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殇》栀子空颜

1、第一章 “若是

　　“若是弥儿的愿望，为师一定会为你实现的”
　　不知是何时，曾有一个温和如玉的男子曾对他说过。
　　时间，在指尖流逝，却，抓不住那已逝去的回忆。红颜，在记忆中渐渐失落，那时的情早已落入那蓝镜中不复返。唯，记得那人轻的如同飘雪般的吻，还有那盛满哀伤的眸。
　　“弥儿……”那最后一声弥儿，如同刻在心间，忘却不了。
　　为何，会忘记那人。明明，该一直在一起的。却，为何会在那乱尘中失了对他的心？
　　本以为，忘掉的便不会再忆起。可是，师父，已经刻在心上的你又怎能轻易地抹去，一个身影，一双眸子，一抹笑早已是刻在了心间。

　　不要离开弥儿了……想要抱住眼前深爱的男子。却，只看到那人厌恶的神色。
　　是啊……自己早已万劫不复了，又有何资格去奢求那人的原谅。永远只在乎自己的人，有什么资格贪恋起那人的温柔。
　　——弥儿？又做噩梦了吗?
　　少年呆愣的看着眼前的蓝衣男子，仿佛之前的厌恶只是梦，男子的眸子温柔的像是化不开的秋水。他伸出早已颤抖的双手，却怕碎了那一地的奢求。
　　—— 又做了什么梦？为师唤了你好久。
　　一只手在发间厮磨，带来的是仿佛忘却已久的记忆，鼻尖上是淡淡的清香，淡漠的的让人流离。
　　——师父……
　　唤出声才发现，他的喉间似枯涩了已久，刚一出声，便是一阵撕痛。
　　——无端的，为何哭了？
　　纤长的手轻拂过，指尖上是晶莹的泪珠儿。依旧是冷面，语气却不是淡然，而是多了一分紧张。
　　——我好害怕……
　　害怕一醒来你就会消失，更害怕一直做着有你的梦，一醒来却只看着满屋的寂静。醒来后，梦里那双含着柔情的眸子，却是无处可寻。
　　——弥儿……
　　男子轻唤着，修长的手轻轻环住少年的肩。
　　——都是梦而已……
　　男子冷清的语气里是淡淡的笑意，笑少年连梦都如此害怕。
　　——恩。
　　少年小心翼翼的环上了男子的腰间，轻轻的依偎着。
　　良久，屋子里都没人开口。只闻见窗外的鸟啼声，辗转间，风吹开了竹窗，片片细碎的嫩花落入窗前。随之而来的是清雅的素香，弥漫在屋内。风吹起男子的发，静悄悄的落入少年的肩上。只是……
　　——若是真的该有多好……
　　少年若不可闻的轻叹。声音里仍是低沉的沙哑。喉间是火辣辣的痛，可痛的又何止是哪里。
　　男子闻言一怔，随之，一阵略带嘲意的笑声响起。然，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却是没了下文。
　　两人依旧相拥，却是未放开双手。是不舍得那不易的温暖？亦或者只是想要欺骗自己，即使是假的，却仍是让人痛苦的留恋。
　　——已经不需要了，这条命。要，便那去吧。
　　喉间升起一股酸涩，一向坚强的少年在此时眼睛却有些湿润。现在的是思，是念。思念那个冷冽却温柔地看着他的男子。只是人却不在，哪里都不在了……
　　——你知道吗？那人未曾消失在这世界。只是他不想让你找到罢了，你信么？
　　少年的眸子骤的亮起，那张清秀的脸上是欣喜。对他来说即便这是谎言，也不愿去想。若那人活在世上……
　　——只要你将那样东西给我，我便告之他的所在。
　　少年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人。
　　——好。
　　若是能见到他，那又有何谓……

　　——愚蠢……
　　随之一声低声的话语，男子放下了奄奄一息的少年。这个冷冽的男子嘲意的眼神看着那个少年，若是，如此爱他，当初又岂会轻易夺了他的性命？
　　——果然，即使是再无情的人，终究还是躲不过一个情字，终究是人罢了……
　　人，不过是一群拥有感情的无用之物。无趣，真是无趣。
　　一阵轻风抚过，男子早已不见身影。只留下床上的少年，残喘的躺在软枕上。
　　少年轻喘着，眼末落下一滴泪。轻垂眼帘，望着外袍上的一抹鲜红。又看向窗外，子夜般的眸子中是无尽的期盼，脸却越发越显得苍白起来。却在想起之前那人的话，有了一丝幸福的错觉。那人说，若是师父还爱着他。那么，他一定会来的……。
　　——肇弦……
　　少年低声唤出那人的名字，一阵恍惚。随着沙哑而小声的声音，少年探向空中的手缓缓地落下……那个盼着的人却终究是没来。
　　血，红了那一床的衾被，而少年的喘息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少年看到了那人。那人满脸笑靥，那双墨绿的眸子极其温柔的看着他，薄唇轻启唤着他的名字。
　　轻弥其实不是他的弟子，6岁那年，临死的父亲将年幼不谙世事的他送进了苍殇宫。那个被人说住着一群妖孽的地方，其实也不尽然。在哪里他看到了从未看过的世界，一个像是传说中的世界。仙，妖，魔共存的地方。
　　在那之前，他从不知道，原来人可以翱翔在青天之上。
　　那时年幼的他被托付于苍殇宫的宫主，一个有着温柔的笑容的男子。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认识肇弦的？是看男子看傻眼了时，突然冒出一个看起来和他同岁的幼童指着他说:不许看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