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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爷驾到，有事相商 十里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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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香的生意重回正轨，甚至因那一连串的“组合拳”比以往更显活力，名声也越发响亮。
这日午后，客流稍缓，我正坐在柜台后核对“品鉴券”的登记册子，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某种特有韵律的马蹄声。
心下一动，抬头望去，果然见那道玄色身影已潇洒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迎上去的伙计，迈着步子便踏进了酒楼大门。
不是澄予江又是谁？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常服，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与那股子混不吝的张扬。店内食客有不少认出了他，顿时一阵低呼骚动，纷纷起身欲行礼。
澄予江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便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阿愿掌柜，生意不错啊。本王路过，闻着香味儿，进来讨口饭吃。”
我放下册子，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王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您想用点什么？新出的几道小菜，可要尝尝？”
“哦？”他挑眉，很是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就是那引得满城争相模仿，却总也学不像的‘时令限定’和‘主厨推荐’？那自然是要尝尝的。”
他自顾自地走向楼上最好的雅间“听雨轩”，路过我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你也上来，陪本王用膳。”
我应了一声，吩咐伙计赶紧让后厨准备，务必拿出最好的水准，自己则稍整衣襟，跟了上去。
听雨轩内，临窗视野极佳。澄予江已在主位坐下，姿态闲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红木桌面。
很快，菜便上齐了。今日的“时令限定”是“春笋火腿煨菘菜”，主厨推荐则是刘师傅拿手的“蟹粉狮子头”，再加上几道经典的招牌菜和必不可少的新菜“五香炙烤肋排”与“金丝酥炸脆”，摆满了整张桌子。
澄予江执起银箸，每样都尝了一些，吃得慢条斯理，看不出喜怒。
“这肋排，香料入味，火候精准，外焦里嫩，确实比外面那些仿冒的强出不止一筹。”他点评道，又夹起一块“金丝酥炸脆”，“咔嚓”一声，酥脆异常，“嗯，这东西有趣，口感独特。难怪能引得人眼红跟风。”
我站在一旁，垂眸道：“王爷过奖。不过是些讨巧的心思罢了。”
“坐下说。”他用筷子虚点了一下对面的座位，“站着让本王怎么好好吃饭？”
我迟疑了一下，依言坐下，却只坐了半边椅子，姿态依旧恭敬。
他仿佛没看见我的拘谨，又尝了尝那“春笋火腿煨菘菜”，点了点头：“时令鲜物，搭配得宜，汤汁清鲜。你这脑子里的花样，倒是层出不穷。”他放下筷子，拿起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看来，把你弄来管这酒楼，是弄对了。”
“托王爷的福，侥幸未辱使命。”我谨慎地回答。
“侥幸？”他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满桌佳肴的蒸汽看我，“你跟本王说侥幸？那‘品鉴券’、‘时令限定’、‘主厨推荐’，还有那什么‘食材公示’，也是侥幸想出来的？”
我心头一跳，知道这些事瞒不过他，索性坦然道：“雕虫小技，只为在夹缝中求存，让酒楼活得更好些，方能不负王爷所托。”
“活得更好些？”他重复着，眼里兴味更浓，“那你觉得，现在这十里香，活得够好了吗？”
我知道机会来了。
深吸一口气，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斟酌：“回王爷，十里香目前虽生意尚可，但……格局还是小了些。”
“哦？”澄予江挑眉，“怎么说？”
“酒楼生意，受限于店面、桌位和时辰。客人必须亲自登门，方能消费。若是……我们能将酒楼的美味，送到客人府上呢？”我缓缓抛出构想。
“送？”澄予江微微蹙眉，“你是说，像那走街串巷的食摊挑子？”
“非也。”我摇头，“并非流动食摊，而是依托酒楼，为那些不愿或不便出门的富贵人家、忙于公务的官宦，提供上门送餐的服务。我们称之为——‘外卖’。”
“外卖？”澄予江琢磨着这个新词。
“正是。”我继续解释道，“我们可以设计专门的食盒，保证菜品在运送过程中的温度和品相。制作一份精简的、适合外带的菜单。组建一支可靠的送餐队伍。客人只需派人前来预订，便可在家中、在衙署，享用十里香的热菜美食。”
澄予江听着，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显然意识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商机。“有点意思。继续说。”
“要实现这‘外卖’业务，我们需要一个前沿的据点，一个既能承接预订、又能快速制作和分发外带菜品的地方。”我图穷匕见，“王爷，您觉得……咱们酒楼斜对面，那家‘王记烧鹅店’，位置如何？”
澄予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王记烧鹅？那个胖子的店？你想吞了它？”
“不是吞并，是合作，或者说……收购。”我纠正道，“王记烧鹅店面不大，但位置极佳，正对我们十里香，又临着主街。若能将其盘下，稍加改造，便可作为十里香专门的外卖点。王胖子那人，虽说经营保守，但一手烧鹅手艺是实打实的真功夫。我们可以聘请他，专门负责外卖菜品中烧鹅及相关熟食的制作。如此一来，我们既得了理想的门店，又收编了一位手艺精湛的厨师，更将竞争对手化为了自己人，一举三得。”
我将深思熟虑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对王记店铺的改造设想，外卖团队的组建，以及预估的额外收益。
澄予江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的泪痣都生动了几分：“好你个阿愿！本王当初只道你是个会赚钱的，没想到还是个兼并的好手！这算盘打得，比宫里的算盘先生还精！”
他笑够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锐利地看着我：“计划不错。但王胖子肯卖？肯来给你当厨子？”
“事在人为。”我迎着他的目光，自信地道，“只要王爷准许，我愿去与王胖子一谈。”
“准了！”澄予江大手一挥，“需要多少银子，去找账房。需要借本王的势，随你。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不能说动那铁公鸡拔毛。”
得了准信，我心中大定。
送走澄予江后，我并未耽搁，稍作准备，便只身前往斜对面的王记烧鹅店。
几日不见，王记的生意明显清淡了许多。胖东家正没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后，对着空荡荡的店面发呆，连我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王东家。”我出声唤道。
他猛地回过神，见是我，脸上瞬间闪过惊讶、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忙起身，挤出笑容：“哎呦！是阿愿……不，王妃！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请坐！”
我依言坐下，开门见山：“王东家，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里满是警惕：“生意？阿愿掌柜……您如今是贵人，十里香生意兴隆，我这小庙……”
“我想买下你这间铺子。”我直接打断了他。
“什么？！”王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卖……卖铺子？不行！绝对不行！这可是我祖传的基业！我王老三就是饿死，也不能卖了祖产！”
我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并不着急，语气平和地说：“王东家，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并非要断你生路，而是想给你指一条更好的路。”
我环视了一下这间略显破旧、客流稀少的店铺，缓缓道：“王东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自从十里香推出新菜，尤其是那价格更低的模仿者出现后，你这烧鹅店的生意，大不如前了吧？”
王胖子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最终颓然坐下，重重叹了口气。事实胜于雄辩。
“烧鹅手艺，您是顶尖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我先肯定了他的价值，然后话锋一转，“但守着这间小铺子，面对如今这竞争局面，您觉得，还能恢复往日的风光吗？恐怕只会越来越难。”
王胖子沉默着，拳头攥紧又松开。
“我把你的铺子买下来，不是要赶你走。”我抛出了我的条件，“我是想邀请你，来我们十里香酒楼，专门负责烧鹅和相关的熟食制作。工钱，比你如今这店刨去所有成本后的净利，只多不少。此外，每年还可以根据酒楼的盈利，给你一定比例的分红。”
王胖子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请……请我去十里香当厨子？还……还有分红？”
“不错。”我肯定地点头，“你的烧鹅，可以作为我们十里香另一块金字招牌，无论是堂食还是我计划开展的外卖业务，都大有可为。在你这里，你只是个卖烧鹅的小老板。去了十里香，你是我们重金聘请的大厨，有名声，有稳定的高收入，还有未来的分红。哪个前景更好，王东家是聪明人，应该算得清这笔账。”
我看着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继续加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更何况，当初若不是王东家您心善，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落脚之地和一口饭吃，我阿愿未必能有今天。于情于理，我都希望能拉您一把，让您的好手艺，能被更多人所知，也能获得应有的回报。守着这日渐萧条的祖产，还是拿着丰厚的薪酬和分红，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您的绝活？王东家，这选择，真的很难吗？”
我提到了收留之恩，这是情感上的触动。而丰厚的薪酬、分红以及更大的平台，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诱惑。
王胖子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了。他看看冷清的店面，又想想我描绘的前景，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阿愿……”他声音有些沙哑，“你……你这话，说得在理。是我……是我老糊涂了，光守着这破屋子，有什么用……”
他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不舍，但更多是一种释然和新的期待：“好！我王老三，信你！这铺子，我卖了！以后，我就跟你干了！”
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王东家，不，王师傅，欢迎加入十里香！以后，这烧鹅这一块，就全仰仗您了！”
走出王记烧鹅店时，夕阳正好。看着那块熟悉的招牌，我知道，它很快将会换上“十里香外卖点”的新匾额。
外卖业务的蓝图，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