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老地方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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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房远离园区大门一侧，走廊往来的人不多，只有清洁工阿姨拖地路过。
容意和黎铮在小厅自习，享受一段比图书馆还要私密与自由的时间。
他们照旧先完成自己的作业，再进入答疑阶段——当然是黎铮对容意单向的，他好像全科全能，没有短板，除了死不让容意看的语文作文模块。她一直好奇他写了些什么。
黎铮给她讲着物理，忽然插了一句等等，转头埋进抬起的臂弯里，片刻后恢复原状，眼里多了一抹湿润。
原来是打哈欠。
容意忍俊不禁，分神问：“你困啊？”
黎铮：“还行。”
容意：“我是不是打断你睡懒觉？”
黎老师用笔尖点点她的错题，跟教鞭敲黑板似的，郑重其事：“我才不睡懒觉。看题。”
两颗脑袋在讲题声中时不时靠近，又在质疑里分开，互相盯着对方，仿佛答案写脸上。在物理面前，容意总是先败阵那一个。
黎铮不记得第几次“对抗”她怀疑又可爱的眼神，先走神瞥向门口。
七旬老人在护工的照看下回到房间。
“爷爷。”黎铮叫道。
容意也跟着站起来喊人，幸好护工轮班制，现在这个不是她的妈妈，少了几分尴尬。
眼前的阿公不知道比她的外婆大还是小，看着没外婆精神，想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孤身一人住疗养院，不管设施多齐全豪华，都难免孤寂。
黎汉培看着容意的卷发，慈和点点头，“你就是小谭的女儿吧，这个卷发一看就是亲生的。”
护工笑着接茬，“我看也像。”
护工说着黎伯上课坐累了，要回来休息一阵。她把他送进卧室，让有事再按铃，便先走了。
黎汉培很特意吩咐：“你们继续讨论学习，不用担心吵到我，我耳背。”
话虽如此，容意的讲话声仍不自觉压低许多。
临近饭点，老人的餐食由护工送到房间。容意跟谭友梅打过招呼，跟着黎铮去餐厅。
泰康园的伙食总体比一中食堂的清淡，就餐环境也相对好一些，每逢家属探视日餐厅会多开个别窗口，平常就是员工食堂，只能刷内部卡。
容意又蹭了黎铮一顿饭。
许是一起同桌学习了两次，彼此渐渐熟悉，周围也没有熟人，容意跟黎铮面对面隔着桌子就餐，没了预想中的紧张。
但她没有跟谭少欢以外的男生单独吃过饭，现在参与了黎铮的一日三餐，好像悄悄融入了他的生活。这种微妙的亲近感，是一起学习远远比不了的。
这个时节正值乌山的秋天，不冷不热，中午还能晒一阵太阳。黎铮原打算跟容意沿着园区围墙边走一走，不巧又打了一个哈欠，被她“轰”回去睡午觉。
傍晚要返校，他们约上三点在公车站碰头，一个要回家，一个要回校打球。
两个人都很守时，在园区里出了楼不久就碰见了。
黎铮的手里多了一个红色袋子，他往上提了提，说：“几个苹果，爷爷让我带给你。”
容意惊喜又羞涩，说：“这多不好意思，你帮我辅导功课，爷爷还给我东西……下次有机会我要当面谢谢他。”
“没事，”黎铮说，“我帮你提上车，一会下车给你。”
201路刚好停稳等客，司机不是经常开末班车的秃头阿叔。
容意和黎铮一前一后刷卡上车。
黎铮说：“我们坐后面吧，这个时间中途估计不少人上车。”
容意应了好，径直走向他以往坐的老地方。车尾没有单人座，黎铮又成了她的“公车同桌”。
从这里看她以前常坐的位置，容意可以想象黎铮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又不用担心突然跟她撞上目光。
公车缓缓上路。
容意扭头问：“你不听歌了？”
黎铮答非所问：“我带耳机了，你要听吗？”
容意想了想，摇头，“你之前都听什么歌？”
黎铮拉开斜挎包拉链，“我给你听。”
下一瞬，那副AKG耳机交到她的手里，她双手戴上，严实地罩住两只耳朵。
“反了。”黎铮说，许是公车噪音大，容意没听见，一动不动等放歌。他伸手轻轻拨开一边耳罩，看着那只白皙小巧的耳朵冒头，“戴反了，没觉得硌耳朵吗？”
“原来还分左右……”
容意要摘下来，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不知道他没来得及收回，还是准备帮她摘耳机。
两个人都下意识收手，慌乱中，耳机滑到了她的后背。
这次，黎铮捡了回来，检查转轴内侧的L/R，翻正了重新递给她。
短暂的小插曲让两人都有点心猿意马。
容意再次戴上耳机，像关进一个安静的房间，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随着钢琴的节奏跳动。
她又听到了那首《香草吧噗》，江映彤在学校广播台给黎铮点过，看来跟他关系匪浅，知道他的癖好。
容意听完就摘下耳机还给他，“耳机音质很好，歌也好听。”
黎铮说：“给你带去学校听。”
容意吓一跳，忙摇头：“不用啦！我也带了MP4。”
黎铮：“真不要？”
容意笑着摇头，“谢谢。”
黎铮又收进斜挎包。
公车经过了那条隧道，路过城郊的村庄，每一站都有人上车，不一会果然将车肚填满，连黎铮身旁过道也站了人。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一中传说，说老师轶事，说到乘客哗啦啦地下去很多，容意忽然紧张地盯着他，“汽车站到了，你该下车了。”
黎铮愣了下，把苹果袋留给她，大步跨下公车。
容意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过站。见他还站在路肩，许是要到马路对面，她从敞开的窗户跟他挥挥手。
黎铮抬了下手，无奈地说：“学校见。”
要是“不小心”坐过站，他就可以将错就错送她回家了。
“学校见”三个字说来轻巧，容意有时一周都见不上一次同年级其他班的初中同学，更别提高她一个年级的黎铮。
就连周四体育课，他跑去体育馆打球，她都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下跑去跟他搭话，问他周末上哪里学习。
容意泄了气，撺掇陈海琪一起偷溜去食堂提前打饭吃。
午休后上教室，容意蔫巴巴地整理早上没收拾的桌面，英语课本下多了一本深蓝PU皮的笔记本。
“咦？”她纳闷。
“怎么了？”陈海琪伸着懒腰问。
容意瞥见封面压印的一行字，立刻咽下所有疑惑，神神秘秘地重新盖上英语书，“没事。”
她用英语书挡着，悄悄翻开硬封皮的笔记本，内页很新，纸张之间贴得密实，扉页写着：
黎铮同学在2011-2012学年秋季期期中考试中，成绩优异，荣获全年级第五名。
特发此本，以资鼓励。
乌山市第十八中学
2011年11月3日
容意情不自禁地翘起唇角，往下翻一页，果然还写了字：
周日下午2点图书馆，老地方见？
她认出黎铮的字，潦草得有他的风格。她偷偷地笑，脑门磕到了笔记本上。
周四“接头”刚刚好，不会太早，以致到了周末就忘了这回事，也不会太晚，晚到影响其他出行计划。
过了周三，这一周便过了一半，学习的疲乏也来到巅峰，周四的约定像打了一剂强心剂，把容意的精神吊起来，让她可以熬到周末。
陈海琪一头雾水，“阿意，你拜神啊？”
容意抿唇憋笑，坐直摇了摇头，将英语书和笔记本一并塞进抽屉，再将英语书掏出来，塞错了似的。
这个本子太惹眼，不能随便摆在她的桌面。她曾经见过陆斯楷也在用。
黎铮再拿回笔记本时，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当他用力嗅那些陈年纸张时，似乎又仅剩纸本身的味道。
等到周日，他去了图书馆，才确定那股气味真的存在，他从容意身上闻到了那股很淡的柑橘香。
黎铮以为她换了洗发水，凑近给她讲题时，味道没有更浓，可能并不是洗发水的缘故。
当容意中途拿出护手霜，那股记忆中的味道爆炸开来，他才豁然开朗。
容意留意到他异样的目光，疑惑地看看她手中的软管，大着胆子问：“你要这个？”
黎铮说：“我才不涂这东西。”
容意听出嫌弃，却并不恼，笑道：“跟我弟一样，我外婆说他一身糙皮。”
黎铮把印着“乌山市第十八中学”的硬皮本推过去，“给它来点。”
嗓门尚能压抑，笑声难以自持，容意用手背掩了掩唇。
黎铮一本正经：“它也有皮，天冷会变糙。”
容意莞尔，伸手往硬皮本封面挤了一小坨。
黎铮慢慢搓匀，皮质瞬间亮了一个度，变得细腻柔软，与少女的肌肤相比似乎就差了一点温度。他的指尖也沾上了跟她一样的味道。
他们之间浮动着的怡然香气，像一个玻璃罩，将他们隔进一个单独的小世界里。
等外人来到身边，容意才惊觉。
“嘿！”陈海琪拍上她的肩膀，又瞟了眼近在她身旁的黎铮，脸上既惊又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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