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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红袍随风荡,论道初开场 “李清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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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着那少年身后,磕磕绊绊地穿过将街道挤得不留缝隙的人群,宁言希手上拽着身边人的手臂,以防被人流挤散,视线却陡然凝在了那少年挂在腰间的玉牌,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不再多想,又去瞧那少年背影,粗略一看是个寻常剑客的模样,却在人群中格外瞩目,只因这人穿了身朱红色的衣衫,与系在发上的殷红发带遥相呼应。
那少年放慢了脚步,路上行人渐少,他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李清潭身旁,热情道,“在下名唤李洪竹,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宁言希一瞥三人旁边卖红烛的摊位,心说红烛?好奇怪的名字…又见那人越靠越近,心中隐隐不快起来,只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李清潭挤到了道路的另一侧,温和道,“我叫宁言希,他呢叫李清潭,总之在此处与少侠相会也是缘分。”
李洪竹仿佛并未察觉面前人那微妙的敌意,身形一闪便进了一家客栈,正摆手招呼二人进去。
“我与朋友钱财有限,便只能住这样的地方,二位切莫见怪,”话说到此处李洪竹又将视线投向那立在宁言希身后的清瘦身影,“只是我们只要了两间房,不若李公子与我一起?”
李清潭猛地被人叫到,很是意外地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那陌生少年一眼,却瞧不出这人是何图谋。宁言希本还理所当然地以为李清潭必会婉言谢绝,等了半晌未听到回复,心中惴惴,连忙道,“我二人向来同住一处,便不麻烦少侠了。”
说罢又从腰间慌不择路地掏出五两银子塞到那人手上,“多谢。”
李洪竹默然地目送那身着软烟色剑修劲装的高马尾少侠拽着那身披长衫的公子匆忙走上客栈二楼,有些陈旧的木质楼梯随着两人的动作吱呀作响,因两人挨得有些近,那发丝几乎缠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他瞧了眼李清潭腰上佩剑,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朝小二要了壶茶水。
这边宁言希心中还带着气,有些烦躁,转过身看李清潭没事人一般收拾着包裹,便没好气地走上前捣起乱来,先是将李清潭早已整齐叠好的衣物翻乱,又不小心似的将细致整理好的发带缠在发簪上。
李清潭心中好笑,有些得意,却并不表露,只是做出一副忧愁的模样,对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发带叹气气来。几息过后宁言希果然探过身来,一双圆润杏眼里带了些歉疚,默不作声地伸手拆散发带。
却不料李清潭诶了一声,那双眼尾微微挑起的狐狸眼里带了些狡黠的以为,慢悠悠地止住了宁言希接下来的动作,“宁少侠这样欺负在下,可是对在下有什么不满?”
“我…”宁言希也觉出自己这番作为是有些无理取闹,却仍忍不住嘴硬道,“李公子魅力无边,专门吸引路过的年轻少侠。”
李清潭哦了一声,仿佛没听出宁言希话中意思,反倒点了点头赞同道,“那确实。”
宁言希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一抬头李清潭正端着茶碗喝茶,脊背挺直长袍曳地确有风流姿态。他便又心气不顺起来,边解发带边阴阳怪气道,“怎么?还想着刚才那位李少侠呢?”
李清潭却放下茶杯大惊失色道,“何出此言?可不要污了人家清白…”、
宁言希听闻此言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捋着那五彩斑斓的发带,都是两人在那小镇上居住时他从那小市集上买的,要只是束发便不必买上许多,只是他总想着…总想着…
他嘴角耷拉下来,心里不自觉地疼痛起来,却不知因何而起,消化了一刻后只强装镇定地又去叠弄散了的衣物,摸到那身藕荷色的柔软衣料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落下泪来。
李清潭见此状况,很是沉重的叹了口气,紧走几步坐到了宁言希身侧,“不过是逗你,小希,你怎么总是当真呢?”
宁言希哼了一声,侧过头去不想看那惹人生气的眉眼,却听那人继续哄道,“怎么如此不信任我?再说那李少侠与我二人也不过一面之缘,不过是个陌生人。”
他又哼了声,语调略显低落,“我们当初也不过一面之缘。”
李清潭却真诚道,“那是不一样的,我见宁少侠第一眼便觉得一见如故…”
宁言希也学着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攥在手里的衣料,幽幽道,“李清潭,你有时真的很讨厌,总要惹我伤心。”
“嗯,我错了,”宁言希一抬头却见那双眼睛里闪着点莫名的以为,仿佛梦中所见,“只是我以为宁少侠不会吃这些无关人等的醋。”
宁言希不知从何处反驳,愣了片刻瞪圆了眼睛委屈道,“我怎么知道…总之你以后不许这样说话。”
那李清潭几乎笑弯了眼睛,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是,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人归整了片刻,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宁言希突然觉得腹中空空,便拉着人出了门,却没料到下了楼梯正撞见那李洪竹坐在大堂里喝茶。
那少年冲着他们摆了摆手,轻快地站起身来,“李公子、宁少侠,是要出门走走吗?”
宁言希哦了一声,客套道,“有些饿了,不知李少侠有何推荐的特色小吃?”
李洪竹连忙点了点头,发带便在如瀑发丝里晃来晃去,“不如我们一道,我正好也饿了。”
宁言希欣然点头,只道是自己之前过于敏感,或许这李少侠不过是想与他们交朋友,又有什么错?却没想到李洪竹又转过视线去瞧那默然立在宁言希身边的李清潭,“李公子可有什么忌口?”
李清潭面不改色,仍亭亭立在原地,客气道,“没有忌口,只是宁少侠不爱吃味道太重的东西,清淡点会更好。”
李洪竹哦了一声,又热心道,“有一家店铺的糕点甜而不腻,不如去尝尝看?”
宁言希听闻此言很是欣喜地点了点头,拉着李清潭便跟着红衣少侠往外走去。李清潭却不知怎的面上有些沉重,盯着那少年腰间坠着的玉牌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路无言。
次日便是论道大会举办的日子,说起这盛事也不过是各个主要门派所派出的代表在堑清门的练武场里摆上些桌椅,肆意谈论当今江湖形势罢了。一开始这大会一经召开便门庭若市,许多江湖人士都要挤进来凑热闹,再加上一些当地的平民百姓也觉得稀奇前来观看,场面便稍显混乱。后来许多人都觉得这大会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唇枪舌战毫无意义,不如每隔两年举办一次的武林大会引人瞩目,多数人便不再前来,这大会终于清净许多。
只是今年到底不太一样,许多人好奇堑清门、玉衡帮与千机门之间的微妙关系,便又热闹起来。
宁言希难得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整理好自己后,拽着李清潭便出了门,倒是意外地没有碰见那红衣少侠。那李清潭不知为何似乎本就对这种江湖帮派毫无好感,此刻更是皱着那清秀眉头,在宁言希耳边念叨着腹中空空不堪其扰。
宁言希眨着由于起得太早而润着水光的眼睛,略显无奈地回头瞧了那人一眼,却也心知李清潭毕竟是凡人之躯,受不住这般劳累,便一闪身进了一家早点铺。
等着馄饨端上来的间隙里,宁言希懒散地倚在李清潭身侧简直要昏睡过去,却被邻桌的声音吵得清醒过来。那三人似乎也是江湖人士,各自佩了把剑,正热热闹闹地用着早餐。
一瘦得出奇形如饿殍之人突然出声,声音略显刺耳,“不知这次盛会能否瞧见郝女侠。”
另一獐头鼠目略显猥琐之人嘿嘿笑了两声,玩笑道,“那郝女侠也不会看上你,人家与李大侠天造地设。”
那一直默不作声吃着馄饨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只是从未见过那李大侠,听说还年轻得很。”
獐头鼠目耸耸肩,搭话道,“这李大侠名声也传了两年了,却没人说过他相貌如何,年纪多大。”
饿殍便自然接话道,“不是说李大侠总戴个面具吗?我们自然难以知晓这些…”
三人沉默片刻,这边馄饨却只端上来一碗,宁言希听得起劲,转手把这碗馄饨推到李清潭身前。
“也不知今日这大会能否顺利结束,”平平无奇迟疑道,“总觉得这江湖平稳不了几日了。”
饿殍嗐了一声,啐道,“关我等什么事,不过是那些人之间的争斗罢了。”
獐头鼠目点头赞同道,“说得有理,还不知道各个门派会派出哪个门徒呢…”
另一碗馄饨端上来了,宁言希这才定了定神,伸手要去够桌旁的陈醋,却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二人面前的馄饨调转了位置。宁言希低头去看,换到自己面前的这碗馄饨已经倒好了适量的陈醋,他又伸手去摸碗沿,不凉不烫,当下入口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