交由楼家。
如此,这件事才有了个章程。但楼望舒却提出,栖云楼的大小事务不能全权交由楼家,务必由门内长老做主。个中发生了些矛盾,但最终的结果依旧是楼望舒占据压倒性胜利。紧接其后的楼主人选又是个难题,楼望舒掌管宗门分身乏术,几位长老互相推诿,最终落到了步山身上。
然而步山作为长老,平日里也是有心无力管理,担子兜兜转转落到了他徒弟宋云岫身上。宋云岫对看账本看消息并不反感,她只是讨厌和人接触。
于是,接下摊子的宋云岫,每月收一次栖云楼的账单和消息,对这些事进行集中的处理。当然,若有些消息实属紧急,栖云楼那边也会及时传过来。
就这样,一个草台班子竟也安稳的运行了下去。
宋云岫在发呆的祁岁安面前挥挥手,示意她回神。
“你是要先听临渊宗燕既昀的消息,还是朝瑶宗的越时钦?”
祁岁安回神,唇色依旧苍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宋云岫。
“谁的消息最近传过来的,就听谁的。”
“还记得上个月临渊宗横空出世的剑道天才程澈吗?两日前被人废了。”
祁岁安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这和刚才的两人有什么关系。
宋云岫继续道。
“昨日临渊宗下了追杀令,掌门弃徒燕既昀心性狭隘,残害同门,罔顾人伦,重伤了掌门,生剖了他师弟的灵根,叛出宗门。从今往后,临渊宗见其必杀。”
“其余修士,若杀燕既昀,临渊宗必有重谢。”
宋云岫看着祁岁安睁大的双眼,肯定道。
“你是为他而来。”
“没有!”
祁岁安收起震惊,下意识反驳。
“消息昨日传到我手上,你今日就来找我。若非为他,还能为谁?”
宋云岫步步紧逼。
“纯属巧合。你都才知道,我怎么会提前知道。”
祁岁安疯狂摇头,两眼真诚地看着宋云岫。
总之,咬死不能承认,否则宋云岫追着她不放怎么办。
祁岁安说的话确实很合理,可宋云岫还是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着祁岁安。祁岁安怕她看出点什么,上手捂住她的眼睛,催促道。
“你眼睛太漂亮了,影响我思考。”
“然后呢?后面还有什么事?”
宋云岫被她突如其来的夸赞夸蒙了,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栖云楼得到的消息多了一点。”
“燕既昀伤人叛逃时,剑骨被掌门一掌粉碎。他就算活着走出了临渊宗,侥幸躲过了所有的追杀,也活不过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