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乐》酥莳柒

4、生辰约 昭武七

　　昭武七年秋。
　　初秋午后，日光透过疏枝筛下碎金。沈书珩在院中树荫下小憩，书卷松松搭在腹间。微风拂过，带着淡淡桂香，叶影轻摇，院子里一片安静。
　　忽然，门外一阵笑声传来——清脆得像银铃。
　　“沈叔——！”
　　紧跟着一阵小跑的脚步声踏进院中。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举着半串糖葫芦，一路小跑进来，红果外裹着晶亮的糖壳，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我回来啦！”
　　沈书珩被惊醒，缓缓坐起身。小姑娘已经跑到他跟前，举着糖葫芦在他眼前晃了晃，眼睛弯成月牙：“沈叔！明天是我生辰——你要怎么给我过呀？”
　　沈书珩看了她一眼，指尖在书卷上轻轻点了点，笑意温和：“前些日子不是同你说过？答应你的，自然作数。”
　　“真的可以去煜桢阁吗！”苏文桢一下子凑近了，扒着躺椅扶手，眼睛亮得不行，“我听陈哥哥说，那地方可好看了！吃的也好多——”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小眉头慢慢皱起来。她压低声音：“就是……好像很贵。”
　　她又凑近一点，小声问：“沈叔，我们会不会吃不起呀？”
　　沈书珩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今日倒知道替人操心了？”
　　他语气懒散：“钱的事，不用你管。”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见个人。”
　　“人？”苏文桢的注意力一下就被拽走了，整个人往前凑：“谁呀谁呀？厉不厉害？”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不是比你还厉害？”
　　沈书珩只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昨日的课业，做完了吗？”
　　苏文桢整个人一僵，她眼睛飞快转了一圈，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溜。还没迈出去，就被人一把拎住了后衣领：“站好。”
　　她立刻站直，小背挺得笔直，偷偷抬眼看他，正好撞进沈书珩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她一下就老实了。
　　“怎的？”沈书珩将书卷卷起，在膝上轻轻敲着，“我的话，不作数了？”
　　“没、没有……”苏文桢声音小得不行，手指绞着衣角。“我就是想……明天生辰嘛……”她说着说着，声音更小了点：“今天能不能……先不写呀……”
　　她见沈书珩没说话，赶紧抬头：“我明天一定补上！我写得很快的！”，说完又觉得不够，小声补了一句：“真的。”
　　沈书珩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逗你了。去吧，今日早些歇着。”
　　苏文桢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真的？！谢谢沈叔！”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转身跑远了。沈书珩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起身收了书，慢慢回了屋。
　　院中桂香未散，风却似乎更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