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离不开水》荨馆扶

2、我会假装不经意的看你 每天总是到

　　温婉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美人，人如其名。

　　她站在讲台前讲题的时候，晨光正好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姜筱妤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身影——温婉的手指纤细白皙，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解题步骤，每一个字都像是印刷体般漂亮。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辅助线的做法，"温婉转过身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大家看，如果我们连接这两个点……"

　　姜筱妤连忙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她不敢一直盯着温婉看，那种美太过耀眼，会让人自惭形秽。

　　下课铃响起，温婉说了句"大家先休息"，转身回到座位。她的座位就在姜筱妤斜前方，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姜筱妤看着她从抽屉里拿书，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被带了出来，"啪"的一声轻响，掉在了地上。

　　姜筱妤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却在手指触碰到笔记本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本笔记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卫清赫

　　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姜筱妤认得这笔字，她在年级公告栏的优秀作文展示里见过，在运动会成绩公告上见过，在无数次路过一班教室时，从窗户里瞥见的他的课本上见过。

　　卫清赫。

　　这个名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姜筱妤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温婉接过笔记本，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最深处，还用其他书本仔细地遮掩好。那个动作太过熟稔，太过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姜筱妤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微微发颤。她低下头，盯着数学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们是什么关系？

　　---

　　那天之后，姜筱妤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温婉的一举一动。她发现温婉每天早自习之前都会去一趟一班的教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常常拿着一杯豆浆或者一个三明治；她发现温婉的橡皮上刻着一个"H"字母，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她发现温婉在课间发呆的时候，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窗外——而那个方向，正对着一班的走廊。

　　终于，在一个午休时间，她的同桌林晓晓压低声音告诉她："你不知道吗？温婉和卫清赫是青梅竹马啊，两家住在一个小区，从小一起长大的。听说他们父母关系也很好，经常一起吃饭呢。"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姜筱妤的心脏。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卫清赫的场景。那是高一开学第一天，她抱着一摞新书从图书馆出来，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书本散落一地，她慌乱地蹲下去捡，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眼眸里。

　　“对不起，我没看路。"少年蹲下来帮她捡书，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他把最后一本物理书递给她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背，那一瞬间的温热让姜筱妤的脸烧了起来。

　　"你是哪个班的？"他问。

　　"七、七班……"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七班啊，"他笑了笑，"我在一班，就在你们楼上。以后有问题可以上来问我，我叫卫清赫。"

　　那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对话。后来姜筱妤无数次地在校园里偶遇他，在食堂，在操场，在图书馆，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每一次，她都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看着他和朋友谈笑风生，看着他偶尔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越过她，看向更远的地方。

　　而现在，她知道了温婉的存在。

　　那天傍晚，姜筱妤独自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温婉和卫清赫并肩走过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她见过一次，就在上周的放学路上。温婉背着米白色的书包，卫清赫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他们走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温婉说了什么，卫清赫侧过头去听，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明亮得刺眼。

　　他们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一个是年级公认的校花，成绩优异，温柔大方；一个是常年稳居年级前三的学霸，清俊挺拔，光芒万丈。像是从青春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天生就该被写进同一个故事里。

　　而她姜筱妤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常年握笔而磨出薄茧的手指，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穿了两年已经有些变形的运动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自己。

　　暮色四合，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姜筱妤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应该死心的。像卫清赫那样的人，本该就是温婉的。

　　可是……

　　她抬起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一班的教室还亮着灯，那个少年此刻应该还在里面。他的世界那么广阔，有竞赛，有保送，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而她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和一颗想要靠近他的、卑微的心。

　　更想好好学习了。

　　这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如果她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就能进入二班，就能和他在同一层楼，就能成为他的"同学"，而不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朝教室走去。

　　然而，真正坐在书桌前的时候，那种无力感又席卷而来。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她算了三遍，得出三个不同的答案；英语阅读理解，她读了三遍还是抓不住主旨；物理化学更是像天书一样，公式定理背了又忘，忘了又背。

　　她趴在桌子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太笨了。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那些天生聪明的人。二班，年级前五十，对她来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人最灰暗的时候，透进一丝光亮。

　　那是个周三的下午，姜筱妤被班主任叫去整理旧档案室。那间屋子在教学楼最偏僻的角落，堆满了历年来的试卷和资料，平日里少有人至。她抱着一摞泛黄的试卷，在积满灰尘的架子间穿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就在这里找吧，去年的竞赛资料应该还留着。"

　　是卫清赫的声音。

　　姜筱妤的心跳漏了一拍，慌乱中想要躲起来，却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一摞书。"哗啦"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了。

　　卫清赫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一班的男生。他看见姜筱妤，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是你啊，七班的……我们开学的时候见过。"

　　他竟然记得。

　　姜筱妤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在帮老师整理资料……"

　　"没事，"他走进来，自然地蹲下去帮她捡散落的书，"正好，你在这里的话，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下去年全国物理竞赛的初赛试卷？老师说可能放在这边。"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就像是在和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说话。姜筱妤呆呆地点头，手忙脚乱地在架子上翻找。那个和他一起来的男生似乎等得不耐烦，说了句"我去隔壁看看"就离开了。

　　档案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筱妤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声音大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能听见。她背对着卫清赫，假装专注地找试卷，手指却抖得几乎拿不住文件夹。

　　"你叫……姜筱妤，对吗？"他突然开口。

　　她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卫清赫指了指她胸前别着的校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上次撞到你的时候看见的。名字很好听，'筱'是小竹子的意思吧？"

　　姜筱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校牌。她没想到他会记得，更没想到他会去注意这种细节。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水，带着微微的暖意。

　　"找到了吗？"他问。

　　“啊，在、在这里！"她慌忙从架子深处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是这个吗？"

　　卫清赫接过去，翻开看了看，眼睛亮了起来："就是这个。谢谢你，帮了大忙了。"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七班成绩怎么样？"

　　姜筱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些局促地回答："还、还行吧，中等偏上……"

　　“七班的数学老师是不是张老师？"他说，"他出题特别难，你们能考中等偏上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上来问我，一班就在三楼右手边第一间。"

　　他说完，冲她挥了挥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筱妤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刚才递试卷时触碰到的温度。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可她却觉得，空气里仿佛有阳光的味道。

　　他记得她的名字。

　　他说她的名字很好听。

　　他说，可以上去问他问题。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是一颗颗星星，在她灰暗的天空中亮了起来。

　　---

　　从那天起，姜筱妤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她把卫清赫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旨意。他说七班的数学题难，她就把所有的错题整理成册，一道一道地啃；他说可以上去问他问题，她就把一班的教室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每天路过的时候都要放慢脚步。

　　她开始制造"偶遇"。

　　早晨六点四十，她会准时出现在学校后门的早餐店，因为卫清赫每天六点半在那里买豆浆。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假装看书，余光却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身影。他常常买两杯豆浆，她猜，另一杯是给温婉的。

　　中午十二点十分，她会绕远路去一楼的食堂，因为卫清赫习惯在那个时间去打饭。她排在他后面的队伍，隔着三四个人，看着他和朋友谈笑，偶尔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

　　下午放学，她会磨蹭到六点半才离开教室，因为卫清赫通常在那个时间去操场跑步。她坐在看台上写作业，看着他一圈又一圈地跑，汗水浸湿了后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些偶遇，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姜筱妤却觉得，这是她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她开始期待每一次考试。因为每次成绩公布后，她都有理由去一班的教室门口——那里贴着年级前一百的红榜。她假装在看自己的名字，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最顶端。卫清赫，第一名，总分698。那个数字像是一座灯塔，指引着她前行的方向。

　　期中考试前的那个周末，姜筱妤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她揉着酸痛的肩膀去还书，却在文学区的书架间撞见了卫清赫。

　　他独自一个人，靠在窗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百年孤独》。夕阳从窗外洒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姜筱妤站在书架后面，屏住呼吸，不敢上前。

　　"你也喜欢马尔克斯？"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卫清赫已经抬起了头，正看着她。

　　"我……我只是……"她慌乱地想要解释，却看见他笑了起来。

　　"过来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这里光线好。"

　　姜筱妤像是被施了魔法，脚步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你经常来图书馆？"他问。

　　"嗯，周末一般都会来。"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也是，"他合上书，"家里太吵，这里安静。你一般看什么书？"

　　"我……我看杂书比较多，"她鼓起勇气说，"最近在看《追风筝的人》。"

　　"卡勒德·胡赛尼，"卫清赫点点头，"那本我也看过，很感人。'为你，千千万万遍'，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他们聊了起来。从《追风筝的人》聊到《活着》，从余华聊到莫言。姜筱妤惊讶地发现，卫清赫并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人，他对文学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你语文成绩一定很好吧？"他说，"感觉你阅读量很大。"

　　姜筱妤的脸红了："没有，我作文一般……"

　　"那是因为你太谦虚了，"他笑了笑，"对了，期中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还、还在努力……"她说，"我想考进二班。"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像是在向他宣告自己的野心。

　　卫清赫却似乎并没有多想。他想了想，说："二班啊，年级前五十就能进。你上次月考多少名？"

　　"六十七……"

　　"那很接近了，"他说，"数学和物理再提一提分，应该没问题。你们班张老师的题确实难，但基础打好了，考试的时候反而会觉得轻松。"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物理错题集，里面有一些经典题型的解法，你可以参考一下。不过别全抄，要理解思路。"

　　姜筱妤接过那个笔记本，手指微微发颤。封面上是卫清赫的字迹，遒劲有力。

　　"加油，"他说，"我在二班等你。"

　　我在二班等你。

　　这五个字，像是一颗种子，埋进了姜筱妤的心底。

　　---

　　从那天起，姜筱妤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把卫清赫给的错题集翻得卷了边，每一道题都做了三遍以上，直到完全理解为止。她开始在凌晨五点半起床，背单词、背古文、背化学方程式；她放弃了午休，用那一个小时来做数学卷子；她晚上刷题到十二点，台灯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成绩开始稳步上升。月考，五十五名；期中模拟，五十二名；期中考试，四十九名。

　　她离二班，越来越近了。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期末考试前到来。

　　那段时间，姜筱妤的状态很差。连续几次小测验，她的数学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聪明，是不是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那些天生优秀的人。

　　那天晚自习，她躲在楼梯间里哭。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手里的试卷，看不清上面的红色叉号。

　　"姜筱妤？"

　　她猛地抬头，看见卫清赫站在楼梯上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你怎么在这里？"他走下来，在她身边坐下。

　　"我……"她慌乱地擦眼泪，"我没事，就是……"

　　卫清赫看见了她的试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

　　他指着那道她算了五遍还是错的几何题，从口袋里掏出笔，在试卷空白处画了起来："你看，如果连接这两个点，构造一个全等三角形，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道再普通不过的题。但姜筱妤却觉得，那声音像是有魔力，让她狂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我……我是不是太笨了？"她小声说，"怎么学都学不好……"

　　卫清赫停下笔，转头看着她。楼梯间的灯光昏黄，他的眼睛却很亮。

　　"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你吗？"他说，"开学那天，你撞到我的时候，书本撒了一地。我帮你捡，发现你的物理书上写满了笔记，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生一定很努力。"

　　姜筱妤愣住了。

　　"努力不是笨，"他说，"努力是最聪明的做法。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努力。"

　　他把试卷还给她，站起身："期末考加油。我在二班等你，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姜筱妤低头看着那张试卷，上面的辅助线画得清晰而漂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相信自己。——卫"

　　她把那张试卷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月，姜筱妤进入了疯狂的冲刺状态。

　　她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精确到每一个小时。早晨背英语和语文，上午专攻数学，下午刷物理化学，晚上整理错题。她把卫清赫给的错题集翻烂了，又自己整理了两本新的；她做完了近五年的期末真题，每一套都计时、打分、分析；她甚至开始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背单词，在厕所里默写化学方程式。

　　她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柳冉说她"疯了"，班主任说她"开窍了"，父母说她"懂事了"。但只有姜筱妤自己知道，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承诺。

　　期末考试前三天，她在走廊上再次偶遇卫清赫。

　　"准备得怎么样？"他问。

　　"还……还可以。"她说，其实紧张得手心冒汗。

　　卫清赫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补充能量。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那是一块德芙巧克力，包装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姜筱妤接过它，像是接过什么珍贵的宝物。

　　"谢谢你。"她说。

　　"考完试，"卫清赫说，"如果你考进二班，我请你喝奶茶。"

　　姜筱妤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言为定？"他伸出手。

　　"一、一言为定！"她颤抖着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让她想起了开学那天，他帮她捡书时指尖的温度。

　　---

　　期末考试的那两天，姜筱妤发挥得异常稳定。

　　她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里还攥着那块巧克力的包装纸。她把它当作幸运符，每一场考试前都要摸一摸。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一门一门地考过去，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却又无比踏实。

　　最后一门考完，她走出考场，阳光正好。她眯起眼睛，看着教学楼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已经尽力了。

　　成绩公布那天，姜筱妤一大早就去了学校。红榜贴在公告栏上，周围挤满了人。她挤不进去，只能站在人群外围，心跳如鼓。

　　"姜筱妤！"

　　林晓晓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考了年级第四十七名！你进二班了！"

　　姜筱妤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挤进人群，在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四十七名，姜筱妤，七班。而在她名字上方不远处，是第一名的卫清赫。

　　他们终于可以在同一个榜单上了。

　　她颤抖着手指，把那个位置记在心里。然后，她转身朝教学楼跑去。

　　她要去找他。

　　她要告诉他，她做到了。

　　她跑上四楼，在二班的教室门口停下。门开着，她看见卫清赫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写着什么。

　　"卫清赫！"

　　她喊出声，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教室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她的脸涨得通红，却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卫清赫抬起头，看见了她。然后，他笑了起来，那笑容明亮而温暖，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欢迎来二班，姜筱妤。"他说。

　　全班的人都看着她。她的眼眶发热，却笑得灿烂："你说过，要请我喝奶茶的。"

　　卫清赫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我记得。现在去？"

　　"现在去。"她说。

　　他们并肩走出教室，走在四楼的走廊上。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姜筱妤看着身边这个少年，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偷偷跟随的目光，那些制造偶遇的小心思，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那些在楼梯间里的眼泪。

　　她为了他，成为了更好的人。

　　而现在，她终于和他站在了同一个地方。

　　"恭喜你，"卫清赫说，"我知道你能做到。"

　　"谢谢你，"姜筱妤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谢谢你等我。"

　　卫清赫侧过头看她，目光清澈而温和。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赞许，有欣慰，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他们走下楼梯，穿过操场，走向校门口的奶茶店。姜筱妤跟在卫清赫身边，步伐轻快而坚定。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二班，她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还会看到卫清赫和温婉并肩而行的身影，还会在某个深夜里感到自卑和失落。

　　但她也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女孩了。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可以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可以为了一个人拼尽全力，然后骄傲地告诉他——

　　我做到了。

　　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卫清赫转过头，问她："喝什么？"

　　姜筱妤看着菜单，嘴角上扬："和你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