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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献给神明的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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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
“智慧”
“欲望与智慧”
在远古时期,每一种动物都有着原始的“欲望”,而当人类社会形成发展以后,人们才逐渐有了“智慧”。
从“兽”走向“人”。
吃掉那颗“智慧的果实”,它是禁忌的,又是神秘的。
这就是我的主题。
——魔道
是谷底,或是峰巅?我却说,这是我的魔道。
岩壁上濡湿的,是欲望渗出的暖雾。藤蔓懒懒垂着,墨绿的汁液在叶脉里走得迟滞,像沉思的血。蕨类的卷须,一圈,又一圈,旋着上升,仿佛要抓住自己那螺旋形的梦。空气里有铁锈的气味,混着千万年腐殖土酿出的、甜得发腥的醇。光漏不下来,只有一种幽昧的、粘稠的绿,涂满每一寸石肤。静,却并非空无。那静里蓄满了声响——地泉在骨节里汩汩,虫豸在暗处磨颚,时间的碎屑,正从岩顶簌簌剥落。我知我心中那头兽,也在此处安眠,它的鼻息,应和着这大地的脉搏。
智慧?它总在高处。像风,没有形骸,却将云絮梳理成冰冷的秩序;像月,洒下清辉,把万物照成轮廓分明的剪影。我曾长久仰视它,仰望那由戒律与星辰构筑的、一丝不苟的城邦。那里没有迷途,每一条路都标着刻度;没有混沌,每一种情感都称过分量。我攀爬,手指扣进石缝,渗出血,渴望以知识的清泉,涤净我脏腑里那团野火。我饮下逻辑的冰水,默诵箴言的刻度,将灵魂铺展成一张等待誊写的、驯顺的羊皮。
然而那兽醒了。不是暴烈的嘶吼,是一声从骨髓深处漾开的、满足的叹息。像种子胀破硬壳,像花在子夜骤然绽开它自己都未曾预知的形貌。一股暖流,不,一股炽热的岩浆,从我脚底升起,漫过理性的堤坝。我看见指端的血珠,不再是苦行的印记,而是红宝石般的、剔透的欲望。它要创造,要抚摸风的肌理,要给月光重新命名。那曾被规训为“恶”的渴念,此刻在我脉管里奔流,竟是如此丰沛而正直的力量。它使我完整。我的“魔”,原来并非邪祟,是我生命最原初、最汹涌的潮信。
我终于走到此处。欲望的深谷与智慧的绝壁,在此媾和,诞下这条窄径。这便是我血肉铺成的道。前方没有先知的路标,后方没有回头的渡口。只有我的足音,在石上叩出笃实的回响,一声,又一声,应和着那头兽沉稳的心跳。这条路,只容一人通过,只向一人展开。这便够了。
我踏上我的魔道,像一滴水,终于找到了奔向海洋的、那唯一的斜度。
神啊,倾听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