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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衣玉佩 桂花树旁做 ...

  •   昌奕珞遐县

      桂珞镇街上人声鼎沸,欢腾喧闹,街边大大小小的商铺摆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小玩意儿,行人擦肩而过,吆喝声,谈笑声传遍每条街道,两侧店铺不时有几家暗暗比较,朱漆招牌上写着店名儿,店铺各式各有千秋,绸缎店家的锦缎迎风招展亮如天上星。

      “各位客观来买买咱家包子呀!新鲜出炉香得很!路过这的人儿都会来试试呢!”

      “姑娘们来看看啊,我家簪子艳而不俗,买回去定喜爱得很!”

      孩童拿着拨浪鼓穿梭人潮间,不时挑逗身后伙伴,娘亲跟在他们身后,跑得快了,娘亲跟不上又要被训斥几句。

      “说了多少遍,不要跑这么快,在这样,下次别出来了!回家跟先生听书去”

      “知道了嘛娘亲”他们嘟嘟嘴,时而不服。

      此番也不显突兀。

      突兀的就在东边一条小巷里,小巷阴暗潮湿分明艳阳高照里头却暗如黑夜,窄到大的两人,小的三人可进,老鼠在巷口徘徊始终不踏进去,而里头的霉味巨大,一般人根本不会想着里头会有人居住。

      三名穿着破败、缝缝补补单薄衣裳的男子瘦如骷髅,脚掌空着踩在地面上,粘上霉水恶心至极。

      他们围成一圈,瞧着被他们从山上抬来的女尸,斟酌如何处理,他们见色起意,被人追赶上山时看一女子躺在树下穿着较为朴素,走近了看是个刚死不久的女尸本嫌晦气踢了几脚打算走,就是这几脚让他们改变了想法。

      女尸被他们踢翻,露出一张粘了泥和血的脸,他们好奇心起擦净嘴角不自觉咧起。

      女子出水芙蓉,柳眉杏眼,朱唇榴齿,好似那画本中的美人儿,此等绝色算是少见,在他们看来这等女子不好好品尝倒说不过去,可偏偏她又是个死人,在用与不用双边徘徊下他们还是选择将人扛起带走带回珞街。

      现如今,他们就是在考虑该谁先,又该先脱哪的衣服好好欣赏。

      “我先行不,我先看见这小娘们的!”

      “我扛起来的,不该我先吗?牙子你滚开”

      “叫什么呀,我是老大我先”

      三人猥琐至极牙间泛黄肤色如土般黢黑,就像那久不饱食的饿狼般对那女子虎视眈眈,三人小眼时不时往那女子身上漂,恨不得立马趴上去。

      叫牙子的那个人最为瘦小蜡黄,他是这三人中最弱最为好欺负的,他被排除在外只好干瞪眼,心里不由憋屈。

      百无聊赖时他往那女子身上看了眼,忽然,他竟看见那女子手指动了动,本就有些害怕死人但又抵挡不住诱惑的他,一下子惊恐起来,哆哆嗦嗦退后手指指着那女子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别动我!我说了我是老大我先!”

      “不是,不是……老大你看…你看她刚才是不是动了?”牙子说话磕磕绊绊,因为害怕连带着声音都颤抖起来。

      老大正忙着和二哥争论,随手拍开他的手道:“没银子给你治眼儿,自己挖了去”

      他还是哆哆嗦嗦指着那女子眼神越来越惊恐,手指抖的不像样,因为他看见确保死了的人竟然站了起来,吓得他瘫坐在地,□□间流出黄色液体骚臭无比。

      他边后退,边大喊道:“诈尸啦,诈尸啦!!!”

      随后一骨碌爬起控制不住力气又瘫坐在地看着站起的人儿瞪着眼像是要跳出来般他也竟直直倒下,就这么昏了过去。

      大哥闻声欲扭头大骂牙子碍事准备将他打一顿时发现三弟正倒在地上□□间流出黄色液体,眼睛睁着瞪圆惊恐无比,再往下见手指正指着前方。

      大哥和二哥不明所以看向手指反向,竟真的看见原本还死透了的人,正耷拉着脑袋站在他们面前,女子衣角被风带起,闻到骚味,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抬眼看去。

      那两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二哥面容痴狂,舔了舔嘴角面前美人儿太过艳丽他稳了稳心神开口:“姑娘,你家住何处,姓甚名谁啊,我们呢是你的救命恩人,正准备送你回去呢嘿嘿”

      雍涅孀直接拆穿他们:“想要我身子的救命恩人还真是少见”

      被拆穿后他们非但不慌张还格外嚣张,指着她道:“臭娘们,要不是我们你早死狼嘴里了,现在傲娇个什么劲,报答报答我们几个又如何?现在老老实实听我们话,我们还可以轻点”

      “看你这么嫩,应该还没试过吧?哈哈哈哈哈!”

      雍涅孀身侧手掌握成拳。

      自古有句话:人不通古今,襟裾马牛;士不晓廉耻,衣冠狗彘。用来形容这等人,再合适不过。

      “你觉得,你一介色中恶鬼,凭什么”

      下一刻,雍涅孀抬起手,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绿叶射向两人脖颈间刹那间两人脖间渗出鲜血,大把如洪水往外冒,两人捂住脖间,鲜血通过指缝流下,他们昂起头,痛苦的惨叫着,不时便跪倒下。雍涅孀冷眼看着他们,能说出此话的除多行此事的老/淫/棍,还能有什么。

      刚回人间便遇见此等龌龊之人,她着实作呕。
      她拔出绿叶,将叶子随手扔向一旁,不过是儿时阿爹教她的小把戏,便送两人下九泉。

      她捂好衣服走出巷子,阳光普照刺的她侧头遮住,想到已有不知几年未见过烈阳便放手。

      在原地约莫站了一盏茶的时间,擦肩而过之人皆会侧眸瞧她一眼,只觉这人怪异,穿着脏乱,站在裂阳下动也不动。

      她在想,她现在是谁,这是哪,仇人又在哪。她无家可归就算有,也不是属于她的,仇恨像泉水般波涛汹涌,又像一团烈火焚烧浑身,自小阿爹阿娘就告诉她,报仇冲雪去,乘醉臂鹰回。人不可能当一辈子正人君子,总会犯下马失前蹄之错,也不可能一错再错,洗心革面是第一人课。

      她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回来,她只庆幸自己回来了,前世惨状她仍历历在目,似是闭上眼就会想起阿爹阿娘,还有杀母杀父杀子民的仇人。

      她又暗嗤自己,连现在是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报仇雪恨,该怎么履行“约定”,燕朝等了她这么久,她怎么好意思背弃“约定”。

      “姑娘?姑娘?”

      正神游天外,蓦然被叫唤,她缓缓睁开眼阳光又刺了她一次,她又蹙眉闭上眼,缓慢睁开待适应才看清眼前人是谁。

      阿婆面目和善,白发蔓延至全部被一木钗子扎起,阿婆穿着粗布麻衣明显有些紧实不合身,手上拿着装满吃食的竹篮。

      她在雍涅孀面前挥挥手,雍涅孀抓住松开道:“何事阿婆?”她轻声,声音和熟悉的完全不一样,更加柔和了些。

      “你一人站这不安全,你家住何地,唤何名啊?年芳几许了,怎一人在这,一看你就不熟悉这地方,阿婆先带你去阿婆家换身衣服吧”

      雍涅孀摇摇头,又点点头,如今她身无分文对这地方又不熟悉,在这无疑舍弃安危,看着阿婆慈和不像恶人雍涅孀才跟她走,加以就算有害她也未必胆怯。

      雍涅孀随着阿婆,阿婆走在身旁怕她无聊主动攀话,不时瞧她脸庞满目灰尘,伸手揉搓几下,少女容貌显出阿婆手也顿在脸侧,阿婆盯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惊讶道:“淼淼?竟是你,你竟在这现出,怎得也不来找阿婆。你可知你爹娘被斩,仇家不久才落首,阿婆是找也找不着你,阿婆整日提心的很”

      她怔怔,嘴唇嗫嚅着片刻不出声,身体原本的主人是死了,此刻她才是这幅身体的主人,但记忆并没有继承,所以她对原来的雍姑娘一概不知,手指轻颤道:“我……我忘了,只是爹娘他们…,不知阿婆可否细细道来?”

      “好,回家再说”

      *

      雍涅孀坐在竹椅上,不知是哀还是无情,斜眼凝视手中阿婆撕下的榜文。
      府衙告示,珞遐县雍家贪污银两即日抄家满门,雍郑、宋婉情、雍淼……百人。

      瞥见百人时她一愣,曾经她城主府上下也曾有百余人,终也是一死。

      不过,雍郑、宋婉情便是此身原爹娘吗。

      她眼中再次掀起波澜,仿若滴水入寒潭轻响声,眼眸
      往下却又一情形。

      雍家被冤贪污银两,幕后之人乃明家明利识,雍家再无罪,明家即日斩首满门不得有误。雍家若有后人可行去自如……

      从雍家被陷害贪污银两被抄百余人,再到查出幕后之人抄满门,不过十日,可代价是雍家百余无辜人,如若不是她再次成为了雍淼,世上已无雍家后人,世事就是如此无常,无律,牺牲无辜百余人,才换幕后百余人,而这百余人有多少是无辜,谁又得知。如若不能真正掌握一切,任谁也不愿身陷危害。

      “涅孀啊,这是你的衣物还有你娘留于你的信和玉佩,你拿走吧”

      阿婆拿出一身青衣,叠起的青衣上是一块翠绿色玉佩摆放旁侧的乃一把匕首,雍涅孀拾起玉佩,玉佩莹澈无暇,价值连城不为过,哪怕是皇帝,也鲜少有如此澄澈通绿的玉,上方刻有两字;涅孀,她轻放下,执过匕首,匕首锋利无比一碰便流出丝血,下方同样刻两字:涅孀。

      “这乃你母亲在你出生时和洛州主夫人一同给你做的玉佩,上面刻了你的字,你母亲与我说让我告诉你拿着这块玉去洛州找洛州主夫人,她会庇护你”

      “你先换好衣裳再看吧”说罢,阿婆将物什摆放在台上,回身出屋徒留雍涅孀在屋中。

      雍涅孀拿起衣服,红唇紧抿淡笑,也不知有几年未穿过青衣了,儿时她最喜青色总缠着阿娘买好多青色衣裳,那时她就有了女子都羡慕的许多不同衣裳,但大多都是青色,阿娘也总说她穿莲青色就像府中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阿娘总让她不粘风雪,自自在在。

      待换好,她端坐在铜镜前仅是用竹簪子拂过一成乌发扎起,青丝如瀑,正容雪肤花貌比方才还要精致,所谓婉风流转,一双凤眼秋水明眸墨色淡泊。她向来不涂抹脂粉,平日以素面见人,因此才肤如凝脂白玉,原身估摸着也是保养得当,瞧上去也是绝色天然。

      她拿过摆放在旁地信检,信检虽薄但里头写的话重量非比寻常。

      吾儿淼淼亲启

      此事变与你无关,你不必太过担心,娘只希望你平安。

      事后娘会让人送你去洛州,娘与洛州主夫人是少时好友,你拿着玉佩不必担心。

      你认洛州主夫人做干娘,她定此后保你无忧。

      阿婆是好人,你可信她做事,不必有忧虑,此去如送你之人不在,你且从阿婆那拿些我赠与她的银两。

      你不会用剑,娘放了把匕首在阿婆出你且问她要,短剑锋利,花费一年制成,不会轻易损坏。

      淼淼,娘不求你替雍家报仇雪恨,只求你不受牵连,你能提笔写字时,娘教你的那句诗,你可还记得?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你那时未上学堂,笑着问我什么意思,我同你说了,意为愿儿愚笨迟钝,无灾无难长大,平安顺遂一生过,你那时说娘也要如此,可惜娘食言了。

      我从不让你舞刀弄枪,你怨我不是,但你可知,如今这世道女子自出生起便只能相夫教子,读女戒、女德,少时我便发誓,我儿不必读此愚书,更不必练就一身武艺十八般。

      只要平安喜乐,那就是值千金万两。

      你是我雍家独女,兄弟姊妹全无,我问你孤独吗,你说不,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打闹成群的孩童,那群孩童与你差不多大,我知你口是心非,心底没来由心疼。

      望你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也算替了我与你爹往后的陪伴。

      记住,娘只望你安康,娘未必希望你太早下来。

      雍涅孀指尖发颤,眼角竟不知何时落了一滴泪,泪落手掌晕开。她心中感触颇深,她的娘亲在世时也曾这般去庙求安,那年她及笄生辰宴娘亲从庙上求了一莲青荷包,娘亲告诉她这是保她平安的,告她万万不得打开,打开平安散,晦气绕,实则未必如此震慑,不过开了那便开了,只是往后她从未打开过。那枚荷包对她极为重要,一般人碰不得,曾有一孩童想拾走她那荷包,被她训斥至嚎啕大哭,她也觉不妥,便用一两铜钱买了串糖葫芦才止住。

      她安置完信,将玉佩配流苏挂在腰间,按按确保不掉不落掉落才安下心。

      以防万一她还是问阿婆拿了些银两。

      同阿婆辞别时,阿婆说:“淼淼记得回来吃点桂花糕啊”

      她说:“知道啦”

      步伐渐行渐远,屋旁桂花树摇荡撒下桂花几许,待落完女子身影融入行人,再不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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