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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故人辞别去,真心话真情 “小朋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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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却听正窝在床上的李清潭轻轻咳了几声,宁言希连忙三两步奔到那人身前扶住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又见那双总是闪着些狡黠模样的狐狸眼睛此刻难以聚焦的模样,心上莫名酸涩难当,喉咙里像是莫名塞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李清潭却微勾唇角,抬手轻轻拍了拍面前人的胳膊,“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宁少侠,我很知足了。”
“你…”宁言希愣了愣,悲伤不知何时漫上了胸口,像是要将他的呼吸都掠夺,片刻后他不自觉地抹了抹脸,这才发觉面上一片湿冷。
李清潭再度无奈地叹了口气,轻飘飘的,不似从前一般沉重,“小朋友这么爱哭,以后还闯不闯江湖了?”
“你才是小朋友!”宁言希瞪圆那双溢满泪水的大眼睛,却又想起面前人此刻看不见,不自觉地抽泣了一下。
“以后这种事情多得很,”李清潭微微皱眉,摸索了片刻便轻柔地扣住了少侠的手,“若是我这次真的…那你难道也要来阴曹地府陪我?”
宁言希狠狠抬手用衣袖擦着面颊上的泪水,气闷道,“你就不能不说丧气话?那我倒想问问,若是我被…”
话未说完宁言希略有些吃痛地嘶了一声,只因这李清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捏了捏宁言希的手,紧接着又摆出一副训诫晚辈的姿态,强硬道,“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
见宁言希半晌不回应,李清潭几乎能想象少侠气鼓鼓的模样,便又柔下声线,“我当然会陪你。”
“什么?”
李清潭却闭上了嘴巴,只面上露出了一丝疲态,懒懒地倚回了床头。宁言希虽说有些不解,但也弯下身子扶着那面色苍白极为虚弱之人躺回床上。
被遗忘在一旁许久的尚凌霄很是轻微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楚未一直笑眯眯地在不远处瞧着,见李清潭要睡下了,便叮嘱道,“李兄若有哪里不适,便摇一摇放在枕边的铃铛。”
宁言希转过身很是感激地看了神医一眼,真诚道,“楚神医真是医者仁心…”
话说到此处宁言希又觉有些单薄,便从身上摸出个袋子塞到了那布衣青年手里,“在外闯荡也没攒下多少积蓄…”
楚未倒也不推辞,顺势将那钱袋塞到了腰间,坦坦荡荡道,“也不全是在下的功劳,李兄无事便好。”
宁言希朝着李清潭的方向瞥了一眼,感受到那人呼吸逐渐变缓,便用气音小心翼翼道,“若是无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怎么?”尚凌霄这才走上前来,如往常一般中气十足道,“你还要在这里守着?”
宁言希极为无奈地抿了下嘴巴,“我不过是怕出什么状况,又没让你守着。”
尚凌霄一双桃花眼又藏进了熟悉的不屑神色,只道,“你先出来一趟,我有话要对你讲。”
“什么事?”宁言希歪了歪脑袋,一转头才发觉楚神医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门,便摇了摇头,“李清潭身边不能没人,有什么话便在这里说吧。”
尚凌霄见自己这师弟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不耐烦道,“一时半刻的不会有事,你要把他挂自己身上才安心?”
“我…”
宁言希眼神闪烁,正犹疑之际又听床上那人咳了一声,虚弱道,“不妨事的,小希你便跟你师兄走吧。”
宁言希担忧地往那人的方向望了眼,又瞧见尚凌霄一副下一刻要发火的模样,便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跟了出去。门将将合上,尚凌霄便烦躁地叹了口气,眼神莫名。
宁言希本就疲惫难堪,此刻更是被这冤家的模样烦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怼道,“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当着李清潭的面说?”
“宁少侠倒是个大忙人,能衣不解带地照顾你那好知己一整夜,却连一时半刻也不肯留给你的好师兄,”尚凌霄这番语气倒也并不如何悲伤,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喃喃道,“那人倒是真的有点本事。”
“谁啊?”宁言希心说这死凌霄也就在这江湖里闯荡了一年半载,倒染上了话说一半的毛病,“你把我叫出来就是要说这些?”
尚凌霄仿佛这才想起自己要说些什么,急忙正色道,“当然不是,只是我新得了些线索,即刻便要动身去寻,此后便不与你们同路了。”
“何时动身?”宁言希啊了一声,不觉稀奇,接话道,“什么线索?”
这边尚凌霄不经意地拽住宁言希的手腕,只见眼前自己这天真师弟不明所以地歪头瞪着自己。
“你要不要跟我走?”尚凌霄语气仍旧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下一刻意料之中地听见屋内传来断断续续地咳嗽声。
宁言希心头一惊,就要挣开推门而入,却被尚凌霄制住动弹不得。正僵持着,尚凌霄却极为随意地放开了掌心的那节手腕,屋内随即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只道自己只是被呛住,并无大碍。
“李清潭这幅模样,我们恐怕无法与你同去,”宁言希目光闪烁,略带歉意地瞧进那双桃花眼里,“究竟是什么线索?”
尚凌霄哦了一声,不带什么情绪地与那双盛满了困惑的圆润杏眼对视着,轻声道,“我也不确定这线索是否可靠,不过若是有什么发现,我便会再来找你。”
“好,”宁言希毫无怀疑地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担忧道,“不会是什么荒郊野岭吧,你可别又找去功力深厚的魔头地盘,这次我们只是走了运,若是你…那我可不会轻饶你。”
尚凌霄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次只是意外,你师兄还没怕过谁。”
宁言希面目抽搐了一声,心中道你最好是,便轻轻点头,“那我便不送你了。”
尚凌霄眸光似海,像是有些什么深意蕴含其中,宁言希看不懂,未等再问却有个物件被掷在胸口,宁言希慌忙接住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钱袋。
“就当是我已经赔了你院中的那些花吧。”
尚凌霄说完这句话便飞身而去,宁言希略显迟钝地呆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十一二岁那会儿觉得院中过于空荡,便寻了些种子栽花。只是那些花往往刚开没两天便被摘走,宁言希只道是那些顽皮的师弟们偷偷拿去玩了,并未过多理睬,现在想来…
“死凌霄…”宁言希嘟嘟囔囔地骂了句,颠了颠钱袋,心里盘算着便先在此处租个院子住个把月,等李清潭好了再动身也不迟。推开门时又思量着,李清潭这虽说行动不便,也不好天天在床上窝着,不如购置个摇椅放在院子里,还能晒一晒太阳。
谁成想甫一推开门却见这位主人公自己坐了起来,放松着倚在床头,明明仍旧双目失神,也依然是那副温和眉眼,此时此刻宁言希却不知为何,从中看出来一丝很淡的失落。
他轻手轻脚的转身将门关上,又上前几步坐在了床边,却并未出声打扰。若是我一醒来发觉自己失明了,我一定会很难受的,宁言希心中惴惴沉痛非常。
那李清潭似是感受到宁言希回到了自己身边,手指动了一动,将头向着宁言希的方向转了一下,轻声道,“宁少侠要走了?”
宁言希听闻此言心中困惑,只道或许李清潭话听了一半,以为自己要抛下他离开,便带了些安抚意味地捋了捋李清潭略显凌乱的长发,“我那师兄有事要做便先走了,我的话当然要留在此处陪你。”
李清潭似乎并未因为宁言希这番话而打消疑虑,只垂下眼帘,柔弱道,“在下本就形同累赘,如今这样更是…若少侠想要离开,在下也绝无半点怨怼。”
“你!”宁言希猛地站起身来,气急道,“李清潭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是那种会轻易抛弃知心好友的小人吗?况且你这伤也是因我而起,我是不可能离你而去的。”
虽说李清潭双眼失焦,这幅皮囊却仍旧清秀柔和,些微病气反倒增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此时此刻更是目光盈盈我见犹怜。
宁言希顿了顿,耳廓莫名发热,又坐下身去挽李清潭放在被面上的胳膊,“你放心,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们就先在这小镇上租一处院落,等你身体养好了再做打算。”
李清潭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翘起,喃喃道,“这倒是真像…”
“真像我之前与你描述的归隐生活?”宁言希接话道,“只可惜我们钱财有限,也只能这样悠闲个把月。”
“也真是可惜了,”李清潭眼睛眯了眯,声音轻缓,“宁少侠这般年纪怕是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怎么不喜欢了?”宁言希瞪大眼睛,很是不悦于李清潭这话里话外要把自己往外推的态度,“江湖上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确实令人向往,可人嘛又不是牲口,停一停歇一歇又有什么错?”
李清潭眸光一闪,真挚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宁少侠之腹了。”
宁言希哼了声,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身上疲累得很。昏头昏脑地脱了鞋袜又将外袍脱下,连发带也没解便躺进了李清潭早已暖好的被窝里。
他闭上眼睛,眼前有一张摇椅在树荫之下一摇一摇的催人入睡,恍惚间,他似乎瞧见有一个人没有骨头似的将整个身体倚在上面。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只是看见那人的长发被一支嵌着红玉的发簪松松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