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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良久,衍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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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她的话,薛天佑面白如纸。
宗门内谁不知她的性子,便是连褚掌门都奈何不了。
没有多加思索,“扑通”一声就是利落跪下。
他将头低得不能再低,素来矫情的性子,如今额上沾满了灰尘也不放眼里。
“没、没、没有。”
“师姐在这,应该是我滚。”
“是师弟狗眼不识泰山,扰了师姐清静……”
衍遥清双臂相叉,眼瞳逐渐凝神,直至颜色愈发幽深。
薛天佑感到有股无形的力,在控制自己抬起头,与她对上目光。
晏荼盈瞧着这幕,心中涌起讶异。
都道衍遥清分明使的一手好剑,却醉心钻研灵派,甚至快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万云宗内凡是有挨边迹象的弟子都被她收纳麾下。
这一系,天赋是最重要的。
不是这条路的人,穷极一生也领悟不到入门砖。
没想到她性子与灵派所求的大相径庭,如今竟也能做到入门。
晏荼盈不禁摇头,啧声。
为了超越大师姐,这也太拼了。
衍遥清周身又现出烦躁的气息,宝剑如花似的变化,最终展于手中。
冷光斜闪,直指他喉间。
她眉头微皱,“在我跟前霸道的人,倒是第一次见。男人的地方待不够,连女人的也管上了。”
她耐不住性子,凝聚力不够,给他的桎梏便消散瓦解。
薛天佑察觉自己能动了,求救般地举起三根手指,虔诚道:“真的没有啊师姐,我发誓,是不知道您在里面,不然我肯定不会过来的。”
他注意到她身后的人,想把矛头转移出去,“都是晏荼盈!”
“她这种出自下端的人心思沉着呢,分明是对我记恨在心,故意不与我讲清,导致与您冲撞了。”
衍遥清眼神带上阴沉。
手腕轻转方向,剑尖倏然迸出火花,差点飞跃到他脸上。
“先来后到,强者为王,若是都占不上,就闭上嘴。”
她扬手一划,随着轰鸣,薛天佑两侧的地上顿时多了几道燃着火焰的裂痕,看那深度,是没打算收手。
吓得他连连往后退坐几步,只能无助点头。
平时她出剑的次数几乎不可见,当场看过,晏荼盈终于明白,为何当初谢临白会说出“她不在我之下”这句话。
衍遥清利落收回剑,沉声训斥:“若是不宜出门,就给我乖乖地待着。”
“好好的机会攀不上,在联谊当着那么多人丢脸,还有胆子自封为宗门的希望。若不是晏荼盈救场,万云宗的脸就被你给丢尽了。”
薛天佑乖乖低头受着,纵使被训得脸涨成猪肝色,也只敢悄悄瞥向一直看戏的晏荼盈。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衍遥清俯下身,猛地攥住他下巴。
“若想在万云宗过得舒坦,就给我安分点。”
他目光呆滞,差点被吓破了胆,只能连连点头。
若是别人说这话,会显得沾染了江湖浪荡,或者像是在装档次。
但她的气场太过强大,再加上平日对外的形象,导致薛天佑相信,她是真的会正大光明的做点什么。
他还想再不死心地辩解几句,又听晏荼盈贴心开口:“薛公子,可要小心身上的伤,别严重了,要不该耽误你领罚呢。”
“还不快滚。”衍遥清一脚踹去。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窜离。
晏荼盈瞧着他狼狈的背影,努嘴。
果然还是仗着人最爽。
不过没听到他放狠话,还有点不习惯。
擅闯的男人收拾完了,衍遥清转身,盯着身后看热闹的两个姑娘。
同一刻,瞧天的瞧天,瞅地的瞅地,默契的不敢开口。
转了转,衍遥清的目光停留在晏荼盈身上,深得要刻下印记似的。
良久,衍遥清才道:“你的剑呢。”
察觉她是在跟自己说话,晏荼盈回神,迅速拿下了自己腰间的剑。
但又听她继续问:“来宗门前,你有自己的本命剑吗。”
本命剑,是与自己心魂相契、灵脉合通的佩剑。
人在剑在,人亡剑亡。
能够绑定到,不仅要靠钱权,也要靠机遇与缘分。
照常说晏荼盈是魔族,自然没有,但现在她只是个在民间长大,没有背景的人。
于是她诚实道:“以前条件不好,运气也不好,没有剑选择我、与我契合,所以都是去制剑匠那借来用。”
她初被扔到民间时,为能够方便自己隐藏,人们各个方面都是一比一地学。
好在她体质本就与普通魔族不同,所以融入他们生活也简单。
打听到万云宗是什么派系,她就着手去弄。
没有门路弄到剑,她就用木棍比着。
她天赋极高,上手就会,还能举一反三。
隔壁家的匠人心好,夸她不像初学者,不仅送了几本心法,还说自己制出来的剑太多,放在屋里蒙了灰,如果能有人试试手感就好了。
晏荼盈知道,他是怕她觉得不好意思,故意找的理由。
那是她在民间感受到的第一个善意,也不是最后一个。
只可惜自己走得急,还没有跟他们好好道别。
衍遥清听完后,收拢了自己的表情。
晏荼盈扪心自问,自己解探人心还算不错,但此刻却读不懂她在想什么。
而现在,面对稍微挂着疑惑的脸,衍遥清眼眸深沉:“你让我想到了……”
她注意到旁边的邬昀冬,片刻后,接着道:
“一个故人。”
通过那停滞与表情,她要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每次碰到那人的话题,这位师姐总要闹一场,这还是头一次表现的这么冷静,连喜怒都探不出。
晏荼盈不知是何意思,谨慎的闭口不言。
而邬昀冬是唯一不知细情的人,感受到她们间那股莫名的氛围,也只好沉默。
于是这会儿,三人间形成了诡异的寂静。
无形的微风轻扬过,带起她们的衣袂翩纤,又吹得水面荡漾着微波。
地面划出来的剑痕,被收手消融。
衍遥清甚少有现在这种安静,站了半晌,呆不住了,转过身要走,忽地开口:
“你们探讨的秘法之事,我就当不知。”
还不等剩下两人有什么表情,又听她讲道:“修炼应当脚踏实地,这种使技巧的事宗门内没有,以后莫要再说。”
“免得被人捅到掌门与长老那里去,到时便是我也保不住。”
她训诫一番,看着对面两人都乖巧点头,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这架势,要么不知道护心秘法的存在,要么只是不想暴露。
想的烦了,晏荼盈下意识仰头。
好伤脑筋。
那个“难不成没有秘法”的念头又被翻出来。
而邬昀冬眼瞅着衍遥清的身影彻底不见,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快瘫软在地,紧抓着晏荼盈的胳膊,“吓死我了荼盈,我本以为衍师姐是对咱们发火,结果见到她教训薛天佑,方知道她对咱们算是好言好语了。”
“她也太厉害了,在剑道登峰造极就罢了,现在连灵派的入门砖也登上了。”
邬昀冬自顾自说着,晏荼盈却是在想方才衍遥清的那句话。
她说自己让她想到了大师姐。
她的表情实在太过捉摸不透。情景倒还真有几分诡异。
衍遥清想要收揽自己到她麾下,褚掌门刻意的安排,蓝宫主的邀请。
晏荼盈猜测到一件事,或许自己与这位大师姐,真有某些地方相像,而不是刻意模仿的那样。
毕竟自己对于大师姐的事知甚少,单凭点展出来的实力,还不至让他们如此。
她将视线投向身旁的人。
“昀冬,你当初找我,是觉得我同大师姐那般吗?”
没有想到她怎么突然会这么问。
邬昀冬虽然惊吓,但犹豫半晌,还是弱声讲:“没错,当初见到你,是觉得你跟她一样,都是匡扶正义的热心肠,而且……都姓晏。”
说完,又急忙补充:“不过你放心,我拿她当偶像是真,对你的友情也是真的!而且你与她的性格完全不同,我没有要拿你当替身的意思。”
晏荼盈还在回味这些话,她本以为,长相不同,那该是性格的问题了。
没想到性格不同,姓氏倒是相同。
“我偷问过峦丈门里,有共战经历的人。”
“他说大师姐或许是太强,所以总有种距离感。虽然她对人亲和,但身边好像总有层结界萦绕似的,谁也不会觉得自己走进了她的心。”
“不管出了什么事,没人能与她共同面对,永远是她主动去顶天立地,解决好一切。”
“就好像,她觉得这些该是自己承受的。”
邬昀冬试探地看过去,“但你完全不一样,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心里很坚定,也会给予我力量。”
“与她完全是个对照。”
自己都鼓足勇气,洋洋洒洒说完了。
见对面人还在愣神,她缓缓伸出手,在跟前晃晃。
“荼盈?”
晏荼盈回过神,温柔笑笑:“没事的昀冬,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没想到我也能有幸与大师姐同姓,你可知道她具体名讳?”
她想起了聊话室。
若是能知道的再多些,也许可以从哪里找找线索。
可邬昀冬的回答是:实在不知。
因为低调,所以连画像、名字都不曾有。
那位大师姐心中境界之高深。
认为这种传扬没有意义,就算没有她,也会有更多人守护这个世界。
所以修真界的各宗门中,诚服的人喊什么的都有。
“大师姐”、“晏师姐”、“晏女侠”,怎么顺口怎么来。
后来日子越久,修炼的人也越多。
为了更显得亲近,大家便不约而同的统称第一个。
比她资历深的,知她心意,在外人前也都守口如瓶。
而像晏荼盈以前在的“下端”民间,了解甚少,以至于喊“晏神仙”的都有。
“我本问大师姐闭关之处,没想到他们说我修为太低,还没到能闭关的时候,也就不能告诉我地方。”
邬昀冬沮丧得开始揪起自己发髻垂落的发带,“没想到,名字问不出来就罢了,还要先被打击一番。”
晏荼盈眼底换上怜惜,忍不住轻抚上她的头发,像哄孩子般地顺毛。
自己也不知怎么鬼迷心窍,没反应过来,手就放上去了。
她初次这么做,生怕轻了重了,胳膊也举的僵硬。
“你已经很厉害了,才刚入门,哪有那么快。”
有道直觉萦绕心间。
或许那个残酷的真相,并不是只有少数人知道。
邬昀冬是个孩子心性,爱便是爱,乐便是乐。
能多瞒着,就多瞒着。
晏荼盈找了借口把人送走,又找了最近的一处聊话室。
她想看看能不能搜寻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