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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葬 少女在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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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住院部门口,小星根据路标找到了重症监护室。妈妈在门口焦急地踱步,看到她来,一把抱住她。
唐小星觉得很不自然,有点抗拒,想把她推开,但还是礼貌性地安抚了妈妈。她看到妈妈凌乱的头发和哭红的双眼,知道这个事情有点大。
“爸爸怎么了?”
“他突发脑溢血,从梯子上摔了下来,现在还在抢救。”
唐小星有点想哭,不知道是不是消毒水的气味太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脆弱,这个时候,哭又有什么用呢?
医生推门出来,告知手术失败。
她妈妈一下子晕倒过去,还好小星手疾眼快一把搀扶住她。
把妈妈搀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唐小星觉得内心波澜不惊,但同时也为自己这种波澜不惊感到羞耻。
爸爸死了,她心里没什么波动,这好像不太正常。
但好像也说得过去。
唐小星是在农村长大的,用官方的话说叫“留守儿童”。在她上初中之前,她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她和他们也只不过能在过年时见一面。她是个乖孩子,别人都是这么说的。她喜欢拿奖状回家,奶奶会把她的奖状都贴在墙上。现在奶奶的屋子里,有一面墙已经贴满了她的奖状。
初中就被接去城里了,和父母住在哪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刚开始的时候,她不适应。她想爷爷奶奶还有村子里的小伙伴。爷爷夏天会教她编藤椅,修自行车,奶奶会在端午节的时候教她包粽子,过年的时候教她蒸花馍。平常放学,她会和小伙伴一起去田野里疯跑,野炊,吃坟墓前的祭品。
在初中那个全新的环境里,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她敏锐地捕捉到那些同学们穿的鞋子,都是成百上千的大牌,但是自己的却是不知名的地摊货。她的同学们放学后叫她去各种餐厅约饭,游乐园游玩儿,她就默默躲开或者找理由拒绝。她知道自己没有钱,爸妈赚钱太辛苦,她不能开口要。她又是个懂事的孩子。自己一个人,也没有朋友,就默默地学习,成绩总还是不错。就这样从寄宿制初中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她和父母的见面机会也不过是每月一两面。他们打工太辛苦,也从来不曾来学校探望她。爸爸更是从来没去过她的学校一次,也不曾过问她生活学习上的事情。
父亲对于唐小星而言,就只是一个陌生的名词,是一个问他要学费生活费会给你,但平常很少有交流的人。
所以,他死了,她没什么感受。其实她曾经早已想过这样的结局,有一天爸爸突然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的,因为他本来也没怎么参与过自己的生活。
她和老师请假一周,着手安排父亲的葬礼。请假理由是她生病了。
按照农村的习俗,落叶一定要更归根的。一个人一定要回到自家的田地里,才能安眠。所以,不能火化。
她望着已经哭到不能自已的母亲,自己去跑完了所有出院手续。联系丧葬公司把父亲的尸体抬回家,放进棺材里。
回到村子,她又见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他们的头发好像更花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实感。
奶奶是个坚强的女人,后来的葬礼都是她一手操办的。
三天后,唐小星披麻戴孝,跟在送葬队伍里。哭灵戏子跟在抬棺的后面,哭天抢地的喊着她听不懂的词,看热闹的拿起手机录视频,指指点点地评价这这个戏子的表演。
她觉得这一切都很荒唐,小时候自己也曾经被大人牵引着,看别人送葬。看着那些戏子哭的撕心裂肺,真好像死的是他们亲娘。她不喜欢听戏,尤其不喜欢哭戏。哭有什么用呢?哭给别人看更没意义。
她全程面无表情地跟在送葬队伍里,搀扶着自己孱弱的母亲。母亲已经哭的嗓子喑哑了,有气无力地靠着她。她好像也听到了旁观者的窃窃私语,说她没良心,这个小妮不孝顺,爹死了都不流泪。随便说什么吧,她也不介意。
唐小星已经忘记那天是怎么度过得了,最后躺在床上,她想到了那个自家田地里堆起来的小土包——一个新的坟头。她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里好像还残留着白天立碑时候的泥土。她试图把泥土扣掉,但是粉尘却掉进了她的眼睛里,蜇的她眼睛生疼,止不住地流泪,打湿了枕头。
宝宝是一个表面坚强的女孩子

内心早已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