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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中日常 裴兀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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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兀真身边的人各有所长,但为了伺候好主子,每人对于下厨等其他方面亦有涉略,只是不如空青精通,他们各自分工,很快就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这厢,京墨替裴兀真拿掉鬓边碎叶,又理了理他凌乱的衣裳,道:“爷,水已备好,我伺候您沐浴梳洗吧。”
裴兀真点头,方走两步,余光瞥见漆七提着篮子和木桶往外头走,不由停下了步子。
漆七察觉他的目光,回望过去,“怎么了?”
裴兀真张了张嘴,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眼睛也不敢看她,便虚虚地落在她发顶,让自己尽量语气平和自然道:"漆七姑娘又去河边沐浴?”见她点头,又连忙补道:“女子体质偏阴,而河水寒气重,这般对你身子不好·····京墨已在我房中备好热水,你若是不嫌弃,不妨去泡泡···也好一解今日乏累。"一席话,他说的磕磕绊绊,好一会儿才将话说完。
京墨立在裴兀真身后,看见他耳后红晕,眸光闪了闪,低头没说话。
别说,漆七还真有些心动。
其实她的屋子里头也隔了一块空间做浴室,但是排水没做好,每洗一次澡,感觉好几天都湿气重。所以除非必要天气,她不爱在室内洗,都是烧好了水再提到河边洗,甚至天热时直接扎河里也是常有的。因她在河边搭了棚,加上无人敢踏足此处,她倒是没有暴露隐私的担忧。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多了这么些人,她也感觉怪怪的。于是不再犹豫,道了声谢便转身进了屋。
进门是一张床,床后方用木头做了隔板,浴桶便放在隔板后面,此时正往外冒着腾腾热气。
漆七好久没泡澡了,忍不住多呆了会儿,等水快凉了才神清气爽的出来。
她擦着湿发出来时,四周亮堂堂的,丝毫不见昏暗,抬头一瞧,只见周围挂上了灯笼。
从昨日到今日,她见到了许多东西突然出现,已经不好奇灯笼是怎么来的了。
院中,裴兀真正坐在石榴树下,树桠间悬挂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漫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光影错落里,高挺的眉骨衬得眼窝深邃,显得他异域轮廓的脸庞更加清晰。手中茶盏氤氲着热气,他却一口未饮,眼神涣散无焦点,似是陷入某种出神的状态。
眼前人与景周身萦绕着的淡淡静谧,相融的像一幅画,漆七不自觉停下脚步,静静观赏。
裴兀真听到了动静,抬眼看她,见她又湿着头发,拧了拧眉,起身过去,熟练地接过帕子拢住她的湿发,运起内力,为她烘干。
一护卫抬头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用手肘动了动身旁的同伴,川柏等人也被他们的动作惊动,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于是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看着自家主子服侍别人。
两护卫目光对视,放着光,满眼藏不住的好奇,川柏和空青亦迷茫地对视一眼,唯有京墨最为淡定,敲了敲桌面,拉回了众人的注意。
*
当裴兀真洗漱完出来,晚膳也正备好,空青等人按照裴兀真的吩咐在院中升起火堆,又围着火堆支起矮桌,众人围桌落座。
漆七看着眼前或炸或炖或红烧的鹿肉宴,酱汁红亮,肉香浓郁,勾得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
裴兀真见状,唇边不自觉溢出笑意,“吃吧。”说着拿起酒坛为她倒酒。
烤鹿排的焦香,炖鹿肉的醇厚、鹿肉羹的清甜轮番在唇齿间流转,再浅酌一杯小酒,唇齿生香、通体舒泰。
不觉夜色已深,杯盏起落间,腹中渐渐充盈得熨帖,既酣畅又自在。
“对了!”漆七方将酒饮尽,突然想起什么,眼底一亮,扯下腰间钱袋,将袋中碎银倒在桌上,又从怀中摸出几枚铜板。
她一手捻起铜板,一手拿起一块碎银,对裴兀真道,"我不知外头的物价,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一枚铜板能买什么?一枚碎银又能买些什么?"
裴兀真目光落在铜板上,眸光微顿。他自幼锦衣玉食,府中大小事务皆有人打理,银钱往来从不过问,哪里知晓这些俗物的价值。眉头微蹙,思索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约莫···能买一个包子?"
哦,漆七点点头,毫不怀疑,又问:"那这一枚碎银呢?能买些什么物件?"
这可难倒了裴兀真,他只知道银钱比铜板值钱,却不知究竟能抵得过多少铜板,喉间动了动却答不上来,于是将坐于身旁远离他们二人正安静用餐的京墨叫了过来。
众人早已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京墨收到裴兀真的示意,当即上前一步,来到桌前单膝跪地,对漆七道:"我掌管爷府中的钱财收支和日常开销,这个问题由我回答许会更合适。"
说着他目光落在铜板上,缓缓道:“如今市面上,一枚铜币,确如爷所言,能买一个肉包,或是两个菜包;也能换一小碗素面,添菜则需再加钱。除此之外,一文钱还能买一束青菜、两颗糖糕,或是一碗寻常的凉茶···”
说完,他又从桌上捡起碎银掂了掂,感受了一会儿,继续道:“至于这碎银,这一块约莫有一钱重,按照眼下银价,一两银子可换铜币约一千文上下,一钱碎银便是一百文左右。这一百文钱,若是寻常人家,省吃俭用便能过上三五天——买米可买两石有余,买面能买一石半,若是买肉,可买新鲜猪肉十斤,或是羊肉八斤。”
“若是购置物件,”京墨顿了顿,补充道,“一百文能买一双结实的布靴,或是两匹粗布,做两身衣裳;若是去书坊,能买两本寻常的诗集,或是一方普通的砚台。姑娘若是想添置脂粉,寻常的香膏一盒也只需二三十文,这一钱碎银,足够买三四盒了。”
四周寂静片刻,漆七按照京墨的说法,默默消化着,在心中换算了一下,还是似懂非懂。
京墨看她双眼迷茫,知她还没明白,便道:"待姑娘去了外头,买上几次东西就心中有数了。"
漆七点头,深以为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的手上,看着他将碎银和铜币装进钱袋。
手腕线条利落,指尖修长干净,拾起铜板时,指节微微弯曲,青筋浅浅隐现,连带着那枚磨旧的铜钱都添了几分质感,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沉稳。
没有裴兀真的手好看,但也还算养眼。
漆七心思瞬间放空,只怔怔地望着那双手,直到京墨拉好袋口的绳结,将钱袋递给她,才回神,本想道谢,却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你的手还蛮好看的,要是哪天你横死了,手可以送我吗?”
京墨:“?”
众人:“?”他们好像喝醉了,以至于听到了什么胡话。
周围静了静,漆七对上众人清澈的眼睛,眯了眯眼,又问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
众人心一紧,见她脸颊绯红,眉眼间漫出几分慵懒醉态,知晓她是醉了,说起了胡话。
不行就不行吧,漆七正要开口,白虎已先一步从自己的位置上蹿出,嗷呜一声,叼着她的裤腿将她拉起,办推办拽的将她拉回了房。
这一变故又惊呆了众人,他们自见过白虎以来,它对漆七可谓言听计从,何时见过它这样,一时面面相觑,惊奇不已,留意着屋中的动静。
"知道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我癖好怎么了?谁还没点小癖好!就像你,爱闻你自己的皮燕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说而已。"
"闭嘴,再废话我先把你爪子剁了···"
屋中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避不开院中几人的耳朵。
川柏等人听着陌生的言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听不懂,最后耸了耸肩,继续饮酒。
唯有裴兀真一字不落的听完,许是漆七醉的厉害,少了几分警惕,这一回还真叫他在这陌生的言语中听到了一些熟悉的词汇。
伴随着虎叫,癖好,手,剁等字眼,心中也有了个大概猜想。
他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看向京墨的手,默默思忖着。
之前他便发现漆七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他的手上,他还当自己想多了,现在明白了,原来她有恋手癖啊。
京墨扭头见自家爷盯着他的手瞧,且若有所思,莫名感觉手腕一凉,他将手掩于袖下,"爷?可有吩咐?"出声打断了裴兀真的思绪。
裴兀真抬头看他,“打水。”
待京墨打水来,裴兀真洗了手,起身也往屋中走去。
“对了!”裴兀真走了两步,脚步一顿,“把生肌润玉膏给我。”
这正是今早京墨为裴兀真涂的药,对治疗伤口和祛疤都有奇效,日常涂着还有养肤效果。
京墨点头,丝毫没察觉裴兀真说的是给他,从袖中掏出膏药,正要打开为他涂上,裴兀真已经一把拿走,踅身继续往屋里走去.见京墨要跟来,摆了摆手,道:“不必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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