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发现压着的人是自推怎么办》思君不见下鱼粥

22、服务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木烬尘与风铃兰进入镇魔渊已有一月，却仍杳无音信。

　　宗门内依旧风平浪静，弟子们忙于每日修行与任务，只是偶尔有人提起这两位曾搅动风云的新秀，言语间总带着几分叹惋，似乎笃定他们无法归来。

　　对此，裴行澈倒是气定神闲。他每日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清晨去千机坪指点楚平澜修行，午后偶尔去灵阵堂应付一下差事，闲暇时倚在窗边，看云卷云舒，有灵感了便在卷宗上写些楚平澜看不懂的符文。

　　仿佛那两个深入险境的年轻人，与他毫无干系。

　　这份过于镇定的姿态，终于让张正长老坐不住了。

　　这日午后，张正行色匆匆地找上了门，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裴长老，烬尘他们……已经失联太久了！宗门这边几次尝试用秘法探查，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您看，我们是不是该……”

　　“张长老稍安勿躁。”裴行澈为他斟上一杯清茶，茶香袅袅，衬得他愈发从容，“木烬尘是我的弟子，我自有分寸。”

　　张正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愈发焦急，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颤，忍不住腹诽：有分寸？有分寸你倒是拿出点师父该有的样子啊！那可是本届魁首，宗门未来的希望！

　　裴行澈面上不显，心中却同样觉得好笑。他与铃兰的师父都没急，怎么这张正倒显得比谁都上心。

　　不过，他大概能感觉到，这是“规则”在通过张正这个嘴替，提醒他该去“推动剧情”了。

　　按照原著，木烬尘他们此时确实遇到了麻烦。镇魔渊深处的瘴气远超预期，甚至诞生出了一只拥有灵智的“煞毒王”，其实力足以媲美天宫境初期的强者。主角团被困在一处洞府中，虽然暂时安全，但也被堵死了所有出路。

　　书中，主角本打算动用某张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强行突围。但最终，这张底牌并未使用，因为楚平澜在千钧一发之际，寻了过去。

　　至于一个需要养伤的路痴，是如何精准地找到一群被困在不知何处禁地里的人……作者只用一句“剧情需要”便含糊了过去。

　　不过，楚平澜不顾自身伤势也要寻去，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原主下达了不允许木烬尘离开视线太久的死命令，要么，就是楚平澜单纯地担心他们。

　　总之，一个路痴找到一群迷路的人，听起来倒也十分合理。

　　而楚平澜的及时出现，不仅解了围，还帮主角省下了一张重要的底牌。可现在的问题是，楚平澜被他“看管”在宗门内，寸步未离。

　　那么，那个前去解围的人……

　　裴行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规则这是，想让他亲自去？

　　将忧心忡忡的张正长老好言劝走后，裴行澈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很懂“规则”想要的曲折故事。一个曾在危难之际，化身救世主，亲自去拯救主角于水火之中的人，最后却被揭露是害主角家破人亡的真凶？这戏剧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而且，他之前教给木烬尘的“小净天地阵”，威力远胜原著中主角领悟的那道，按理说足以应对眼下的局面，根本无需外援。更别提镇魔渊那“修为越高，排斥越强”的禁制……

　　剧情为了发展，连自己设定的脸都打，也没办法。既然是规则让他去的，那这禁制，对他而言想必形同虚设。

　　毕竟，他是剧情钦定的“最强反派”。

　　裴行澈放下茶盏，起身朝着宗门灵气最盛的浮峰——碧灵台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碧灵台上，楚平澜正盘膝而坐，冲击着二转命轮境的瓶颈。

　　磅礴的寒气以他为中心，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气旋，将台上的云雾都搅动得翻涌不休，天色晦暗。然而，那层看似触手可及的境界壁垒，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无论他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裴行澈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这不是楚平澜自身的问题。他的根基已稳，灵力精纯，积累也足够雄厚。问题出在这个“世界”本身。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修为，已达到了当前“服务器”的等级上限。

　　主角木烬尘，是这个世界年轻一辈实力的“标尺”，在同一批次的“玩家”中，可以有人比他强，但不能超出太多。楚平澜的天赋本就逆天，如今又没了根基的拖累，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已然隐隐触碰到了那层由“规则”设下的、无形的天花板。

　　除非木烬尘的实力有一次质的飞跃，“服务器”等级更新，否则，楚平澜的境界便会被强行卡在这里，动弹不得。

　　当然，这个解释没法说出口。

　　眼看楚平澜周身的灵力波动因久攻不下而开始变得紊乱，裴行澈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瞬间便出现在他身后，一掌轻轻贴上他的后心。

　　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渡入，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抚平了楚平澜体内暴走的灵力。

　　楚平澜缓缓收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不必心急。”裴行澈收回手，声音平缓，“修行之路，张弛有道。厚积方能薄发，你只是积累尚有欠缺，沉淀一段时日，自然会水到渠成。”

　　楚平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起身。他知道裴行澈说的有道理，但心中的那份不甘，却难以平复。

　　裴行澈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换了个话题，状似随意地问道：“木烬尘他们进去这么久，一点音讯也没有，你是不是……很担心他们？”

　　楚平澜闻言，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偏过头去，留给裴行澈一个清冷的侧脸，没有理他。

　　那神情仿佛在说：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反应，倒是完全在裴行澈的意料之中。

　　只是这生动可爱的模样，看得裴行澈心中欢喜，忍不住想抬手揉揉他的脑袋。然而伸出去的手，在即将触碰到他发丝时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转了个方向，轻巧地拂去了他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枯叶。

　　裴行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躲开楚平澜略带探究的目光，语气故作轻松：“罢了，谁让我是他师父呢。你在此地乖乖修行，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楚平澜便看到，裴行澈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虚无缥缈的空间竟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他赤手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片愁云惨淡的阴森景象。

　　裴行澈回头，对着神色微怔的楚平澜，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随后一步踏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悄无声息地合拢，整个碧灵台，只剩下楚平澜一人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