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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故人再相见,长剑疑云显 好啊,他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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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缓缓从屋里走出来的人身材似乎极为高大,兼之披了极为厚重的披风,一露面便有些悚人。宁言希极为快速地将视线从那古怪的面具上移开,余光里那一直背对众人的黑衣男子终于转回身来,便见这人带了张蛇模样的面具,正远远朝他二人看过来。
宁言希微微皱起眉,只觉得这人身形有些熟悉,似乎曾经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便听那已经落座的楼主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声音,似是极为艰难地断断续续道,“诸位今日来到此处的目的,在下很清楚,至于能不能得偿所愿,便各凭本事了。”
宁言希左右看看,一时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中便更添焦躁。听闻这地方最初也并非如今这幅模样,直到这个人来到这里,号称知晓世间万物。有人信了便花了钱财打听消息,有人嗤之以鼻只觉得是在说大话,后来无名之楼的名声传出来,影市便成了许多人想要一去却无法如愿的神秘地方。
宁言希说不上不信,却觉得一个人通晓万事万物实在有些离奇,一定需要一个极为庞大的组织来传递消息。他瞥了眼在一旁端坐的李清潭,不免有些困惑,且不说这人为何会清楚李清潭的真实身份,他二人来到这里也算巧合,这人莫不是有什么通天之术?
没等他理清思绪,却见远处的那位白衣少年站起身拱了拱手,“我愿用全部身家换一个消息。”
看这少年的模样,似乎是久居于此,极为熟悉,这全部身家究竟指的是在影市里的积蓄还是…宁言希飞快地思索着,若真要钱财,自己与李清潭或许只是白跑一趟,可若是要些别的,他们却也给不出来,莫非真的是死路一条?
可他又听闻这楼主性格古怪,不仅一天只接受一个人的请求,提出的报酬也千奇百怪,听闻曾经有一位极负盛名的西域舞姬来到此处,这楼主却不要那舞姬的金银财宝,只要她留在此处侍奉。
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宁言希望着上面坐着的那个人,心道,虽说这件事的真相确实对自己很重要,可若要搭上许多便万万不能了,若他是那舞姬,不管怎样都不会答应的。
想到此处宁言希忽觉得身上有些冷,莫名的直觉促使他抬起头,正对上那楼主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凌厉又可怖,其中隐藏着的恶意叫他觉得不详。只是很快那阵莫名的视线消失了,仿佛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便听那嘶哑的声音又出现了,“唐公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本还嚣张得很的少年此刻脸上发白,却弯下身子恭敬道,“司命簿被我父亲看得比命还重要,恐怕…”
那人便随意挥了挥手,似是不愿多说,将那少年晾在一旁,忽然转头看向宁言希,“我知你所求为何,若我想要…”
“我二人不比唐公子,可我呢,手上倒也有个好东西。”李清潭突兀地开口打断那人的话语,引得众人尽皆探头看过来。
宁言希惊疑不定间暗地里轻轻拽了拽李清潭的衣袖,只怕这人又为了他不管不顾,却见李清潭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伸出来往下一握,一柄长剑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上。
坐于上位的人站起身忽然大笑起来,堂下却尽皆沉默,宁言希见状匆忙站起身来,“这剑对我这好友意义非凡,断不可随意赠予他人。”
那人轻蔑道,“他想要用这名剑与我换个消息,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视线落在李清潭身上,拍了拍手便有侍女走上前来,那奇怪的人便一步步从上面走了下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又太突然了,宁言希慢慢坐下去,皱着眉头看身边那人不知何时又将剑收了回去,抚了抚衣摆正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似乎察觉到宁言希情绪不好,李清潭顿了顿没急着跟上楼主的步伐,只是俯身去握宁言希放在桌案上的手,宁言希却垂下眼睛轻飘飘地躲开了。
李清潭似乎轻笑了一声,不过再多做纠缠,很快就跟着楼主离开了,宁言希坐在位子上只觉得心绪不宁。侍女来他身边倒酒,他便一杯一杯地灌下去,胸中的郁气不减反增。
虽说李清潭将自己的剑拱手让人都是为了他,可是他哪里需要李清潭做到这样的程度?宁言希越想越气,饮下一杯酒又开始委屈起来,只觉得这人只会自以为对他好,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小公子,还是不要这样喝吧,”那富商满脸堆笑着凑近了,将他伸向酒杯的手摁下来,“这无名之楼的规矩就是这样,拿出楼主感兴趣的东西才能换取想要知道的事情,即使家财万贯也不一定能得偿所愿。”
宁言希瞥了那富商一眼,将手缓缓放下,好奇道,“你经常来找这楼主吗?”
“自然,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以为足够有钱便能得知我女儿的下落,结果自然是…”
宁言希不由得心中不忍,连忙道,“不知你女儿有何特征,或许我也能帮你找找。”
话音刚落便听另一道声音斜插进来,语调略显强硬,“果然是你们。”
宁言希啊了声,困惑着抬头往前看,原来是那奇怪的黑衣男子站在他面前,“你说什么?我们认识?”
那男子定定地看了看他,见他似乎确实没将他认出来便嗤笑一声,低语道,“真是狠心。”
宁言希被这人古怪的态度惹恼,没好气道,“你说的我一句也没听懂。”
那人哼了声,有些嘲讽似的,“要我说清楚些么?他竟还带着你这蠢货,本来就蠢,现在竟还更加蠢笨。”
“你!”宁言希猛地站起身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骂人呢?”
那人却没再理会他,直愣愣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喝起酒来,富商也悻悻地回去了,宁言希却愈发觉得这场景怪异起来。听那人的语气,仿佛认识他与李清潭一般,难道他们曾与这人有些恩怨?若是真有仇怨应当一见面便要报仇,怎会只呈口舌之快?
很快侍女接连下去,富商嘟囔了句什么,这地方便安静下来,宁言希本就酒量不佳,连着喝了几杯有些头晕目眩,一时后悔起来,余光里看见那与自己颇不对付的白衣少年伏在案上,似是已经醉了。
“你…”宁言希一步步稳当着走近了,见那少年面上极为失魂落魄似的,莫名生出些恻隐之心来,“你别太伤心了,你要打探什么消息?或许我能帮你。”
那少年抬头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他,又侧目低语道,“我不需要。”
说罢他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门被拉开紧接着又重重合上,宁言希被这人的态度弄得不是滋味,富商却凑近了,劝慰道,“唐公子几乎每日都来此处,每一回都无功而返,也是可怜人。”
宁言希哦了一声,正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门又被拉开了,一道青色身影慢腾腾挪步走进来,宁言希第一时间往人身后看,没看见那个奇怪的楼主。
旁边的富商热心解释道,“每次都是这样,楼主不再回来就说明今日的交易完成了。”
李清潭戴着面具叫人分辨不清神情,宁言希却莫名觉得这人较之片刻前沉重了些,可他气还没有消,要他先开口搭话实在有些别扭,好在那黑衣男子忽然走近了,打破了这略显古怪的局面。
“我与你们一起。”
宁言希瞪圆了眼睛,抬高声音道,“你是谁啊,我们很熟吗?”
本以为李清潭也不会应下,谁料宁言希却被人拉到了身边,那人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小希,这人是我的一个旧相识,武功高强,与我们一道也有些好处。”
宁言希顿了顿,不知怎的生出些被背叛的感觉,他心中委屈却不好言说,只好气闷道,“随你吧。”
说罢他也没来得及与那富商道别,拉开门便直愣愣地往外走,很快便跟着带他们前来的女子身后走出了这无名之楼,那两人似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却不愿回头去看。
好啊,他越想越气愤,这李清潭口口声声说要此生此世都要与他在一起,却总是这样欺瞒他,看来用悬星换来的消息也藏着掖着不打算说了吧,自己明明还在担心他,担心他为了自己将那柄好剑拱手让人…
他想得出神,忽然手腕被人拽住,有人跟上了他的步伐。宁言希在面具后翻了个白眼,一转头那人竟已经把那狐狸面具摘下来,露出那张清俊秀气,叫人发不出脾气的脸来。
宁言希眼睁睁看着那张脸上表情变幻,极为自然地换成一副委屈的模样,“小希,为夫用自己的剑换了这消息,你为何还不愿理我?”
“我本也没想要你用剑来换,”宁言希不愿在大庭广众下发脾气,便移开视线冷酷道,“李公子不解释一下和那个人又是哪种故人?”
“不过是个旧相识,顺路带着罢了,”李清潭仍一副话一压就倒的模样,叫宁言希疑心是自己欺负了他,“你难道就不好奇我究竟听到了些什么?”
“这件事之后再说,”宁言希有些戒备地看了身后人一眼,凑到李清潭耳边低声道,“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后面那人极为应景地嗤笑一声,忽然一抬手将腰上佩剑扔了过来,电光火石间那柄剑便被李清潭接住,剑出鞘,一阵寒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我不过是来还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