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碎年》雨莲

19、第十九章节：再见

　　如果说了再见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那么，好吧，再见……
　　不知不觉间亦冉回家已经有半个月了，她买了明天的车票回北京，票有两张，一张是她的，一张是妈妈的。亦冉是动用了所有的亲戚才说服妈妈跟她来北京，但妈妈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说如果她两个月还无法适应城里的生活，就让她回家，以后都不要再提来北京的事。亦冉也答应了，她这用的是缓兵之计，她知道妈妈的脾气如果你不答应，她死活也不会跟你来的。
　　“妈妈，这些衣服你都不用带，到了北京我重新给你买新的。”亦冉看到妈妈装了一包又一包的衣服，再看看那些衣服都是几年前她给妈妈买的，有的褪了色，有的袖口破了洞，还有的衣服扣子都掉了一半……
　　“多带点到了那就不用买了，也不占什么东西，再说买新的衣服还不是要花钱，这些衣服都还能穿扔了可惜。”
　　“我的好妈妈，给你买几件新衣服的钱女儿还是有的，你看你带的这些衣服都是什么呀？你看看……这几件根本都不能再穿了，现在城里的妈妈们都穿的可俊俏了，到了北京我也给你买几身那样的。”亦冉从包里随便的拿出来了几件衣服在妈妈面前晃了晃，随后就往床上一扔。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这些衣服都还好好的，洗洗熨熨都还能穿。”妈妈又把衣服从床上拿起了重新装进包里。
　　亦冉不再说什么，她知道妈妈过惯了清苦的日子，你想让她抛弃旧观念跟着时代走，一时之间她是接受不了，还是慢慢来吧。在亦冉帮妈妈收拾东西的时候，姐姐走了进来。
　　“妈，小妹，洗手准备吃饭了。”姐姐虽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但28岁的姐姐看起来好像还只有20岁，她的皮肤还是那么光滑、白净、细嫩，身材依然很苗条，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现在的姐姐比生孩子前更有风韵，更有女人的味了。这次妈妈会答应跟亦冉去北京，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是属于姐姐的，其实亦冉也知道妈妈不去北京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姐姐，妈妈说她没事的时候可以帮姐姐分担一下，可以帮她带带孩子，做做饭……在家的时候，妈妈担心亦冉，去了北京，她又担心姐姐和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明天就要去北京了，姐姐特意今天赶过来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她说妈妈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孩子还小她暂时脱不开身去北京陪妈妈。吃饭的时候大伯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大瓶香油，说是他专门去找熟人买的，特别香醇，说是让亦冉带着去北京，他还说外面买的没有家里的香、纯。快六十的大伯看起来很像七十岁，皮肤黝黑，笑的时候满脸的皱纹都堆积在眼角，他的头发白了一半，中间的门牙还是前段时间刚去医院镶的，他的背微微有些驼，脚上穿的布鞋也张了口，那天亦冉上街的时候准备给他买双新鞋，到了街上她却把这件事给忘了，后来她给了大伯两百块钱让他去买双好鞋穿，大伯没要，他说天天下地干活，再好的鞋也不顶事，他还是喜欢穿大娘给她做的布鞋。吃完饭姐姐也帮着妈妈收拾，一直到十点多才收拾完，睡觉的时候亦冉和姐姐一个屋，妈妈自己睡在另一个屋。
　　“姐姐，你是不是很累？”
　　“累，怎么能不累呢！以前你姐夫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把家照顾好就行，现在他……不在了……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了。”
　　“姐，对于找朋友的这件事我站在妈妈那一边，你可以不需要男人，但孩子需要爸爸，你也不希望他们像我们一样从小就没有了父亲，体会不到父爱……你也希望他们的童年是快乐无忧的……”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但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我……自从你姐夫走后，我每天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真的好累……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真想跟你姐夫一起走了……”亦冉知道姐姐说这话是认真的，她的一生中只有姐夫这一个男人，她认识姐夫的时候她还只有18岁。姐姐是一个很执着也很固执的人，一旦她认定的人和要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情感上亦冉也支持姐姐独身，可理智上她不能这么做，这样不是在帮姐姐而是在害她。
　　“姐姐，你要是心里难受，你就哭出来吧。”
　　“哭？我哭不出来。”亦冉明白姐姐这句话的意思，有眼泪的悲伤是可以通过眼泪来宣泄内心的悲伤，可是姐姐没有眼泪的悲伤，是痛到骨子里，痛到心麻木……这样就可以暂时忘记悲伤了。
　　“小冉，你这次回来我感觉你有很多心事，虽然你嘴上说没事，但姐姐看的出来。能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他始终在关心我，也时刻在照顾我，可我……”
　　“可你不爱他对吗？”姐姐一句话道破天机，着实让亦冉吓了一跳。
　　“不知道……”
　　“我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我觉得挺好的就记下了：‘人的一生最不应该错过两件事，一是回家的末班车，一是爱你的人。’既然他爱你，你可以先尝试去接受他，也许你也爱他也说不定呢。”
　　“也许吧……只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男人和女人对爱情这件事，永远乐此不疲，可几千年过去了，他们还是不了解彼此。姐姐我是爱过一次的人，在岁月长河慢慢的冲洗下我也懂得了，当你老去的那天，你才会发现伤人最深的不是爱情，而是回忆…看的出来你只所以对自己没信心，是因为你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你怕你的自私会伤害到他，这其实已经证明了你很在乎那个男人，你只是还放不下对曾经的不舍与眷恋……”
　　“姐？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是你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出卖了你，为什么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只有半张脸？”
　　“这是一个很长又很烂的故事。”亦冉望着天花板发呆，思绪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相识的那天。
　　“你就是在等他？”姐姐从床上慢慢做起来，睁着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盯着亦冉看。
　　“不知道……或许是吧……”亦冉转过头看了一眼姐姐就又继续盯着天花板看。
　　“记住……等，永远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我希望你能把握住眼前的幸福，不要再独自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哭泣，你需要找一个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够及时出现的男人，一个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分享你喜怒哀乐的男人。”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不想对自己撒谎，更不想欺骗他。”亦冉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小娴说过‘曾几何时，在一段短暂的时光里，我们以为自己深深爱着一个人。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不是爱……’我虽然不知道那张照片的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但从他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满心都是伤的人，他不适合你。有时候，遗憾也是一种幸福……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吧，这样你才能腾出地方来装更美好的东西……”经历过人生重大挫折的姐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刺痛了亦冉的心，她可以轻易读懂亦冉的心，可姐姐内心的那些无助、无力、无奈……却不是亦冉能读懂的，她不知道怎么去帮姐姐抚平心里的伤口，因为她自己本身就已经伤痕累累了。
　　第二天她们七点多就起床了，起来后发现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放在锅里，院前院后都找了个遍也不见妈妈的身影。
　　“咱们先吃吧，妈妈估计又下地了，她就是操心的命，今天都要走了还不忘记收拾地里的庄稼。”姐姐把放在锅里的饭菜拿了出来并端到了饭桌上，她们是下午四点的火车，这段时间亦冉还有一些时间好好围着村子转转。下午两点的时候表弟骑着他新买的摩托车把她和妈妈送到了火车站，本来姐姐和大伯也要来的，妈妈说又不是不回来了，谁也不让送。之后姐姐就回她自己的家了，她不在家这两天孩子都交给了爷爷带，还不知道孩子这两天过的怎么样？丈夫走了，两个孩子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她把全身心都用来照顾孩子了。
　　走之前亦冉趁姐姐不注意的时候，往她口袋了塞了一千块钱，亦冉知道要是直接给姐姐，她一定不会要的，她很要强，她总是说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来证明她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独自承受着身心的折磨，一个人执着的感伤着，一个人忍着那些说不出来的痛……
　　由于亦冉买的是卧铺票，漫长的黑夜对她们来说很快就过去了，再过一个小时她们就北京了，妈妈好像认床，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是翻来覆去的，也可能是妈妈岁数大了，睡觉很轻，只要有一丁点动静她就睡不着。亦冉想只要到了北京到了家就好了，很快列车员就开始过来了，亦冉把手中的两张号码牌递给列车员，接着列车员就递给她两张火车票。早上九点钟的时候她们下了火车，十一月天气还是那么暖和，只是一到了晚上天气就开始转凉，嗖嗖的冷风透过玻璃的缝隙进到了屋里，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你就看到小区的地上已经铺满了五彩缤纷第落叶，有橘黄色的，有靛青色，还有艳如红酒色的……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地毯，踩上去很舒服……
　　“冉冉，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在向你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