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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校长的橄榄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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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的秋意渐浓，风带着丝丝凉意，透过图书馆的窗户，轻轻翻动着陈书瑶桌上摊开的《高等数学》。阳光从斑驳的树叶缝隙间洒落，在堆满书本和资料的课桌上，投下一片片光影。陈书瑶眉头紧锁，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飞速舞动，旁边那叠英文文献，是她为考研精心收集的 “秘密武器”，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记录着她无数个日夜的努力。最近，“考研” 这两个字，像个如影随形的紧箍咒，紧紧地束缚着她，让她片刻不得松懈。
“书瑶，又在这儿学习呢！” 好友林悦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张传单，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学校礼堂有个讲座，听说校长亲自来讲考研政策，你去不去？”
陈书瑶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行吧，反正也学累了，去听听。”
两人来到礼堂，校礼堂里，人头攒动，空气都因同学们的热切期待而微微发烫，大家交头接耳，话语里满是对这场考研政策讲座的好奇与憧憬。
就在这一片嗡嗡声中，校长李明远步伐沉稳地迈上讲台。他身姿笔挺，脊背如松，岁月沉淀出的威严与亲和奇妙交融，刚一现身，便牢牢吸引住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礼堂内安静得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校长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朝气蓬勃却又略带迷茫的脸庞，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在礼堂的每一处角落回荡开来：“同学们！在这个知识革新日新月异的时代，考研，绝非简单的升学选择，而是一场改写命运、重塑人生的无畏征途！恰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学历与学识，就是我们破浪前行的坚实船桨，是我们冲破现实藩篱、拥抱广阔天地的有力武器！”
说到这儿，校长的眼神愈发坚定，语气也不自觉激昂起来：“今天，咱们学校怀揣着满腔热忱，郑重地向大家宣告，今年将举全校之力，为考研的同学们搭建起一座通往梦想彼岸的坚固桥梁！我们将加大对考研学生的扶持力度，这绝非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实打实的行动！对于在座成绩优异的同学，学校准备了量身定制的专业指导，从复习规划到学科答疑，从论文写作到面试技巧，我们将倾囊相授。不仅如此，丰厚的奖学金也已备好，只为嘉奖那些勇于拼搏、砥砺奋进的你们，激励大家勇攀学术高峰，绽放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
他微微停顿，目光与台下同学们一一交汇，仿佛要将力量注入每个人心底：“你们之中，有的同学心怀对学术殿堂的无限向往，立志在某一领域深耕细作，成为推动行业进步的中流砥柱；有的同学渴望凭借知识，挣脱现实的束缚，为自己和家人开辟一条光明坦途。学校深知你们的抱负，理解你们的艰辛，更愿意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只要你们怀揣决心，以坚韧不拔的毅力为笔，以勤奋刻苦的汗水为墨，学校必将倾尽所有资源，为你们遮风挡雨，一路保驾护航！让我们携手共进，在考研的征程上披荆斩棘，书写属于我们的荣耀篇章！” 校长的话语如洪钟般响亮，饱含着殷切期望与磅礴力量，在礼堂内久久回响，激起台下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同学们的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坚定的光芒，仿佛被点燃的火炬，蓄势待发 。
陈书瑶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一直为考研的费用和资料问题发愁，要是学校能帮忙，那无疑是雪中送炭。讲座结束后，她还在琢磨校长的话，突然听到有人喊她：“陈书瑶同学，请留一下。”
陈书瑶回头，看见校长正微笑着看着她：“书瑶啊，我留意你很久了，你的成绩在年级里一直名列前茅。我听说你打算考研，学校这边有个特别的项目，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原来，学校和国内排名第一的顶尖学府有合作，每年会选拔两名优秀学生，直接推荐到对方学校硕博连读，不仅学费全免，还有丰厚的生活补贴。唯一的要求是，学生毕业后必须回本校任教。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觉得你很符合条件，怎么样，考虑一下？” 校长看着陈书瑶，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书瑶的心猛地一紧，既兴奋又紧张，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校长，我能考虑一下吗？我得和家里商量商量。”
“当然可以，一周后给我答复就行。” 校长拍了拍陈书瑶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校园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此刻如同遥远的回响，无法抵达陈书瑶混沌的思绪深处。
一方面，那重点大学的橄榄枝实在太过诱人，每一个字都像闪耀的星辰，照亮了她心底对学术殿堂的向往。她知道能踏入这样的学府深造，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遇。在那里，丰富的学术资源、顶尖的教授学者，能为她打开一扇全新的知识大门，助力她在专业领域肆意翱翔，触摸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学术巅峰。
但另一方面，回校任教的要求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她渴望去大城市闯荡，去见识更繁华的都市、更前沿的思想，在激烈的竞争中打磨自己，闯出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回校任教，虽意味着安稳、熟悉，却也可能将她困在这个学校，让她的视野和格局受限。她担忧这会成为梦想的枷锁，让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教学中消磨掉那份对未知的探索热情。
家庭的状况一直是她心中的牵挂，虽然现在拆迁了，已经足够衣食无忧，但母亲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令她十分放心不下。她不断问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否太过自私？是否辜负了母亲多年的养育之恩？
陈书瑶的内心在矛盾的天平上左右摇摆，难以抉择。她既想紧紧抓住这难得的深造机会，为梦想奋力一搏；又对回校任教的承诺心怀顾虑，对家庭责任深感愧疚。这每一种考量都似锋利的刀刃，在她的心间来回切割，让她陷入无尽的纠结与挣扎之中，找不到解脱的出口 。
回到宿舍，陈书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陈书瑶给母亲打了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说道：“瑶瑶，这是好事儿啊，妈知道你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去顶尖学府读书，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妈支持你。至于回校任教，这也是个不错的保障，等你学成回来，也能为学校出份力。妈虽然辛苦点，但只要你过得好，妈就开心。”
陈书瑶的眼眶湿润了，她哽咽着说道：“妈，我知道您不容易，我就是担心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而且，你和爸的关系，要是父亲出狱后纠缠你怎么办……”
母亲叹了口气，说道：“瑶瑶，你别担心妈，妈能照顾好自己。我和你爸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别老放在心上。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挂了电话，陈书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母亲的话让她很感动，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追求梦想的决心。可想到母亲和父亲那紧张的关系，她又有些犹豫。
接下来的几天，陈书瑶一边照常上课，一边在心里反复权衡。每次看到考研资料，她就想起那个去顶尖学府深造的机会；可一想到回校任教，又觉得这是对母亲的一种承诺。她在梦想和现实之间徘徊，内心的挣扎让她痛苦不堪。
就在陈书瑶纠结得快要崩溃的时候，赵晓霞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思绪。
“书瑶，你最近咋样啊？” 电话那头，赵晓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还行吧，正为考研的事儿发愁呢。” 陈书瑶叹了口气，把校长的提议告诉了赵晓霞。
“哎呀，这还犹豫啥呀！” 赵晓霞提高了音量，“去顶尖学府硕博连读，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了，以后肯定后悔。你看看我，为了安稳嫁给李强，结果呢？现在过得一团糟。你不一样，你有才华，有机会，就应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家里的事儿，你别担心，我相信阿姨也希望你过得好。”
赵晓霞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陈书瑶心里的黑暗角落。挂了电话，她坐在桌前，看着墙上贴的励志标语，终于做出了决定。
一周后，陈书瑶来到校长办公室：“校长，我决定了，我接受学校的推荐，去读研究生。”
校长笑了：“好啊，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接下来，你好好准备面试，学校这边会安排老师给你辅导。”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陈书瑶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去顶尖学府读研究生，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但她不怕，因为她终于为自己的梦想迈出了勇敢的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陈书瑶一头扎进了备考中。每天天不亮就去图书馆占座，晚上闭馆了才回宿舍。室友们都说她魔怔了，可陈书瑶知道，这是她离梦想最近的一次，她不能错过。
面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陈书瑶穿着一身整洁的套装，背着装满资料的书包，踏上了去顶尖学府所在城市的火车。坐在火车上，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书瑶，加油！”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到达顶尖学府时，已经是傍晚。校园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陈书瑶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校园。
第二天，面试正式开始。陈书瑶坐在候考室里，心跳快得像打鼓。她一遍又一遍地复习着准备好的资料，手心里全是汗。
“陈书瑶同学，请进。”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陈书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进面试室。里面坐着五位教授，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陈书瑶同学，你好，请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一位白发苍苍的教授说道。
陈书瑶定了定神，把早就准备好的自我介绍流利地说了出来。接下来，教授们开始提问，从专业知识到学术见解，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陈书瑶感觉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把平时积累的知识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面试结束，陈书瑶走出面试室，腿都软了。她不知道自己表现得怎么样，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等待结果的日子是煎熬的。陈书瑶回到学校，一边继续上课，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消息。每天打开邮箱，成了她最紧张的时刻。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陈书瑶收到了一封邮件。她的手颤抖着点开邮件，看到了那行字：“恭喜你，陈书瑶同学，你已被我校录取为研究生……”
“我成功了！” 陈书瑶忍不住大喊出声，眼泪夺眶而出。室友们围过来，纷纷向她祝贺。
然而，就在陈书瑶沉浸在喜悦中时，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她面前。李强找到她，说赵晓霞生病了，想让她去看看。
陈书瑶赶到赵晓霞家时，赵晓霞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陈书瑶，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书瑶，你来了。”
陈书瑶坐到床边，握住赵晓霞的手：“表姐，你怎么了？”
赵晓霞叹了口气：“唉，前段时间和李强吵架，一气之下晕倒了，去医院检查，说是心脏有点问题。”
陈书瑶心里一紧：“严重吗？”
“医生说要好好调养，不能再生气了。” 赵晓霞看着陈书瑶，眼神里满是疲惫，“书瑶，我现在才明白，生活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以前我总想着走捷径，结果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你不一样，你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陈书瑶点了点头：“表姐，你放心，我会的。你也要好好养病，别再和李强吵架了。”
从赵晓霞家出来，陈书瑶的心情很沉重。她想起赵晓霞说的话，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生活没有捷径，只有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