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碎重楼》祗音

2、结识李潇潇

　　　　华严寺背靠大山，山腹中有一溶洞，入口处灌木丛生，并不起眼，此时又被覆厚厚一层霜雪，但入口处有一块火红的岩石，一眼可见，循着石头往里走，便别有洞天，溶洞中一汪泉水氤氲着热气。近看泉水是淡黄色，闻着还有些淡淡的臭鸡蛋味。这是一口硫磺泉。还是赵瑾师傅带着她采药辨认药材时无意间发现的，对赵瑾这天生的寒症有益，隔断时间便来泡一泡。后来老和尚在寺里做了住持，更是不必早出晚归，直接歇在寺里。
　　此时，洞内已经做了些帘布和草垛隔断，老和尚提前生好了炭火，进了内里也并不冷，赵瑾脱下外衫，只着中衣慢慢泡进了泉水里。
　　“小姐，主母派人催您回府。”赤芍站在帘外一揖。
　　“何事？”帘后女子唇瓣轻启。
　　“说是成国公府本来有意相看大小姐，但不知为何有人传出小姐您有嗜睡离魂之症，小公子又孱弱，于是便不再上门，主母大怒，想让您早日回府请大夫看诊平息流言。”赤芍低头答。
　　“去查查是谁放出的流言，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必是府内不干净，把人捉出来，先关起来看牢，等我回去发落。”
　　“好的，小姐。”赤芍缓缓起身，“另外，昨夜那一阵乱箭，并未查到是什么人所为，但从箭矢看来并不是我朝所铸。”
　　“是冰冈？”赵瑾转头问。
　　“应当是。”
　　“看来是这一路还有其他大人物啊。”
　　“属下去查。”
　　“到也不必，暂时不要卷入两国朝廷纷争为好。”
　　“砰”—“哎呀。”一声女子的呼声响起。赤芍飞身警戒，白芍忙取出干净衣裳，赵瑾手一挥，旁边的炭火熄灭，在帘后穿好衣裳，走到洞口处，白芍给她披上银鼠裘，带上风帽，塞上一个手炉在怀里。
　　“五小姐，您没摔着吧。”一个老嬷嬷紧着几步上前，扶起摔坐在地的小姑娘。
　　“没事，奶娘，不小心滑了一下。”女孩站起身，抖了抖衣衫上的雪，“您看啊，这雪都软绵绵的，跟摔在棉花上一样，很好玩呢。”弯起眼睛安抚老嬷嬷道。
　　“这么大的雪，您非要来这山里寻什么花，这大雪天的，哪里有什么能挨着冻还能开花的东西呢。”老嬷嬷一脸不解，双手握在小姑娘冻红的小手上。
　　“是结香啦，奶娘。”小姑娘仍然一脸兴奋，“这次从外祖家回来，正好路过这里，据说这山里有结香花，我要摘一些回去给母亲。”
　　结香吗，赵瑾思索了一下，缓缓走向主仆俩。
　　“你为什么寻结香？”赵瑾问道。
　　主仆两循声抬眼，看见远处走来一位女子，衣着颜色素淡至极，但眉眼清俊之姿不掩。旁边还有两个婢女，一个着婢女常服，另一个却是着红色劲装，腰间佩剑，竟是武婢。
　　“好漂亮的姐姐。”李潇潇惊叹。
　　赵瑾撇嘴一笑，“我知道结香在哪里，但你要告诉我要结香做什么，我才能带你去。”结香花全株都是药材，可治病，也可治迷魂散害人，所以不问清楚也不可轻易带人去寻。
　　“仙女姐姐，我告诉你，但是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少女狡黠。
　　“那是自然。”
　　“我母亲目不瞑，听老大夫说结香花放在床头，可以助眠。”
　　“倒是没错。”赵瑾又问，“可否告知你是哪家姑娘？”
　　“家父成国公李玢，我叫李潇潇，家中姐妹里行五，姊姊们都叫我小五。”小姑娘很淡然的自报家门，行了个女眷礼，旁边的嬷嬷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
　　原来是成国公府的五小姐，李潇潇。
　　“那巧了，陵城赵家，赵瑾，行二。”朝李潇潇微福了一礼，赵瑾道：“咱们还是一条街上的邻居，隔的也不算太远，即是国公府千金，那便请随我来吧。”赵瑾带着李潇潇朝着溶洞相反方向走去，拐了两道弯，便看见一颗光杆的矮树，长条柔枝，树上一簇簇淡黄色的球状花朵，芳香四溢。原本那溶洞附近就有一棵结香，但是赵瑾不想溶洞被外人发现，便领着李潇潇绕去了远些那棵，朝树指了指，“喏，那见花不见叶的就是结香。”
　　李潇潇快步上前，掏出荷包里的小银剪子，一朵朵的剪下，用手绢兜着。
　　“这花不能多闻，容易使人昏睡，你最好用不甚透气的布袋装着，回去挂在通风的地方，别把自己迷晕了。”赵瑾提醒道。李潇潇喜滋滋的点头应是。
　　赵瑾回身远离那花树，转头一瞬间，一个神思闪过，原来，是因为她。招来赤芍附耳低语几句，赤芍抱拳离开。
　　待李潇潇收集了足够的结香，看见站在远处的赵瑾，知是担心她主仆二人回去再迷路，冻的红红的小脸笑嘻嘻的说“今日多亏仙女姐姐引路，还劳烦姐姐在此等我，李潇潇谢过，以后姐姐有事尽管寻我说话，我一定帮忙。”
　　“不必客气，天寒地冻的，我们快些离开罢。”赵瑾站了半天属实有些冷，脸色都苍白了许多，想来今日这温泉也是白泡了，白芍也是担心，但外人面前不能言语，只能心里干着急。见两人语毕，立马扶起赵瑾就走。
　　“姐姐，你出去往哪里去啊？”这时才反应过来的李潇潇追上赵瑾问。
　　“与你一样，华严寺。”
　　“姐姐怎知我在华严寺落脚？”李潇潇一脸疑惑。
　　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赵瑾忙说，“这附近只有华严寺一处可留宿，你又是今早就来这山中，自然不会是今天才到。”
　　“姐姐还真是聪慧。”李潇潇未想太多。
　　赵瑾心虚，哪里是聪慧，刚刚已经让赤芍和藿香去问过老和尚了，这五小姐昨夜也就在自己后脚到的华严寺，想必那伙放暗箭刺杀的冰冈毛人也是冲着国公府五小姐来的，只是自己碰巧被当了替罪羊，两国之争居然不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来，派人暗杀将军的子女，着实是卑鄙的很，但是此事多少有些令人费解。摇了摇头，算了，赵瑾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