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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安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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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玉峰,白玉阶顺着高耸的山势一路蜿蜒向上,长阶尽头处是修习台,门内弟子皆在此地修习。
祁岁安径直飞到高台上,堪堪停下,就有从旁经过的弟子认出她来,极为熟络地朝她打招呼。
“哟,岁安师姐,早啊!难得你来得这么早。”
“昨日的雷没给你劈出什么问题吧?”
宁谣上上下下打量了祁岁安一番,少年面色红润,眉目清明,周身灵气走势正常,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最不对劲的,宁谣目光充满怀疑。
祁岁安无声抬手捂住心口,明明对面人的话是关心的话,她怎么听起来觉得这么阴阳怪气呢。
她的回答与否对宁谣并不重要,宁谣拍拍手,继续道。
“迟都迟了,你也没必要再上去了。正好,顺路去戒律堂捞人。”
“捞人?”
闻言,祁岁安转头直直看向宁谣,目光带着明晃晃的疑惑。
“谁?”
“还能有谁能劳驾你去捞?”
宁谣挑挑眉,伸手揽上祁岁安的肩膀,将人带着转了个身,祁岁安脚步不稳,被宁谣带着向前走。
“你的好师妹——”
“步芊眠。”
*
两人赶到戒律堂的时候,正巧遇上戒律堂的弟子压着两个人回来,乌泱泱一群人进了殿内。
宁谣见状准备上前,结果却被祁岁安拦住。
“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你先和我说说她又犯了什么事。”
宁谣瞥了祁岁安一眼,轻轻推开她的手,朝前走去。
“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那些弟子背后嚼你舌根被步师妹逮住了。”
整个衡阳宗谁不知道,步芊眠自幼跟着祁岁安长大,两人感情深厚,情同姐妹,就连她父亲步山长老都未必比得上祁岁安在这个女儿心里的地位。
闻言,祁岁安也不再说什么,跟在宁谣身后,一齐进了戒律堂。
两人走到大殿门口,还没进门,就先听见殿内吵嚷的人声。
“方师兄,您说说我刚才是哪句说错了?让步师姐气性如此大,竟直接对我动了手。”
“哈。”
“你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我好好教教你哪几句错了!”
“好啊,我说她祁岁安不就是靠着有个好娘才能在宗门里待下去的吗?一个生父不明的野种,若非是……”
“若非是什么?”
宁谣迈步进去,紧随其后的祁岁安笑盈盈跟着,毫无被人骂的自觉。
“若非是投了个好胎?托了个好关系,也留不到现在,是不是?”
少女声音不大,却在瞬间传遍了整个大殿,殿内人争吵的声音登时安静下来。
宁谣带着祁岁安走到殿内旬守长老面前,长老坐在刑讯台上,两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而后,祁岁安歪头看向对面被压着的人,左侧的少女年纪不过十二三岁,杏眼桃腮,挽着双髻,鹅黄色的发带随着动作飘摇,灵动至极。与姣好外貌相比,极具差异的是她手上的暗红色长鞭,黑红交错,缠紧在小臂上,凌厉摄人。
右侧的青年身穿灰黑色衣衫,身上带着多处鞭痕,容貌算得上清秀,面上略带愤慨,显然对祁岁安意见很大。
祁岁安定定望着吴梁,好脾气劝道。
“吴师弟还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让我看看我还有哪惹了你不快?别憋在心里憋久了气出病来。”
她的话表面上是劝阻,实则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
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逮住,饶是吴梁,也有些心虚,但听到后面,反而被祁岁安激起火气来。
“我说的……”
不待他狡辩,身边被压着的步芊眠就突然挣扎起来,她用力甩开戒律堂弟子的手,奋力朝着祁岁安跑去。
“师姐!你怎么来了!”
“师姐,他居然敢在背后说你坏话!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狠狠地拿鞭子教训过他了!”
压着人的弟子一时不察,竟真被步芊眠挣扎开,他心下一慌,下意识看向长老身侧的方诀明,见黑衣青年并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祁岁安接住冲向自己的炮仗师妹,摸了摸师妹圆绒绒的脑袋,以示安抚。
步芊眠满意地被师姐抱住,而后突然想起现在的情况,恶狠狠地转头看向吴梁。祁岁安和宁谣也跟着步芊眠的动作顺势看向对面的男人,三人齐齐看着他。
骤然被几人目光盯住的吴梁,背后一凉,不自觉攥紧手中武器,咬紧牙关,想说点什么。却被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许长老打断。
“好了。”
“诀明,你按规矩判罚吧。你们几个,吵得我脑袋疼。”
许茵按了按额角,一副懒得听他们多说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见状,吴梁垂首,不再多说,只在心下暗喜。若按戒律堂的规矩,步芊眠先动的手,受的罚绝对在他之上。
更何况他只是不咸不淡说了两句话,戒律堂绝不会重罚。
思及此,他嘴角不由牵起一抹弧度,显然对自己的处罚了然于心,心里对祁岁安更加不屑。
一个父母双亡的草包,就算再怎么受其他长老关照,也不过如此……
“吴梁,恶意中伤他人,犯戒律堂律法第二十七条,罚三日水牢。”
“步芊眠,非演武台出手伤及门人弟子,犯戒律堂律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自去历练堂领罚。”
吴梁嘴角笑容一僵,他的处罚比起预期的重了些。
他讶然抬头看向许茵,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对面又传来祁岁安那道惹人厌的声音。
“许长老,我想问问,宗门弟子欺压平人,该如何论罚?”
吴梁眸光闪了闪,攥在武器上的手不由更紧了些,看向祁岁安的目光已然带上了恨意。
该死!那天居然被这个贱人看见了!
平人?……对,就是平人!
吴梁恶狠狠地盯着祁岁安。
顶着对面杀人的视线,祁岁安恍若未觉,温和补充。
“五日前,宗门外的虚竹林内,我曾撞见吴梁师弟欺压宗外百姓。料想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让师弟对我心生不满。”
说到最后,祁岁安的话音里带上了哀伤,像是真的被人伤了心。殿内几人视线落到祁岁安身上,都心知肚明她在装,却没一个人拆穿。
只有一个人忍不住出声为自己解释。
吴梁急切地吼出声。
“我没有!祁岁安你不要血口喷人!……”
“有没有你和我说也没用。虚竹林旁住着不少人家,长老派人一问便知。”
祁岁安打断他的话,懒得再扯皮下去了,她有点烦了。
“戒律堂律法第二百五十五条,门人弟子欺压迫害平人百姓,视情况处以雷刑。方师兄,我说的对吗?”
方诀明没有回答,只漠然看了吴梁一眼,转向许茵,等待许茵指示。
许茵揉着额角的指尖顿了顿,缓缓睁开了眼,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扫过祁岁安几人,最后落到吴梁身上。
吴梁对上许茵的目光,迫切地为自己开脱。
“不是的,长老你听我解释……”
许茵挥挥手,方诀明会意,领着一小队人走了出去。经过祁岁安身边时,方诀明微不可察顿了顿,除了祁岁安没人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
祁岁安朝他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方诀明移开视线,直直朝着宗外而去。
见方诀明真的带人出宗,吴梁真的急了起来,他努力挣开身侧弟子的手,想冲到许茵面前。却被许茵抬手施了禁言术,许茵不耐烦地盯着戒律堂弟子。
“傻站着干嘛,不知道把人带到水牢待审吗?还要我亲自带人过去吗?”
留下来的几个弟子忙不迭带着赤红着眼睛的吴梁退出殿外,见状,祁岁安三人也准备离开,被许茵拦下。
“祁岁安,戒律堂律法你应当了解,知情不报是什么处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自然。接下来半年我都会辅助历练堂弟子修行的,多谢长老。”
祁岁安揽着两个师妹,回头朝着许茵露出一个真切的笑。
许茵对上她的脸,避开视线转而看着手腕上的玉珠,冷笑一声。
“你倒是好算计。”
听到许茵的话,祁岁安笑意更深了些,还没等另外两个云里雾里的人提出疑问,三个人就倏然出现在了殿外,殿门轰的一声关上,显出殿内主人心情的暴躁。
被扔出来的三人面面相觑,略有些尴尬。
沉默良久,祁岁安先开口了。
“两位师妹早上吃了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食?”
宁谣无语的看了看正午的太阳,对着祁岁安竖起大拇指。
“岁安师姐好兴致,师妹我就不陪你了,您好好享用吧。”
说完,也不管祁岁安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瞧着宁谣飞远的身影,祁岁安略带遗憾的看向身边的另一位师妹,步芊眠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眼里满是期盼。
很好!看来有人陪她吃饭了!
*
一炷香以后,祁岁安端着饭碗,看着眼前丰盛的菜,和餐桌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开始反思自己是怎么混到这一步的。
连吃饭都没人可以一起了吗,真是令人神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