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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做你的太阳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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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暗下来一点,装饰的灯光就及时亮起,天边的霞光与五光十色的灯色交织,将坐在台下的包围在幻色之中。
随着开场音乐的旋律奏起,台下欢呼声一片。
郁礼站在幕后透过那道缝隙向外看去,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规矩地坐好。台上的向雯头发被盘成一个好看的形状,脖颈处戴着一串亮亮的钻石。
沈嘉昱凑上来跟她打招呼。他今天的装扮也与之前不同,褪去平日里宽大统一的校服这次倒有几分狂野摇滚风格。
毛茸茸的头发明显被打理过,简单的白色体恤上挂着几串白色串珠,靠近了郁礼才发现,沈嘉昱竟然还有两个耳洞,这会儿吊儿郎当的挂着两个黑色的圆环。
黑红配色的电吉他被他单手拎着,他笑着跟她打招呼,前面的音乐声太大,郁礼听不太清楚,沈嘉昱就弯下腰贴着她说道:“我说,你看起来怎么这么没精神!”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侧脸,视线落到他的电吉他上。
见她目光黏在他手上的电吉他上沈嘉昱毫不犹豫地递到她面前,“喜欢?一会儿听我在台上表演。”
郁礼伸手摸了摸他的电吉他,“电吉他跟吉他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多了去了,先说设备上就有很大的区别,就连它的声音和风格也沾不上边…”
郁礼打断他的介绍,出声询问:“那弹它们的人是不是性格也不一样?”
沈嘉昱想了会儿,“反正我认识的人里,电吉他手都热情奔放一点,木吉他手还稍微含蓄内敛一点。”
郁礼想到陈和弦那把木吉他。
含蓄内敛。
见她发呆,沈嘉昱撞了撞她肩膀:“你对这个很感兴趣?我有很多会玩乐器的朋友,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
“不要。”郁礼实话实说:“我五音不全,对音乐没有天赋。”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没有笨学生,只有无能的老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之前教你的那些老师都不太行。”
这种话压根就骗不到她自己。
她这个音乐蠢材怎么会感兴趣,她只是对乐器的主人比较感兴趣。
躁动的夜晚,郁礼的一颗心随着强有力的音乐节点跳动。
有人壮着胆子把手机带来学校围在一起合照,只为了留下这一刻,郁礼从旁边路过的时候被黄莺叫住,不知道她从哪里借来一个拍立得,拉着她要拍合照。
拍立得一次只能出洗一张,黄莺又拉着她拍了一张不同姿势的照片。照片被捂在手掌心里,静静地等待它显型。
台上不知道是谁在唱歌,抒情的音乐,恰好这个时候照片也有了完整的模样,黄莺放在一起做对比,她先选了一张放进口袋。
郁礼这一晚上都魂不守舍,黄莺也显然瞧出这一点。她将拍立得递上去,撞了撞肩膀,“嗳,要不要去留张合照?”
“啊?”
黄莺“啧”了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指向一个方向,“陈和弦啊,闹再大别扭拍张照他也不会拒绝你吧。”
说话间,有女生拿着手机朝他走过去,似乎是想要一起拍张照片,但最后被他摆手拒绝。
静默了会儿,郁礼接过拍立得,“没有闹别扭,我这些天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黄莺不解:“什么事,那你想明白了没?”
一件庄严郑重的;一件关乎她未来和从前的;一件重新认识她自己内心的事。
在一个普通平常的夜晚,或许是太过感性的音乐勾起压抑在郁礼心底的真情实感,带着她的重大决定一步步朝角落走去。
从她靠近的那刻开始,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形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连轻轻摆动的幅度都变僵硬。他挡住一处灯光,落下一片阴影。
空气升温,郁礼顿了顿,又像往常一样凑到他面前,“可以一起拍张照吗同学~”
眨巴着那双极具感染力的大眼睛,郁礼看到他缓缓抬眼,那永远不带情绪的眼底在黑暗中轻颤,答应的话从口中脱出。
没有旁人帮他们拍,郁礼只好将手伸出去做出自拍的姿势。陈和弦个子太高,她站在他前面反转相机指着镜头道:“你看这里,摆个姿势。”
陈和弦抬头,发觉她要配合自己身高从而伸长的手。
下一秒,拍立得被他拿在手中,微微抬高,郁礼还站在他前面,这个姿势像是被他圈在怀里。郁礼怔愣的瞬间,陈和弦按下按键,闪光灯在黑暗中跳跃,相纸缓缓升起。
陈和弦抽出还是漆黑一片的相纸十分熟练地放在掌心里等待它显型。
单边侧马尾搭在左肩,郁礼微微抬头,一双大眼睛无辜懵懂的看着镜头,唇上的一抹粉为纯黑的背景点上色彩。
陈和弦个子高,站在她身后嘴角好像噙着笑,但又不明显。
就这样,一张珍贵的照片就此诞生。
郁礼捧着照片皱眉:“我还没准备好…”说罢她继续鼓捣着相机,结果这张“不完美”的照片是拍立得里的最后一张相纸。
她也只好就此作罢。顺手将拍立得放进口袋,才发觉陈和弦在看着他。
趁着热闹,她把这些天的疑问都问了出来:“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本来想说没有的事,开口却变成了“因为有事。”
也算得上一个回答吧。
郁礼无意识揉皱自己的衣摆,尽可能放轻松语气,“其实这些天我一直想找你聊天,但你总是会跑开,就好像在特意躲着我一样,我有点生气,但后来想了想,我不应该生气的,我必须要问清楚你。”
她撇了撇嘴,风拂过下巴,痒痒的。
“我觉得既然我们有了交集,每个选择都是有意义的对吧。”
他静静地注视她,似乎在试图理解她的这番话,也有可能是已经沦陷其中。
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郁礼继续大胆的说下去:“陈和弦,我是你的朋友,我是说虽然我认识你的时间比较短但我也是一个值得信赖交往的朋友,所以你可以适当的把我当作…”
顿了顿,她还是斟酌了一下,“可以把我当作像郑闫他们那样的朋友。”
今晚热闹非凡,大家都沉浸在舞台表演之中,没有人发现这处黑暗里还有两个人。
等了好久,黑暗中只有两道纠缠的呼吸声,郁礼将所有话都拿出来说:“如果你觉得我话太多的话…”
“没有。”几乎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郁礼怔在原地,不管耳边多吵闹的声音都被她自动屏蔽,满心满脑只有他的那句——“没有。”
笑意爬上嘴角,郁礼小幅度地摆动着身体。
在她说话之前她再次听到陈和弦低沉的声音重复:“没有讨厌的意思。”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郁礼听出他话里的认真,于是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陈和弦很早就在看她了,她那些细小的动作、表情早就被他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那样滚烫,郁礼被他盯到不自觉吞咽口水。
在这方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陈和弦上前凑近她一步。他呼吸发紧,低声说,“抱歉,这些天是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郁礼呼吸一滞,没想到他会道歉。
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回答他的道歉,颤抖着嘴唇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神情认真,要比郁礼解释的更详细。
“从来没有讨厌你话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你的好意。你看到过我的家庭情况,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我只是不想牵扯更多人带进我的坏情绪里。郁礼,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郁礼愣在原地没动,她脑子昏热,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主动地提起了初见的那个下雨天。
这下轮到郁礼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所以她的猜测都是对的,他这样好的人却有一个一点都不好的家庭。
她轻轻呼吸,除了麻木地疼痛再没有其他情绪。
半晌,郁礼伸出手晃了晃他的衣袖,看着他,好像在说什么郑重的宣言:“没关系陈和弦,就算阴雨绵绵,以后我做你的太阳。”
他眸光微动,动了动嘴唇。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热意瞬间遍布全身,郁礼仓惶地解释道:“我是说…你看啊我从小就喜欢说话,我爸妈哥哥还有邻居他们都说我叽叽喳喳的有活力,特能温暖人,跟个小太阳似的…”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郁礼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讲了些什么,但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我经常给人当小太阳。”
”经常?”
“也不是经常,就是…”郁礼哎呀了一声,有些懊恼。
她的头发都被她自己揉乱,在陈和弦的视角往下看,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还是只长毛布偶。
轻笑了下,陈和弦抬手抚顺她乱糟糟的头发。
手心与她发顶接触到的那刻郁礼如触电般愣住。陈和弦没第一时间察觉到,直到将她的头发捋顺才发觉她的僵硬,两个人都变的僵硬起来。
远远看去像两座石墩。
陈和弦如条件反射般收回手,轮到他结巴:“头发有点乱,我有强迫症。”
郁礼尴尬地挠头,哼哈附和着她。
这么一挠更乱了。
…
…
黄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个发光的应援棒,塞到郁礼手里,又突然凑近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郁礼摸了摸自己的脸,“哪有…”
黄莺吹响脖子里挂着的哨子,刺耳的声音将她彻底拉回现实。
黄莺:“欲盖弥彰。”
随后她又像想到什么贴了上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和陈和弦不会在一起了吧。”
她声音大,这个名字又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郁礼毫不客气地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威胁道:“你再敢胡说我杀了你。”
被她锁在怀里的黄莺只能点头认错,好不容易被放开她又不知死活地问:“那你们俩在角落里待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你俩提前离场了。”
“少管。”郁礼瞪了她一眼。
嗯,少管的意思就是马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