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光还给女主》周末是一只猫

3、篇章三-草莓糖 月考两天结

　　月考两天结束，又上完一个疲惫的晚自习，沈竫使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去不去买吃的？”
　　“走走走。”
　　几个女孩撑着伞踏入雨幕之中，空气格外的清新，滴滴答答的雨点打在伞面上，沿着边缘落在脚边，荡起积水里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崭新的帆布鞋踩进水光里。
　　带着湿意的晚风凉凉的，直往人温热的皮肤上贴，树影婆娑晃动，光星星点点地洒下来。
　　灯光裹着一团雨水，如同一条在黑夜中脉脉流动的长河。
　　“他喜欢的到底是谁啊？”程初初同样抓耳挠腮了两天，好容易考完了才逮着沈竫想问个结果。
　　可以说这段爱情，全班付出的不比他们少。
　　“我刚刚又排除了几个，只剩下最后五个人了，章思羽，黄晓霞、陈颖、钟楚冉、江甜和…你？”
　　“受不起。”沈竫果断摆手拒绝。
　　“那到底是谁嘛？我一定要比他们先猜出来！”
　　“甜甜你知不知道，快告诉我嘛…”
　　江甜主打一个闭口不言，多说多错。
　　黑夜中的光影昏暗温暖，雨丝驳杂晃动，开着灯的小卖部和食堂面对面地静静伫立其中。
　　虽然初中部和高中部错开时间放学人也不少，但正是刚下晚自习的时候，又刚刚考完试，哪怕下雨也拦不住小孩们奖励自己大饱口福的心。
　　“沈竫…”
　　沈竫直接挣脱程初初的手装聋作哑：“好饿好饿，我想吃泡面，泡椒鱼头泡椒鱼头。”
　　“我不管，反正你回宿舍也得告诉我的，哼。”
　　江甜紧随其后：“你不许吃。”
　　沈竫充耳不闻，抱着泡面桶转身就撞见江甜坚定得要入党的眼神。
　　得，她也是恶人有恶报。
　　“…求求，饿饿。”
　　沈竫恳求。
　　“哼。”
　　“我真的很想吃！”
　　“你也配？”
　　“初初，你看她…”沈竫试图求救，结果刚才还紧跟不放的女孩转眼就不见人了。
　　两个人站在泡面货架前大眼瞪小眼。
　　这一刻，沈竫真想时光倒流回去狠狠扇自己一嘴巴。
　　“让一让，让一下。”
　　人实在太多，趁着让人的时机，江甜眼疾手快地收走了她的泡面，沈竫侧着身，眼睁睁看着泡椒鱼头从她手里离她而去。
　　沈竫有些恼，瞪她。
　　江甜依旧回应她坚定得能入党的眼神。
　　“你胃病刚犯，别闹了，乖。”
　　没办法，谁让中午沈竫暴饮暴食，今天胃病犯得格外厉害，虚弱得差点痛到昏厥。
　　沈竫认命地离开。
　　亲爱的泡椒鱼头，我一定会回来的。
　　可惜江甜一直徘徊在泡面货架的附近，沈竫正为泡椒鱼头绞尽脑汁的时候，江甜突然径直穿过人群过来拍了拍她，急道：“快去结账，沈耀在排队。”
　　耳朵瞬间捕捉到关键词。
　　沈竫怔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去找他，一瞬间就把泡椒鱼头抛之脑后了。
　　“快快快，有人要去排队了。”
　　沈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站在了沈耀身后了。
　　少年的后衣领被打湿了一部分，不知道是雨还是汗，柔顺的黑发贴在额角，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他流畅的侧脸线条。
　　呜呜呜今天离得好近。
　　她好变态。
　　沈竫默默地为自己又当又立的行为不齿了一下。
　　快到沈耀结账的时候，她看见他从收银台前的糖盒上抽下了一根棒棒糖，那一刻，沈竫感觉自己脑子也抽了一下。
　　他妈的，她手上什么都没有拿她来排什么队啊？
　　她看见沈耀从口袋里掏出饭卡。
　　收银台的阿姨点了点他拿的东西，说了句：“八块五。”
　　沈竫连忙也抽了一根棒棒糖拍在他们面前。
　　“一起！”
　　阿姨一下子朝她看了过来，沈耀也愕然转头看她。
　　沈竫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重复道。
　　“一起。”
　　然后她也抬眼直直回望他。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小了，屋檐上的雨水偶尔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如同交响曲一般有节奏地响动着，风也一瞬间静了下来，沉寂酣睡在夜里。
　　收钱的阿姨又看向排在前面的男孩，沈耀收回了眼神，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随着耳边响起刷卡的嘀声，沈耀提着东西离开，沈竫手里攥着糖，站在外面的雨篷下，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她是占了别人便宜吧。
　　还那么理直气壮。
　　天塌了。
　　呜呜，人家会怎么想她啊，肯定会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又因为是同班同学所以碍于情面不得不…
　　不行！
　　不然她明天找他还钱呢。
　　会不会太冒昧啊，强迫人家帮你付钱就算了还要再莫名其妙地为了五毛钱去打扰别人吗？光是想想她都要纠结死了，每次在他面前她扭扭捏捏地就差扭成麻花了。
　　或许，他没放在心上呢。
　　“不，他肯定觉得我有毛病。”
　　目睹全程的江甜出来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就当他请你吃的。”
　　“一颗糖而已。”
　　“好想死。”
　　“别死。”
　　“救命啊。”
　　“喂，110。”
　　雨声又大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渐渐隐没在大雨中。
　　骤雨滂沱，在夜晚挥洒自如，灰旧的建筑在雨雾中一片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即将收摊的小卖部门前的垃圾桶里，印着草莓味的包装纸被风吹到地上，任雨水肆意冲刷。

　　她怀着一种隐秘的期待，这件事虽然最终不了了之了，但是始终压在她的心底，不断地发酵膨胀。
　　直到又迎来一次班级惯例的分组调动。
　　月考结束后第一天。
　　也正好是他们小组从她后面的位置搬离。
　　最后一节课晚自习。
　　21：30。
　　下课铃声响了，老师将最后的知识重点收尾之后，放下了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宣布放学。
　　沈竫盖上笔帽，摘掉眼镜，放进眼镜盒，然后啪嗒一声合上，和所有人一起开始收书包，打算把没写完的试卷带回寝室。
　　21：31。
　　江甜急着回宿舍洗头发——因为公用吹风机需要排队，已经提前五分钟收好书包，正从教室的另一端挤过来。
　　原本拿好教材打算离开的老师，临时在讲台上给一个好学的同学答疑解惑。
　　随着已经有人夺门而出，碰撞间，不知道是谁关掉了讲台一方的吊灯。
　　21：32。
　　她收好东西之后，头顶的风扇被值日的同学关掉，正缓慢地转动着停下，发出轻微吱呀的声音。
　　大多数的同学都收拾好成群结队地拉伙离开了，整个教室到处都站满了人，等人的，拿东西的，商量吃什么的，江甜正拉着她往座位巷道外挤出去。
　　正是放学的时候，整个高中部教学楼同样也是闹哄哄的，高一的楼层在偏上面一点，所以他们得抓紧了。
　　21：33。
　　教室门口挤满人，不知道是哪些人堵在门口磨磨蹭蹭地不肯走，前面又有人折返回来，应该是拿掉了什么东西。
　　身边又有人从她和室友前面径直穿过去，江甜仍然坚信她能够在五分钟之内洗完头并且第一个抢到吹风机。
　　不知道是谁关掉了教室中间的一盏灯。
　　21：34。
　　人流拥堵着，沈竫在那一刻像是脑袋里有根筋搭错了，突然很想看看沈耀在哪里。
　　她环视了一周，往教室后面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和朋友站在一起的沈耀，虽然因为没有戴眼镜有些模糊，但是她可以很确定他的身影。
　　他还没走，于是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一直牢牢锁定着他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但是想着再多看一眼，再一眼。
　　就好像看不够似的。
　　她没在期待什么，就是单纯地、贪恋地看着他。
　　21：35。
　　可像是冥冥之间感受到什么一样。
　　沈耀突然扭头看向了她的方向，她来不及闪躲，也根本没选择躲开他的目光，简直固执得可以。
　　就在拥挤的人群中，昏暗的教室灯光下，她没有逃避，他同样没有移开视线。
　　他们深深注视着对方。
　　他在看我。
　　这个认知忍不住让她整个灵魂颤栗发烫起来。
　　江甜依旧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外走，沈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着前进。
　　他们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对方的眼睛里。
　　就像是相吸的磁铁。
　　直到被掉漆的门框挡住视线之前，还难分难舍。
　　黑夜里，她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借着夜色的保护，胆小的女孩把所有的勇气全部加注，然后得到了微弱的回应，于是有了希望，以为自己可能会赢，然后勇敢无畏地向前一直奔跑。

　　从那之后，他在她眼里开始渐渐变得光芒万丈起来。
　　他有着很多让她羡慕的东西。
　　出众的容颜，优异的成绩，人缘好，性格也好。
　　以及…身边总有不断的追求者。
　　在又一次看到有人把礼物送到他桌上时，沈竫心里有了一丝微妙的别扭甚至是…不高兴。
　　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于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可依旧偷偷地跟着吃瓜群众一起围了上去。
　　又是自己精心制作的饼干。
　　这一次没有亲手交给他，趁他不在的时候让同学送到了他的桌上，直接断送了被拒绝的可能。
　　“不知道，谁知道她是哪个班的。”
　　他几个好哥们勾肩搭背地站在他身边，齐齐看着他：“要不，分了？”
　　都不用他说，沈耀已经自觉拆开礼物袋把饼干递给了周围伸来的好几双手，沈竫站在程初初的身边也得到了一个。
　　很精致的包装，沈竫拆开的时候就知道，不止饼干，连包装袋是人家自己手工制作的。
　　好用心，沈竫甚至有点羡慕。
　　心里偷偷夸了句好吃然后就回座位了。
　　他一块都没给自己留，分完了就拿了所有的包装袋出了教室扔掉。
　　周围几个小脑袋又偷偷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
　　沈竫正在回忆上次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
　　然后就听见旁边一个没分到饼干的女生自己凑到她们当中说：“每次都是他，他要是真那么好，就不会在我们这个学校了。”
　　几个女生错愕地看着她，八卦也不说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沈竫火一下就蹭蹭上来了，死死地瞪着她。
　　“你们不知道吗，他哥在我们市内最好的学校读书，而且他哥读书很厉害，他们家都喜欢他哥哥。”
　　瞧瞧这副自以为是的口吻，看似自己没说什么，实则是什么都说了。
　　沈竫冷笑道：“杨钰彤，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几个八卦的女生也反应过来，嫌弃地自动远离了她。
　　“别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就是就是，说什么呢。”
　　在她们如实质一般包围的目光下，杨钰彤没敢说什么，自己和往常一样缩回了座位。
　　沈竫看向门口，他还没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狠狠白了她一眼。
　　心里还是忍不住气。
　　之前陈玉鸾说她讨厌的时候她还没觉得，现在倒是真正见识了，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阴阳怪气。
　　当她们都听不懂人话吗。
　　江甜过来找她自然看到了这一幕，手上拉着她去吃饭，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消消气消消气，别搭理这个八婆。”
　　她没得到回应，因为沈耀回来了。
　　江甜抬头，果然：“走啦。”
　　还看，这个花痴。
　　她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早上晚上去吃饭老是能在路上能碰见沈耀他们，以前可不这样。”
　　沈竫没说话。
　　下午放学的大课间又到了广播时间，这次依旧放了和上次一样的音乐，和沈耀一起听的那首歌，沈竫跟着音乐小声哼着，显然心情很愉悦。
　　“这什么歌啊。”
　　“《Smallgirl》。”
　　“没听过。”
　　沈竫嘴上哼着歌，脚下不停，自从有一次发现早起十分钟就能遇见沈耀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拉着江甜早起制造偶遇。
　　林荫道两边站满了香樟，早晨的雾气很大，沈耀和室友拎着早餐向教室走去，她拎着江甜向食堂走去，隔着一条柏油路，她只想多看一眼也好。
　　然而这个真相，她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