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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永安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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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岁安看着严康带着狐狸进了城主府,眼神从地上的血迹上淡淡扫过,转头对池空道。
“你继续说。”
池空闻言,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包括之前在客栈瞒下来的一些事。
祁岁安三人是昨日清晨离开的客栈,几人走后,他照常在客栈内干活。
和往常一样带着满满一坛子梨花酿回家,想着回去怎么拦着阿月争每日的最后一杯饮子,想着女儿的狡黠活泼,池空身上的疲惫都松快不少。
但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亲人的关慰,而是晕厥的母亲,昏迷的妻子。
酒坛应声而碎,就像池空美满的生活,一瞬间分崩离析。
仓促地收拾好家中的狼藉,安顿好妻子和母亲,池空脑海一片混乱,但他的心静的可怕。
池空知道失踪是谁干的,因此,他毫不犹豫找上了安宁客栈的老板,想借老板在城主府的关系,将他的亲人放出来。
只要老板帮忙,他想做什么池空什么都能替他做。
但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只是在老板面前提起这件事,老板就面色一变,让人将他乱棍打出府邸,他连供出祁岁安几人的形迹可疑都还没来得及说。
整整一夜,池空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求遍了所有可求的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帮他,所有人都在拿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像是说,节哀顺变。
可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云娘就快结亲了,阿月如今不过五岁!她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抱着仅剩的希望,池空来了城主府门口,或许他会遇到那几个怪人,或许……她们命不该绝。
“昨夜,云娘和阿月在家中失踪,我母亲和妻子晕厥在家中,并无受伤。我想借老板和城主府的关系去搜找人,但一听到和失踪案相关,他就将我打出府邸,我无法只能求到您这里。”
池空简单说完情况,垂首顿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继续道。
“我先前对三位仙长有所隐瞒,城里的失踪案……和妖魔无关,是人心。”
修士欲壑难填的人心。
祁岁安对他的话并不意外,如果小二全都告诉她们了,她才意外。
凡事留一步,这也是她的行事准则。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将底牌全都告诉别人,不是真诚,是愚蠢。
池空不敢看祁岁安,但并未迟疑继续道。
“安宁客栈老板和城主府关系匪浅,他对失踪案一向讳莫如深,因此案子绝对和城主府有关。”
“他一向自负惫懒,自客栈建成开业后鲜来帮忙,论起对客栈的熟悉,我远在他之上。因此,我在客栈的地窖深处发现了奇怪的符文。”
安宁客栈的地窖是杂物间,放着一切客栈内短时间用不上的杂物。
由于池空身兼数职,时常去地窖拿东西,他在地窖最尽头的地方,发现了藏在灰尘下的凹槽符文。
池空看不懂,但不妨碍他知道这东西和客栈房梁柱子上的符文属于一类东西。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老板的安排。
但后直到后来有一天,机缘巧合下,他发现老板完全不知道地窖里的符文,这像一道惊雷,震得他心口发慌。
出于事不关己和自保的心理,池空决定闭口不言,只当什么也没发现。
在这个妖魔作乱人命如纸的世道,池空别无他选只能袖手旁观。
“那符文和客栈的阵法符号很像,客栈老板却不知情,定是城主府的人干的!”
谈到此处,池空不自觉攥紧拳头。
“我知道前往客栈地窖的小路,仙长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和阵法很像的符文?
祁岁安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池空,若有所思。
这倒是意外之喜,她原本以为店小二瞒下的消息只会是城主府里的消息,没想到居然会是安宁客栈的消息。
如果安宁客栈的老板和城主府有牵扯,知道城主府和失踪案有关联,同时城主府却又背着客栈老板悄悄布了阵法。
那这阵法会和什么有关系呢?
祁岁安很难不把地窖里的阵法和失踪案联系在一起。
指尖不自觉的敲着手臂,祁岁安分析现在的情况。
城主府奔要留人探查,安宁客栈那边也要人走一趟,盛宛洛自身难保,说不准还要去帮她救狐狸,牵制另外两个宗门的人手不知道够不够,宋云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缺人呐……
祁岁安无声在心里哀嚎,早知道出发的时候多坑几个人一起来,现在的人手完全不够啊!
没时间忧伤人手不够了,祁岁安解除了地上的阵法,对池空道。
“今夜亥时,你在安宁客栈附近等着我,我带人去看看具体情况。”
池空忙不迭点头,但眉头未松依旧蹙起,欲言又止。
祁岁安明白他的顾虑,补充道。
“你妹妹那边我也会帮你找的,你放心。”
虽然祁岁安只是口头承诺,但池空的心莫名就定了下来,他感激的看着祁岁安。
两人不敢在此地久待,各自分开。
祁岁安按照原计划准备去找步芊眠,但没再用传讯符,而是先去了栖云阁找骆叔。
一路走到栖云阁顶楼,齐岁安在房间里找到了骆叔。
骆叔依旧在不紧不慢的打扫,不是用不了清洁术,主要是自己慢慢来清扫更有成就感,比较适合他这种老人家。
祁岁安站在门口敲着门框。
“骆叔,最近这边人手够吗?”
骆叔手上还拿着绒布,扭头看着祁岁安,深谙她的秉性。
“怎么,你缺人了?”
祁岁安嘿嘿一笑,快步上前捏了捏骆叔的肩膀,讨好地给他揉肩捏背很是殷勤。
“骆叔,您真是深明远见。我这边确实需要一点人手,做一点小小的事。”
祁岁安说着,一只手对着骆叔比出手势,示意自己要的人真的不多。
骆叔斜睨她一眼,一把挥开她的手,施施然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不看祁岁安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神。
要说这次来永安城的三个人里,他最熟悉的就是祁岁安。
一方面,楼望舒和祁岁安的关系比起另外两人更深厚,另一方面……当年祁晏牺牲,整个衡阳宗但凡是从那场大战里活下来的修士,没有一个不是祁晏救下来的。
故人之子有所求,但凡不伤天害理,骆叔没理由不帮。
骆叔放下手里的绒布,从芥子袋里取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坠递到祁岁安手里。
“拿着坠子去找骆旬,需要多少人让他调出来。”
“我不能离开栖云阁,你后面还有什么事,直接找骆旬。”
这意思是直接把骆旬和栖云阁能动的人手都给她差遣了,祁岁安稳稳接过坠子,感动地看着骆叔。
“叔,你人太好了!”
骆叔嫌弃的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走走走,别来这一套。调了人就赶紧走,小心我下次去衡阳宗告你的状。”
衡阳宗下山历练,往往禁止弟子借助外力完成任务,但如果真动用了,也没什么实质性惩罚,只是口头教育罢了。
骆叔现在这么说,也只是嘴上吓吓祁岁安,催着她赶紧去做正事。
祁岁安知道骆叔的好意,将坠子收好,对着骆叔假模假样行了个礼。
“多谢骆秉尊者的大力相助,下次回宗我定然厚礼相谢。”
骆叔见她还起劲了,开始揶揄自己了,拍案而起对着撒丫子跑走的祁岁安吼道。
“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
齐岁安笑得见牙不见眼,脚下生风跑得飞快,生怕迟了一步就被骆叔逮到。
虽然逮到也不会有事,但是皮一下真的很开心。
况且,她也没说错,骆秉确实能称得上一声尊者,也不算夸大其词嘛。
飞快跑到楼下同骆旬交流完,让他带着人在城里搜查失踪的人。
就着昏暗的日光,祁岁安看着不远处的城楼,不打算再去找步芊眠了。
薄暮冥冥,日影下移,想来步芊眠应当也回了城主府。
祁岁安心安理得地打道回府。
她的猜测一向很准,果然,祁岁安在城主府门口碰上了步芊眠。
但意料之外的是,和步芊眠一起的还有别的人。
临渊宗的六人,朝瑶宗的三人,以及用缚仙索捆住的一个男人。
祁岁安的线落到周祯身上,随后看向步芊眠,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步芊眠原本不好的脸色在看到祁岁安的时候稍稍缓和,对上她疑惑的视线,上前解释道。
“我在城东看到燕既昀,和临渊宗几位一起追踪,结果碰上了围追周祯的朝瑶宗弟子。”
“……中间闹出了点小误会,但解决的很快,周祯被我们抓到了,燕既昀跑了。”
步芊眠三两句概括,走到祁岁安身边和她并排站着。
祁岁安扫过临渊宗和朝瑶宗人的样子,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衣衫不整。
很难猜不到步芊眠口中的小误会是什么。
认真打量了步芊眠一遍,没看到她身上受伤。祁岁安转头轻咳一声打破沉寂的气氛。
“解决了就好,那……诸位,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朝瑶宗的三个修士显然心情不错,面上带着浅淡的笑,点头同意祁岁安的建议。
另一边的临渊宗人,面色就各不相同了。
程易黑着脸瞪着朝瑶宗的三个人,显然对他们中途出现的行径很是不满。他冷哼一声,手握着腰间的剑柄,用肩膀撞开朝瑶宗人率先走了进去。
另外五个临渊宗弟子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对程易的暴怒习以为常。
站在中间的谢辞盈面色平淡,对着祁岁安和朝瑶宗人点头示意,带着余下的弟子一起进了城主府。
浩浩汤汤一群人进了城主府,齐岁安走在人群中不动声色瞟了眼地上被拖行的周祯,而后迅速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