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孤秋呀

3、过去 我不会走了

　　Chapter13钟烨
　　“喂，你们在我职高的地盘干什么？”
　　一道声音响起，把苏殷怀周身的冷空气紊乱几分。宋昭繁却对这个声音一点都不陌生，甚至毫不意外“钟烨，我借你个地盘跟老朋友叙叙旧罢了。”钟烨站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而宋昭繁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钟烨一瞬间觉得自己眼花了，他那堂堂华附十恶不赦的恶霸居然哭了？
　　——那我是不是该跟对面的人打一架？不对，这事不该让那个什么萧晴鹤来吗？等等等……wait wait wait，去他的，管他呢。
　　钟烨几乎是想完就跳下去，抡起拳头就往祁昼清脸上砸，不过，令钟烨意想不到的是，祁昼清根本就没想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表情都没变，依然一副面瘫样。然而，当拳头要砸在祁昼清脸上时，祁昼清身后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的人从他身边快速闪过，一出手，挡住了钟烨的拳头。
　　南尽雪：“我这管家的脸可是我们南家的排面，你敢打上去你就完蛋了。”南尽雪一脸黑线，刚刚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经褪去，反而是一种无名的压迫感。
　　呃，这该怎么说？护主？不对，应该是护狗。
　　“少爷。”祁昼清那低沉的嗓音传入南尽雪耳里，南尽雪便心领神会地放下了紧篡着钟烨的手。
　　“少爷今天还有要是，谢谢宋少愿意和我们少爷玩，下次再会。”祁昼清恭敬地向宋昭繁鞠躬，然后抱起南尽雪往身后的墙一跳，在石墩的辅助下轻松越过了这道墙。
　　此时，太阳渐渐下山，秋天的24小时过得很快，火红的枫叶随风落下，昨天因为下秋雨而留下的水潭，在柘黄色的太阳照耀下变得波光粼粼，一阵风吹过，枫叶缓缓落下，落在那水潭上。
　　苏殷怀：“哥，你受伤了，跟我回学校处理伤口吧。”
　　宋昭繁：“不用，还有，你和我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叫谁哥呢？”宋昭繁拿开了苏殷怀放在他身上的手。
　　钟烨：“呦，这哪来的小帅哥？不过，宋哥，你还是去医院一趟吧，不要去校医了，你忘了吗？上一次，你和我们职中新来的打起来，结果突然低血糖晕倒了，被送到校医，校方还给你处分……”说到这，钟烨突然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脸阴沉下去的苏殷怀。
　　啥傻缺表情。

　　Chapter14还不走？
　　钟烨默默翻了个白眼。
　　萧晴鹤：“宋——昭——繁——”巷子口传来了声音，接着，宋昭繁便看见了双手举起，鼻涕因为跑太快糊了一脸的……萧晴鹤？
　　钟烨：“卧槽？这谁？卧槽！萧晴鹤？卧槽？！！！你在用你美丽的脸做什么？”
　　萧晴鹤：“滚开，鹅，鹅鹅……宋鹅，宋哥，呜呜。我以为你要死了，一下课就看那个冰山脸飞出去了，我都要吓死了，鹅鹅，鹅，你受伤了吗，要鹅，呜呜，要去医院吧，鹅鹅。”
　　宋昭繁看着萧晴鹤这副德行，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抵着萧晴鹤的额头，挡住了他想要把鼻涕糊他衣服上的动作。
　　宋昭繁：“滚，擦擦你那晶莹剔透的脸，全都是鼻涕。”
　　萧晴鹤：“可是我没纸啊，兄弟你忍心让我糊了一脸鼻涕吗，我可是为了救你！”
　　钟烨：“我还没说你，你之前还吹自己是什么八百米冲刺战神，去你个鸟战神，我都比你先到。”
　　萧晴鹤：“那是因为虞雅把我扣押了！”
　　宋昭繁扶额看着两个活宝斗嘴“我突然觉得你们俩说得对，我应该去医院，我先走了，别打起来，明天要是让我看见伤口你们两个完蛋了。”话毕，一瞬间，宋昭繁感觉身后一直默默无闻的苏殷怀好像在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昭繁转过头时，对上了他的眼睛。
　　苏殷怀的眼睛怎么在冒光？迪迦附体了？期待你毛线呢。
　　宋昭繁没想太多，缓缓向巷子口走去，当他发现身后凉飕飕的，没有人时，下意识地回头“喂，苏殷怀，还不走？”苏殷怀抬起头，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嗯，来了，宋同学。”

　　Chapter15鹤与烨
　　宋昭繁和苏殷怀走后，萧晴鹤与钟烨也不吵了，钟烨靠在墙上点了支烟，烟雾弥漫，模糊了钟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萧晴鹤看见了，快步上前，冷着个脸把钟烨嘴里叼着的烟抽走了。
　　萧晴鹤：“小孩子不许抽烟，你才16唉？这么小就学坏。”
　　钟烨：“你不抽？装个鬼。”
　　萧晴鹤：“抱歉，我还真不抽。”正当钟烨打算抢回萧晴鹤手中的烟时，萧晴鹤突然将烟举过头顶，185的个子在这时占据优势。钟烨看到萧晴鹤做这个动作时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他。
　　钟烨：“啧，还给我。”
　　萧晴鹤：“够得着就给你。”萧晴鹤原以为凭钟烨170的身高不可能够得着，但是……只见钟烨跳起来，在萧晴鹤震惊的表情面前，拿到了他的烟。
　　钟烨：“不好意思，我学过排球。废物。”
　　钟烨准备拿着烟走人，但是在走路的时候，他的脚踝传来了一阵刺痛，令他不禁吃痛一声。
　　萧晴鹤似乎发现了这一点，他观察眼前的人：钟烨的眼角泛红，他扶着墙，别扭地走着。萧晴鹤眉头一皱，命令似地说：“坐下。”
　　钟烨：“靠，凭什么。”
　　萧晴鹤：“别逞强。”
　　钟烨：“不是谁逞强了？”
　　萧晴鹤：“还说自己学过排球，你的脚踝因为你的起跳姿势不对，拉伤了。”
　　钟烨听到后，作罢乖乖坐下，任由萧晴鹤摆布。
　　萧晴鹤见情，笑了笑，单膝下跪，温柔地脱下钟烨的鞋，透过白色的袜子，按揉着钟烨的脚踝。
　　萧晴鹤：“脚踝这么细的吗？而且好白唉，比你的脸还……”话没说完，刚抬头的萧晴鹤看着钟烨已经通红的脸愣神“魔头原来还会脸红么？等等，我要拍照纪念一下。”
　　钟烨：“给我滚开，不许拍！”
　　萧晴鹤：“唉唉唉，我拍到了哈哈哈哈，这不挺可爱的吗？”萧晴鹤给钟烨看了一眼他的照片，然后收回手机认真地看了起来。
　　萧晴鹤：“唉，钟烨，你是不是又去打钉子了，怎么嘴唇多了一个，你以前不打唇钉的啊？”
　　钟烨：“你管我，我乐意。”
　　萧晴鹤：“哦，喜欢就喜欢呗，这么凶干什么。”说完，萧晴鹤默默将这张照片设置为屏保。
　　钟烨实际上是一个实打实的“钉子户”光是耳朵就一边打了4个，嘴唇上最近还新打了两个，这也是为什么，他比职高的任何人都像混混。
　　萧晴鹤：“好了，我的大魔头，好点了吗？我背你回家吧。”说着，他就向钟烨伸出手，仿佛他这句话不是想得到同意，而是不容拒绝的通知。

　　Chapter15坦白
　　来到另外一边同桌的视角，相对于钟烨和萧晴鹤，宋昭繁和苏殷怀就有点不太好了。
　　苏殷怀和宋昭繁走在夕阳下，白色的校服因光色呈现出暖黄色，苏殷怀像是有心事，他看着旁边的人，没等他开口，宋昭繁先打破僵局“谢谢你啊，同桌，还知道回来看我笑话。”
　　该说不说，宋昭繁这真是光有脑子没有嘴，苏殷怀的脸瞬间就黑了。
　　苏殷怀：“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他抿了抿嘴唇，顿了很久才说道：“宋昭繁，我能叫你哥吗？”
　　“恐怕不能。”宋昭繁想了想，又说：“你和他们一样叫我宋哥吧。”“可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话一出口，苏殷怀就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快而且还这么直白，但奈何……他宋昭繁是个没有脑子的蠢直男“我去，不早曰，你不会想跟我的兄弟们打架吧？”
　　。？
　　没有的事
　　虽然很莫名其妙，虽然很傻，但是苏殷怀总归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沉住气。
　　苏殷怀：“你记不记得，你曾经有一个很好的玩伴？”“南尽雪啊？怎么了？你不会是gay喜欢他吧？我告诉你这不可能，他宝贝他的管家宝贝的紧。”宋昭繁把双臂举过头顶，漫不经心的给苏殷怀一个Wink。
　　”不过，你这么说，确实有一个，好像是女孩子吧？挺可爱的。”苏殷怀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原来你都不记得了啊。”
　　他以为，他的梦终于又能在夜晚之时重新与他重逢，可没想到，他的梦早就忘记了他，他恨，可恨的不是宋昭繁，他恨自己没有最初就把宋昭繁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Chapter16回忆最初
　　宋昭繁看着他这一脸要碎了的样子“干什么？我忘了啥了？”
　　苏殷怀：“想知道么？你忘了一件事，一件，你因为一句话拯救一个人一生的故事。”
　　——12年前
　　那年正直夏天，绿树丛生，百草丰茂，蝉鸣是永不谢幕的背景音，那是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
　　那时，年幼的宋昭繁转着铅笔，漫不经心的看着一个个进来教室的陌生面孔，直到一个人坐在他身边之前，他连嘴都没张。
　　宋昭繁看着那人沉默地走进靠窗的位置，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宋昭繁。
　　宋昭繁觉得有趣，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不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就是他使唤别人，可这个人，对他视若无睹，是真不认识他，还是……
　　宋昭繁：“你好啊，同学，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关照。”宋昭繁伸出自己的手，可惜对方不领情，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句。
　　宋昭繁：“交个朋友嘛同桌？……”
　　可能是因为宋昭繁太过热情，“？”皱了皱眉“别烦我。”
　　这还是宋昭繁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泼冷水，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宋昭繁撩了撩刘海，正思考着怎么再次跟他说上话，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南尽雪：“干什么呢？阿昭。”
　　年幼的南尽雪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如果说“？”是萌帅萌帅的，那么，南尽雪则是这天下第一美的，南尽雪的美，没有人能描述出来。
　　宋昭繁：“啊，是小雪啊。没事，就是想逗逗这个小同桌。”南尽雪看了看宋昭繁，又歪头看了看苏殷怀，一瞬间有些震惊“昭啊，你过来。”
　　宋昭繁正疑惑什么事，就被拉到一边“我听传闻说……你那同桌把他母亲克死了，他爸爸也不要他，你要不还是离他远……”南尽雪还没说完，就被宋昭繁拍开了手“南尽雪，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玩意了？”

　　Chapter17名字
　　宋昭繁没有多说，那总归是他玩的最好的玩伴。
　　宋昭繁：“你待会再来找我吧。”说完就走向“？”，向他伸出手。“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孩子看了眼宋昭繁，他的眼睛不像刚才遇到南尽雪那般麻木，恐惧，而是充满了惊讶和欲言又止。他颤抖地把手搭在宋昭繁的手心，随后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没有名字，就像刚刚那个人说的，我克死我妈，我爸不喜欢我，所以我没有名字。”
　　宋昭繁听完这话，心里忽地疼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们两个的对话全都让“？”听到了“小子，心中要是有了信念，就能抵挡所有伤疤，而你的信念，由你决定。”
　　“？”：“那，你的信念呢？”
　　宋昭繁：“我的？白山茶算么？可能是因为，它象征赤子之心？”
　　宋昭繁说着，情不自禁地莞尔一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感到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流，像太阳，又像春天的柳暗花明，而且，是属于他的柳暗花明。
　　当宋昭繁意识到自己在同桌面前笑了时顿时红了脸“那个……小子，就这么叫你不太合适，你不介意，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
　　“？”听到一脸激动和期待“真的可以吗？”
　　宋昭繁：“那就叫……殷怀吧！寓意着家庭美满，善良宽厚！”宋昭繁同眼前的孩子笑着，他们被浸泡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苏殷怀：“那我以后，就是苏殷怀了！”苏殷怀抱住眼前的宋昭繁，“那，我可以……叫你哥么？”“好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哈哈。”
　　谢谢你，哥。
　　苏殷怀知道，宋昭繁和南尽雪他们不同，虽然有富人架子，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一个救世主，令人看一眼就离不开眼，所以……苏殷怀为了不再拥有黑暗，他紧紧握住了他的光，但是……光是无形的，他根本抓不住。

　　Chapter18分离
　　苏殷怀6岁那年，他以为，他的光能陪伴他一生，却没想到他再次坠入深渊。
　　12月7日，情人节，也是苏殷怀的生日，那天街上有很多牵手约会的情侣，苏殷怀就在房间看着，那年他13岁生日，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生怕漏了宋昭繁的消息，可惜没有一条是他的。
　　苏殷怀焦急又盼望着宋昭繁出现在他家门口，盼望着他遵守约定来给他过生日，可惜，他失望了。
　　凌晨11点半，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苏殷怀的房间一片黑暗，和旁边街上热闹的模样产生强烈的反差，唯一的光亮就是手机屏幕，上面是宋昭繁的消息。
　　我最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我最爱的哥哥：不用等我了，我不在南沙了，我搬家到市里了，殷怀，好好生活下去。
　　凌晨11点59分，苏殷怀默默打出了最后一行字。
　　白山茶：没有你，我怎又会家庭美满。

　　Chapter19好久不见
　　回到现在，宋昭繁已经愣神了很久，苏殷怀看在眼里“宋昭繁，想起我很难吧，不是吗？”
　　宋昭繁：“苏殷怀……殷怀，啊……你是当年那个臭小子？！”宋昭繁很吃惊，无论是在高中第一次见到苏殷怀还是现在，他的心都极快地跳着。“难怪，难怪我觉得你眼熟，天啊，长这么大了么，天啊，天啊……”
　　此刻，童年里剩余的回忆中，那个天真灿烂的笑容与现在眼前忧伤的偏执高中生的脸重叠在一起。
　　苏殷怀：“哥……你……”苏殷怀还没说完，宋昭繁就抱了上去，“抱歉，让你等久了。”
　　这一抱，是13岁时年少的续约，是17岁青春的开始。
　　一瞬间，苏殷怀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洪水一般，波涛汹涌。苏殷怀：“哥，我好想你，这四年，我每个夜晚都在想你，无时无刻。”“没事的，殷怀啊，哥不走了，永远不会再走了。”
　　秋天的枫叶，火红，炽热，却又伴随着秋风，它摇荡，在天空中染上一抹鲜艳的红。
　　春去秋来，秋天每年都有，回忆也每年都有，可唯独那两名少年的青春，就好像被拍成了一张张照片，漂浮在时间的长河，仅有一张，仅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