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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永安纪 韬光养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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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从祁岁安耳侧划过,带起的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女孩径直扑进了她怀里。
“铛——!”
一声脆响在耳畔炸开,祁岁安抱紧怀里的小孩下意识扭头去看。
“姐姐别回头。”
细细的女童声从怀里传出来,伴着匕首落地的声音,一只黑黢黢的手抠住了祁岁安的眼睛。
“……”
祁岁安无奈扒开小姑娘的黑手,将怀里的小孩掂了掂,让人在怀里待的更稳当些。
小朋友养得还挺敦实的,胆大有劲。
不错。
“抱紧了。”
祁岁安抱着小孩起身,转身撤退。视线撇过地上掉落的干净匕首和被灵力钉死却依旧在扭动的小蛇,面上无波无澜。
她带着人小心避开时不时迸溅出来的杂物,快步退到监牢门口。
尽管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但到底带着个小孩,难免分神。出了监牢,祁岁安身上的衣服带着零碎的破口,脸上也溅上了脏污。
“你呆在门口等着,这个拿稳了别弄丢了。”
祁岁安将小姑娘稳稳放到地上,从怀里拿出来一条防身法器,紧紧缠在小姑娘的手心上。
“乖乖在这呆着,我待会儿来接你。”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祁岁安,眼里全是期待。听到祁岁安的叮嘱,她坚定地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成为你们的软肋和累赘的!”
池越笙攥紧手里的链条,很是兴奋。
她很久之前就幻想过能和这些修士一起锄强扶弱救济天下,奈何每次说出口,除了姑姑会捧场笑盈盈地鼓励她,其他人都只知道敷衍笑话她。
但这次不一样了,池越笙看着祁岁安远去的背影。
这次她真的和这些修士一起冒险了!
她就说嘛,她池越笙在这永安城里诞生,果然是身负重任的绝世天才。
就像姑姑平素看的话本子里的主角那样。
池越笙小心遮掩着身形缩在角落里,随手抓起地上的茅草盖住自己。
幸好有坏人来抓姑姑的时候,自己背着娘偷跑出来,被坏人一并带走了。
否则,现在她只能呆在家里干着急,姑姑和那个好人大哥也没机会跑出去。
想着自己之前帮着其他人逃走,池越笙愈发小心地藏着自己。
韬光养晦是作为主角的必经之路!她懂!
安顿好小孩,祁岁安折回去帮燕既昀。
刚才在监牢门口没看见温敛秋,估摸着进了隔壁房间去捞狐狸了,以他的身手不用担心。
祁岁安心安理得地抛弃了心脏的师兄,选择帮助伤病未愈的燕既昀。医者为大,祁岁安相信师兄会理解自己的。
当然,除此以外,让她选择折返还有一个理由——那两个人里有阵修。
虽然水平一般,但当今世道修炼阵法的修士太少了,这次难得碰到一个自然要会会。
燕既昀以一敌二并不算艰难,在祁岁安带着人离开后,动起手来更加不受拘束,几乎是压着对面两个人打。
不过他到底重伤在身,几番打斗之下身上的伤口再度撕裂。
锋利的缎带将人逼得倒退两步,燕既昀将其一掌震碎,白色的碎片缓缓落到他的身上,燕既昀漆黑如墨的眼里带了些许烦躁。
对面两人一个金丹一个筑基,称不上灵力深厚,但太过难缠。
一个御兽,一个御物,都是修真界少见的修士类型。
还没等他再度和两人对上,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双手抵上了他的背。
“驱蛇的那个交给你,玩带子的这位,我来会会。”
祁岁安拍拍他的背,从燕既昀身侧走过,顺手带走了他胸口的白色碎片。
用灵力捻碎碎片,祁岁安径直朝着筑基期的修士奔去。
“喂。”
缎带不知被什么阻拦,近不得祁岁安的身,祁岁安一路碾碎地上的所有碎片,笑嘻嘻问道。
“道友一直藏着掖着太不厚道了,你再不布阵,我就先动手咯。”
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祁岁安抬手,在空中迅速画出繁复的阵法,一击钉在眼前人脚下。
“新研究的引雷阵。”
“便宜你了。”
黑衣人目眦欲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布下的阵法被祁岁安悉数除去,还没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反击,就先看到祁岁安抬手布阵,一道白光在他惊愕的眼中闪过。
意识消散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亮如白昼的监牢和四肢百骸传来的电击剧痛。
眼前焦黑的人轰然倒地,祁岁安唇色略显苍白却难掩眼中遗憾。
“诶……反应这么慢的吗?”
她还以为能和对方你来我往练上两回,好歹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做点准备。
没想到对面人反应太慢,血条太脆,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倒下了。
祁岁安遗憾地上前补刀,从芥子袋里掏出惯用的雁翎刀,刀起血溅,气绝身亡。
另一边,没了缎带的干扰,只对付御兽的一人,燕既昀动作也迅速不少。
不知是不是祁岁安折返回来的缘故,在她进来之后,燕既昀不知为何觉得周身一直被压抑的灵气流转顺畅起来,动起手来也愈发熟稔。
仅凭灵力,燕既昀压制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四处游走的四五只蛇也承受不住威压,自爆而亡。
“咔嚓——!”
黑衣人自知已无生路,用仅剩的那只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入祁岁安耳中。
燕既昀没来得及阻止对方,被溅射而出的血喷了一身,甚至有几点落入他的眼里,猩红的血色浸润了眼眸显得诡谲非常。
祁岁安从一旁起身走过来,掏出条帕子递到燕既昀手里。
“擦擦吧,刚才救出来的人不是杨柳青,他不在这儿。”
燕既昀敛眸避开祁岁安的视线,结果手帕擦拭面上的血渍。
“嗯。”
他态度太过平静,祁岁安反而略显惊愕。
“你阿兄不在这你不担心吗?”
不对吧,不是唯一的亲人吗?如此淡定真的对吗?
手帕擦拭干净面上的血迹,燕既昀依旧没有看向祁岁安,长睫在黑暗中像蝴蝶蹁跹不止。
“我知道阿兄不在这。”
“你知道杨柳青不在这?!”
祁岁安双手抱住脑袋,不可思议地再次问道。
他们不是一起来的吗?路上有什么消息是燕既昀知道她不知道的,怎么就突然说他知道杨柳青不在这。
眼里的异样感挥之不去,燕既昀不用看就知道眼睛现在是什么情形。
诡异的,粘腻的,掺杂着暗红血色单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的白色眼球。
“走吧,外面还有人在等着。”
燕既昀紧闭双眼,牵着祁岁安的手腕带着人往外走。
祁岁安被他拉着出去,并不抵触,只一味质询道。
“没别的意思,也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想法,更没有逼着你回答的强迫,但我真的想问一下,你怎么知道杨柳青不在这的?”
“……”
“如果实在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祁岁安十分善解人意,借着门口的光打量燕既昀模糊的表情。
燕既昀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没有,他自己告诉我了。”
“哦,行吧。”
见好就收,祁岁安不再追问其他,只要知道不是自己路上错过了什么信息就好。
“看现在的情形,你阿兄应当无碍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祁岁安的步子也欢快起来。
“嗯,他没事。我们可以直接回去。”
燕既昀侧着脸避开祁岁安,肯定了她的想法。
心绪轻松的祁岁安欢快的跟着燕既昀走出牢房,却看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浑身杂草的小姑娘扒拉着温敛秋的脚不放,死死拉着他不让他走一步。
祁岁安仅用一秒钟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乐得直不起腰。
“哈哈……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呀?被小孩碰瓷了吗?”
温敛秋正被小孩缠的烦,打也打不得,哄也哄不走,可谓是进退维艰。见祁岁安出来以为自己得救了,结果缺德师妹只知道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心里憋着的火更大了,温敛秋恶狠狠道。
“赶紧把她挪开!再笑,下次我往你的药里加苦芥!”
或许是迫于苦芥的威力,祁岁安绷住嘴角的笑意,将小朋友从地上抱了起来。
见祁岁安来抱自己,池越笙乖巧地不得了,自觉环上祁岁安的脖颈,缩进她怀里。
“姐姐,我是不是拦错人了?”
小女孩声音清细像春天的丝雨,落到人心头听得人心口软软的。
祁岁安闻言,心里一片软和。摸摸小朋友热乎乎的脑袋,祁岁安软着声音回答。
“怎么会呢,小宝你做得很棒!”
少女可以压低的嗓音像是掐着棉花,又轻又亮,听得温敛秋忍不住翻白眼以示不满。
祁岁安从他身侧略过,状似不经意踩过他的鞋却被温敛秋躲过。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这小孩怎么回事?”
温敛秋收回脚,打开暗红色的扇子,扇了扇复又收回。
血腥气太重了。
祁岁安拍着小姑娘的手顿了顿,笑眯眯问道。
“小宝,你怎么在这呀?”
她问得顺其自然,丝毫看不出心虚。
温敛秋再次被噎住了。
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楚还在这一口一个小宝,也不怕这小孩其貌不扬给她来一刀。
都吃过不止一次亏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对温敛秋恨铁不成钢的视线视若无睹,祁岁安抱着小姑娘,等着她的回答。
池越笙不知道两人间的无声斗争,听到祁岁安的话,乖巧回答。
“我叫池越笙,家住城东灰巷。家里有五口人,阿奶、爹爹、娘亲、姑姑和我……”
小丫头掰着指头一个个数过去,抬头对上祁岁安清亮的眼睛,像是才想起什么继续道。
“唔……昨天晚上有坏人闯到我家强行将姑姑带走,阿娘让我藏好别出来,我背着她跑了出来,结果也被坏人一起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