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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丹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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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木烬尘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装有“赤焰修魂草”的玉匣，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裴行澈的住处。一见楚平澜也在，他立刻摆出一个极为骚气的姿势，脸上挂着“快夸我”的得意神情：
“咳，澜儿啊，哥知道你现在内心一定感动得稀里哗啦，但是那些肉麻的道谢话就不用说了，这都是大哥应该做的！只要你心里记着哥的好就行！”
裴行澈与铃兰十分默契地同时后退两步，给这对冤家留足了“战斗空间”，生怕被波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楚平澜这次并未动手，只是十分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今天已经揍够了分量，亦或是心情尚可，懒得再与他计较。
“师父，这赤焰修魂草虽然到手了，但要想将其完美炼制成丹，还需一位高阶炼药师出手。”木烬尘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您有什么打算吗？或者柳飘绪那家伙吹牛说他在宗门有点人脉，要不请他去药学院拖关系找一个？”
“不必那么麻烦。”裴行澈接过玉匣，指尖轻抚匣面，神色淡然，“我来炼。”
原著中，这丹药自然是由张正亲自为其爱徒炼制的。但此刻，主角似乎是更信任他这位“师父”，第一时间将灵药送了过来。而他，自然也十分乐意揽下这个活。
“您？！”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木烬尘更是瞪大了眼睛，围着裴行澈转了两圈，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师父：“师父，您不是专修灵阵的吗？还会炼药？这跨界跨得有点大吧？”
在这个世界，修士的精力毕竟有限，能在一道上有所成就已是不易。裴行澈在灵阵上的造诣已是登峰造极，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如今竟说还会炼药？
“略知一二。”裴行澈谦虚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提前租赁好的炼丹室，“跟我来吧。”
“师父，您还有多少惊喜是徒儿不知道的！”木烬尘感慨万分，和铃兰对视一眼，满脸好奇地跟了上去。
默默走在最后的楚平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腰间别着的那枚青色吊坠，那上面精密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纹路，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他垂下眼帘，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灵阵、修为、锻器、炼药……
这个男人，仿佛无所不能。
裴行澈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作者给这个反派角色的技能点简直是点满了。在原主长达两千余年追求极致修为的岁月里，为了突破瓶颈，他可以说是将所有领域都涉猎了个遍，而且都颇有建树……
反派再厉害，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衬托主角，成为主角修行路上的踏脚石。
裴行澈一边走一边思量，是否可以将炼药之术教给主角团，毕竟技多不压身，对于他们日后的修行定有裨益。
尤其是木烬尘。原著虽未提及主角有此项技能，但他身为气运之子，只要有人指导，学会应该不难，况且他本身属性也十分契合，是一个成为炼药师的好苗子。
炼丹室内，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药鼎静静矗立，鼎身刻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散发着一股药香。裴行澈随手一挥，鼎盖飞起，数十种辅药如乳燕归巢般，精准地落入鼎中。
“炼药需专心致志，师父，我们在旁边看着，真的不会打扰您吗？”木烬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素来听闻炼药对灵魂要求极为苛刻，对药力与火候的把握容不得半点差池，难度远在灵阵刻画之上。毕竟灵阵画错了顶多重来，药要是炼毁了、炸炉了，不仅鼎得换新的，这一炉珍稀药材可就真废了。
一想到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赤焰修魂草这种品阶的灵药，那群炼药的随时能炸毁一炉，光是带入一下都觉得肉疼得发疯。
也是，行医炼药的，哪有不疯的。
“无妨。”裴行澈语气轻松，“只要你们不把鼎给掀了，这点动静还影响不到我。”
以原主那变态的精神力强度，一心多用简直是基本操作。
“看好了。”
裴行澈伸出修长的手掌，掌心向上一翻。
“呼——”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他掌心腾起。那火焰纯净而炽热，刚一出现，室内的温度便骤然升高，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哇！”木烬尘惊呼出声，“火属性灵力？师父您不是水属性吗？难道您也是多修？”
裴行澈摇了摇头，那团火焰在他指尖跳跃，如同被驯服的精灵：“我确实只修水属性。这不过是灵力属性的一种转化罢了。”
“转化？”木烬尘听得云里雾里，铃兰神色倒十分认真，似乎对此事略知一二。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亦相辅相成。”裴行澈一边控制着火焰预热药鼎，一边耐心地解释道，“天地灵气本无属性，修士吸纳入体后，因功法不同而显化出水、火、木等特质。既然能转化一次，自然也能通过特殊的灵力回路，将其逆转、过滤、重组，模拟出其他属性的形态。”
这番理论对于主角这种天生亲和多种元素的人来说，其实并无太大实战意义，但对于普通单属性修士而言，却无异于天方夜谭。
裴行澈没有深入去讲那些晦涩的原理，而是开始着手炼药。他一边精准地控制着火候，一边向几人讲解着药材的处理：
“炼药如烹小鲜，讲究君臣佐使。赤焰修魂草药性霸道，需辅以寒冰露杀去火毒……碧灵甘草调和药性……”
“药材的投放顺序、火候的转换时机，甚至连灵力注入的频率，都需与药性完美契合，让这些原本相斥的药力，在鼎中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相杀相生，最终融为一体……”
裴行澈的声音温润如玉，讲解得深入浅出。然而，但对于木烬尘来说，这简直比紧箍咒还可怕。什么药材需要先扔锅里，什么药得配合什么药放，什么药跟什么药在一起有毒……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感觉脑子里全是浆糊，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叫。终于，他忍不住哀嚎一声，捂着脑袋：“师父！别念了！徒儿知错了！我这就走！”
说完，他一把拉起同样听得有些走神的铃兰，逃也似地冲向门口。
刚跨出门槛，他又忽然重新把脑袋探回来，发现楚平澜还端坐在原地，不禁诧异道：“你不逃吗？”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哦对，这是给你炼的药……那你慢慢听，我和铃儿还有点事，先撤了！”
说罢，一溜烟没了踪影。
看来原著中都没提及的事，确实不能强求于主角。
炼丹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药鼎中火焰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裴行澈专注于手中的火焰，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焦灼。那团火焰似乎烧得有些太旺了，连带着他的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一定是离药鼎太近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想学吗？”裴行澈打破了沉默，目光并未离开药鼎，“炼药之术，我可以教你。”
“不感兴趣。”楚平澜回答得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裴行澈笑了笑，并未因他的拒绝而停下。他依旧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步骤，从提炼药液精华，到融合药力，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楚平澜也没有打断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静静地听着。
虽然楚平澜对原主来说是最好且最好用的一个工具，但也并未多在乎他的死活。在裴行澈穿来之前，楚平澜为了治疗自己那一身被原主折磨出的伤，私下里不知翻阅了多少医书古籍，寻过多少草药。若非有这点底子，他恐怕一身修为早就废了。
所以，裴行澈讲的这些，他其实听得懂，甚至有些地方还能触类旁通。不过，哪怕没有属性限制，他也不会尝试去成为一名炼药师，因为对战斗无益，还会拖累他的修炼进度。
讲着讲着，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灵力属性转化上。
“其实这种转化并不难。”裴行澈看着楚平澜，“像你平时将水灵力转化为冰灵力一样，只比之稍微复杂了一点点。感受天地间火元素的律动。元素相生相克，这其中的界限并非不可逾越……”
裴行澈看着他的眼中充满了鼓励：“试试看？”
楚平澜与他对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摊开掌心。一缕微弱却真实的红色火苗，在他白皙的手心中跳动了一下，随即熄灭。
“做得很好！”裴行澈眼中满是赞赏。
楚平澜收回手，神色依旧淡淡的。这种转化虽然精妙，但在实战中需要耗费大量心神，且威力远不如他体内温养着的那道“焚寂幽火”，何必费这番功夫。
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瞬。
裴行澈一边将提炼好的药液融合，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那灵阵呢？想学吗？”
“不想。”
“这么干脆？”裴行澈有些意外。灵阵对战斗的辅助极大，若能修成，以楚平澜的战斗意识，越级杀敌并非难事。按理说，他应该不排斥才对。
楚平澜沉默了许久，才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没天赋。”
这三个字里，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挫败与不甘。
在被原主种下“噬魂咒”的前几年，他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研究灵阵上。
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阵法典籍，将那些晦涩难懂的阵图、原理、分类背得滚瓜烂熟。他知道每一个阵眼该如何设置，知道每一条阵纹代表着什么。若这个世界上有灵阵理论考试，他甚至可以拿个满分。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神魂似乎天生就与灵阵相斥。每当他试图亲手刻画一道哪怕是最简单的基础灵阵时，灵力总会在最后一刻溃散。
久而久之，在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的打击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彻底封存了这份心思。
裴行澈看着他略显黯淡的眸光，心中微微一痛。他大概能猜到其中的缘由，或许是噬魂咒对神魂的压制，又或许是那个更深层的规则限制。
“如果是别人，或许不行。”裴行澈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柔，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蛊惑力，“但如果是我教你的话……再没天赋的人，多少也能学会一点的。”
楚平澜抬眼看他，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裴行澈那张温润如玉的侧脸。
“没兴趣。”他依旧冷淡地拒绝，只是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少了几分坚硬。
毕竟只学会“一点”，对战斗确实没什么实质性帮助，反而浪费时间。
裴行澈没有再强求，他笑了笑，转过头，专注地盯着药鼎中即将成型的丹药。橘红色的火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的睫羽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温柔深情。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等你什么时候感兴趣了，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楚平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裴行澈的侧颜，许久，才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若有似无的暧昧拉扯间，药炉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炼丹室。
丹，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