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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鬼 一双干燥而 ...
打工,就是在周而复始的工作中日复一日。
祝余的保洁技能已然相当熟练,木暮的乌云画也逐渐成型。有几次,祝余曾好奇地想凑过去看看,然而都被木暮有意无意地挡住,她只好作罢,
七点,下班再次走上回家的路,祝余端着手机,外放了一首《强军战歌》。
这几天她依旧睡不好,倒不是因为又梦见七三了,而是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奇怪的声音,像落叶,又比落叶声密集,每每酝酿睡意时便冒出来不断折磨着她,像无形的针在耳膜和大脑皮层上反复刮擦。
就像是……
针尖戳在羊毛毡上的声音。
祝余压下这无端的联想,试着放空自己,却总会控住不住地想起那天木暮蹲在地上仰视她的眼神。每一次回想,她记忆中的画面便会扭曲一分,自我加工,在反复的幻听之中,存在于脑海里的那双眼睛也越发诡异瘆人,空洞无神。
祝余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衰弱了,网上说听一些红色含量高的音乐或许能缓解一点,主要起到一个护体的作用。
小余同志对此的评价是确实有用,回家路上放一首,黑色的路越走越红,胆子也跟着肥嘟嘟起来。
今晚似乎有些阴天,月光很淡。
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行人。
往常还会有车和路人经过的。
祝余左右张望着,却发现熟悉的路线随着激昂的歌声愈发得更眼熟起来,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久到腿都发酸了,可周围的景物似乎陷入了某种毛骨悚然的循环,比如……那个总是会反复出现的墨绿色的公交站牌。
康顺小区的站牌。
公交车站旁,路灯苟延残喘,昏暗的光线静悄悄铺在尚未化净的雪泥之上。空气里,一种说不上来的,肉眼无法触视的粘腻感包裹着独自走在人行道上的少女,挥之不去。
什么情况……?
祝余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窜过,她警觉地用力眨了眨眼,指尖掐入掌心以保持冷静。
是梦吗?该不会她本人现在其实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呢?
祝余缓慢地向公交站牌走去。
冬夜里,没有风。
马路的另侧,康顺小区的住宅区,一片漆黑,整个小区像是陷入沉眠。
高楼与高楼间,一排一排的轮廓模糊的四方块中囚禁着一股股夜色,井然有序地注视着祝余。
居然有一户亮着灯。
外放中原本铿锵有力的歌声陡然变调,扭曲成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尖锐走调,仿佛在嘲笑祝余的胆小,更衬得眼前的夜景是如此骇人。
她猛按下音量键,世界瞬间陷入一种空寂的沉默。
祝余听见了自己的急促、粗重,在夜里孤立无援的呼吸声。
她垂着头,掌心紧攥手机,电流声顺着血骨流进大脑,她无暇顾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真是遇到鬼打墙了。
什么鬼运气。
祝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按经验来说,这种情况下,恐惧和慌乱是始作俑鬼最喜欢的养料。她要做的只有镇定下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运气差一点就只能等暗处不知道是鬼奶奶还是鬼姥爷的非科学物种玩腻了放她一马。
祝余闭上双眼,数着胸腔内躁动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良久,她似乎是想到什么,睁开眼猛然抬头!
而就在此时,背后,一双干燥而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不要看那里。”身后的人说。
一瞬间,祝余的脑海里涌现出许多问题,她是谁?为什么不能看那里?那里有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被缠上?
然而千万个疑问最终只化作一个从嗓子眼艰难挤出的、微弱的:“……好。”
对方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音中夹杂着夸赞的语气:“乖孩子,走吧,一直向前走,不要停。”
祝余就这样被捂着眼,听话地在黑暗中踱步前行。
眼不能视,便更能感受到每次抬脚后再试探着落地的踩踏感,同时心惊胆战着下一步是否会落空。
“别怕,”女人的声音适时响起,祝余生出一种自己被完全洞悉的错觉,那些恐惧与不安被剖开了晾在此人面前,又被她一点点抚去,“慢些,前面有石子,抬脚,跨过去。”
祝余很难拒绝这种温柔的安抚,女人的手是温热的,那是活人的手,让祝余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稍稍松弛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气,祝余耸动鼻尖,却想不起在哪里闻过。她在衣侧蹭了蹭汗湿的手心,依言抬脚,谨慎地绕开女人口中的障碍。
不知走了多久,起风了。
祝余重获新生般大口喘着再次流动的空气,恍然惊觉,她内衬已经被后背的汗浸湿了。
“谢……”
话音未落,祝余脸上一凉,蒙在她双眼上的手消失了。
祝余回头望,身后空无一人,唯有远去的康顺小区融入于夜色之中。
“……谢谢。”
呢喃散于风中。
*
祝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总之醒来时便在卧室了。
她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像被抠了下来按在砂纸上来回擦。
艰难地从床上爬起,祝余感觉浑身像被车碾了一样酸痛。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夜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过十二点。
怪不得这么难受,原来只睡了一个小时。
祝余蠕动下床,找不到拖鞋,便拖着发软的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蹑手蹑脚摸黑到客厅接了杯水。温水流过喉咙,暂时浇灭了不适感,让她有暇顾及身上汗湿的黏腻,她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外套棉袄。
得洗个澡。
祝余又做贼似的溜回卧室换衣服。
二楼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她闭上眼,任由水流灌溉。
人类独处于密闭空间时,闭眼久了脑子就会控制不住地生产一些非人造物,比如再睁眼会看到墙角有一幢鬼影、镜子里的脸会自己做出表情之类的……
现在祝余就觉得暗处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也许下一秒还会蹦出什么鬼怪出来。
祝余堪堪止住这种危险的想法,一把将关掉花洒,抹开眼前的水珠,浴室里氤氲一屋的雾气,朦胧之中,墙上那面被雾化模糊的镜子上,原本该白茫茫的表面却出现了一道道痕迹,像是水珠从上而下滑落的水痕。
祝余心脏猛然一缩,只见细窄的合金镜框内边缘,与镜面的缝隙间,正汩汩渗出一滴、一滴殷红的血珠,在既有的痕迹轨道间汇聚,不断地吞噬着镜子里映出的那个模糊的身影。
祝余感觉自己的鼻腔里充斥着铁锈的腥味。
她不自觉后退,抄起淋浴头朝镜子上喷水,水流在镜子与洗手池间重刷,她的洗面奶被不小的冲击力碰落在地,发出一道声响。
祝余眼前一花,视线再度聚焦时,却发现镜子上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血迹,只有从花洒喷出的水打在镜子上的水花,以及身后那个一脸慌张拿着淋浴头的少女。
祝余咽了咽口水,将水阀关掉。
嘀嗒、嘀嗒……
源源不断的滴落声响起。
祝余知道,是储存在花洒喷头里的水从孔隙里滴落的声音。
嘀嗒。
她蹙眉低头,是不是该换个花洒喷头了?
等等……
等等。
她脚边,瓷砖地面,没有水滴落下。
祝余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在幻听吗?
她惊疑未定,想赶快冲干头顶的泡沫离开这里,然而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下水排水口,险些尖叫出声,仅存的那点理智化作棉团压在喉咙里,一口气卡着提也提不上来,压也压不下去。
该死的,不会是康顺小区的那只鬼追到家里来了吧?
只见原本该流向下水道的水,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并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祝余本能地向后躲避,却因动作太大,溅起一片血水,弄脏了她的小腿。
祝余顾不上洗没洗干净了,她撇下花洒,抄起架子上的浴巾往身上一裹,朝浴室门方向冲去。
随着她的动作,血水不再向外涌出,还没等祝余喘口气,下水口内开始窸窸窣窣地、大团大团地往外翻涌出纠缠不清的黑发,如同拥有生命力般的黑色水草,在暗红的血水游动,蠕动着向外蔓延,欲图缠上她的脚踝,阻止她离开。
祝余被扯了一个踉跄,侧腰重重撞上冰凉的洗手池圆角,疼得龇牙咧嘴,小声暗骂了一句该死,她死死盯着那团蠕动的黑发,忍着恶心,用能自由活动的那只脚踩在缠着她的头发堆上,另一条腿发力往外挣脱。
显而易见,在找死还是慢慢等死间,祝余选择了慢慢找死。
祝余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这群头发感受到疼,往下水道里缩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微乎其微。
脚腕上缠着的东西越来越近,不仅如此,还试图控制她的另一条腿,地漏下方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管道深处挣扎。
祝余在寻找浴室里能用的工具,她艰难地向前挪了几步,指尖刚碰到墙上挂着的魔术拖把杆,令人作恶的头发结团如潮水般褪去,地上的血水也一同消失不见。
浴室里,一切如常。
“嗒、嗒……”
外面有人经过。
祝余全身一僵,警惕地望向浴室门口。
脚步声越行越远,祝余松了口气。
她瘫软地蹲在地上,重拾破碎一地的唯物主义,粗重地呼吸着以平复过载的心跳。
不然真去寺庙求个护身符吧,再来几次她真要心脏病了。
祝余不敢多待,潦草地裹着浴巾,连睡衣都来不及穿,一股脑捞进怀里,逃难般离开了。
推门的瞬间,水汽氤氲的浴室之中,正对着祝余离开的背影的那面墙上,瓷砖缝隙里,渗出一缕缕缭绕的黑气,缓缓拼凑出一张模糊的脸,随后是脖子、肩膀……直到整个人凭空出现,隔墙而入。
七三沉默地注视着她离开。
直到隔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响起,七三缓缓走到淋浴下方,捡起被遗弃在地的花洒,插回墙面的支架里。黑色的阴影自她体内涌出,无声地清扫着浴室里的卫生。
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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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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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支持 预收《我真不是万人迷》、《重养》、《末将有何不可》,宝宝们有喜欢的可以加个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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