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不死种》渊非渊

1、01 老庙 晚上十一

　　晚上十一点半，夜黑风高，李寻把车停在观音岩脚下，沿着台阶上了两百米悬崖顶上的观音庙。
　　庙里还灯火通明，檐角的一窜古铜铃在风中叮叮当当。
　　李寻站在庙前看了一眼远处，可以眺望整个镇集市，这大半夜说不上灯火辉煌，也就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
　　庙里传来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对话声，声音不大，也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只是匆匆瞥一眼。
　　庙里面除了那个老头子，还有一个年轻姑娘，在烛火下隐约看到那女人的侧脸，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有轮廓感，应该是一个挺漂亮的姑娘。
　　李寻从来没有爬门缝的习惯，更何况是这种事情，摸骨算卦之人最忌讳有无关人在旁边。
　　这里是川东大巴山腹地，万源市辖区的旧院镇，观音庙就在镇街东头的观音岩上。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里面像是已经完事，年轻女人出来。
　　借着月影和檐上的霓虹灯能够看清楚她的身体轮廓，身材挺好，霓虹灯桔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反而使得她脸看上去不是那么真切。
　　年轻女人出门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那里，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看了眼庙里的老头，随后冲着李寻点点头，就朝着山下走去。
　　“等你很久了”！老头子看了一眼门外的李寻。
　　李寻冲着他笑了笑，心说什么叫等了我很久，明明是自己在等他忙事。
　　李寻也不在意，大步进去，坐在老头子对面的蒲团上，他坐姿当然不如老头子那样周正。
　　李寻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头子，
　　他穿旧时代的青布长袍，宽衣博袖，头戴一定黑色瓜皮帽，脚上蹬着一双千层白底黑布鞋。
　　跪坐在一个黄中泛白的蒲团上，长袍前摆盖住膝盖。
　　在他面前一个方正的旧木黑漆矮桌，上面放着一本发黄册子，封面上的字已经因为岁月而模糊不清，只是隐约能够看到八卦模样的图画。
　　三枚铜钱一字排开，圆形方孔，开元通宝。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一个龟壳，三根锈迹斑斑的老青铜签子冒出头。
　　六老板让自己来这观音庙，这地方除了这老头子在没有别人，他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早上起来就感觉到今天会有不寻常目的的人来，就一直等着”！
　　老头子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在川东这个逢人就是一口地道四川方言的地方，这老头子竟然能有一开口流利普通话，让李寻倒是颇为惊讶。
　　李寻笑了笑，恐怕任何人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同寻常的“也包括刚刚那姑娘吗”？李寻笑着说道。
　　“对于我来说，相逢即是有缘，有缘人就不是寻常人”！老头子说。
　　李寻瘪嘴，每天那么多香客都是有缘人吧。
　　“这么多年来小六子也没打扰过我，怎么就在临死前给我找点事情”！老头子阴阳怪气的说着。
　　李寻一愣，六老板死了？
　　六老板是这次的中间介绍人。
　　“刚刚掐指一算，那小家伙已经魂归了”。老头子叹了一口气。
　　关于这老头子的情况，中间人六老板有说过。
　　他们这一行当传承久远，能够追溯到几千年前人文始祖伏羲那里，是伏羲一脉的传承，自号伏羲士。
　　一个极为隐秘的群体，传说这些人能够摸骨算卦，趋吉避凶。
　　用最为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算命的。
　　李寻没有多说什么，他把手机推到老头子面前，那是一段视频。
　　老头子盯着视频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一时间难以形容，似乎在看到视频的瞬间，有很多种复杂的神情同时在脸上来回转换。
　　视频其实只有一个画面，对准的一个人的后背拍摄的。
　　是一个女人，她反坐在靠背椅上，把整个背脊裸露出来，展现一览无余。
　　瘦骨嶙峋皮包骨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得到了真实印证。
　　毫无肉感的干瘪皮肤如同一层薄膜把一根一根凸起的骨头包裹，女人该有的光肌水滑早就已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黑褐色皮肤下的脊椎骨像是一条有生命的蛇，每一节骨头在诡异而灵活的前后摆动。
　　皮肤下那一条一条乌黑的血管隆起，凹凸不平，狰狞可怖，血液在里面流动，是的血管不停鼓动，如同一条条黑色虫子在皮肤下爬动。
　　条条血管在肩胛骨附近朝着两边散开，像是开枝散叶的树冠。
　　整条脊椎骨就如同一根主杆，条条黑色血管就是树枝。
　　整个狰狞干瘪的背部像是一幅腻子浮雕画。
　　以人为墙壁，以皮肉骨头以及血管为腻子材料雕刻出来的人体腻子浮雕画。
　　在那女人背部左边一处有一团红色的东西在里面跳动，随着那东西的跳动，那里的皮肤也跟着起伏鼓动。
　　在那红色东西上有一条发黑的血管连接。
　　一眼看去，就像是一棵黑褐色的树上挂着一棵即将成熟的红色果实。
　　老头子枯竭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眉头翕动“不死种”！
　　他念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李寻说话“竟然真的会有这种东西，一直以为是谣言传说”！
　　“你见过这东西”？李寻问，就算是六老板看过视频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才介绍了眼前这老头子。
　　“早些年走江湖的时候知道这东西，听说有人在弄这，但从未见过，一直以为只是一种传言”！老头子说道，又瞧了瞧上面的照片，嗫嚅着嘴唇“你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
　　李寻一愣，当时他也问过六老板，六老板也不知道
　　“如今知道这不死种的已经不多了”！老头说道“小六子不知道也正常”！
　　“不死种（三声），（四声）种不死，由生到死，由死偷生”。老头子说。
　　李寻仔细听着，但是也是一脸懵逼，这一类人大抵是如此，说话云遮雾绕的。
　　但是老头子最后一句话李寻听清楚了“可得长生”！
　　李寻心头咯噔一下，目光诧异，盯着老头子。
　　“这玩意儿是古籍上记载的，说是能够长生，谁知道呢，估计是能延寿一类的”！老头说。
　　长生？多么荒诞滑稽的一个词、一件事。
　　李寻笑笑，嘴角有掩盖不住的嘲讽！
　　“人这一辈子也就七八十年”！老头叹了口气，估计他这一辈子也都差不多了！
　　“人活过百多岁那不就是长寿长生吗”？老头子看了眼李寻！
　　李寻点点头，寿命时间远超同类就是长寿长生！
　　“小六子那边有没有给你谈论过报酬”？老头子突然话锋一变，前一刻的是世外高人突然就世俗了。
　　世间之事大多如此，超然物外一旦与经济利益、生活琐事挂钩就泯然众人了。
　　李寻摇头“没有”。
　　“也对”！老头子点点头“小六子知之甚少，也的确不敢提出报酬来，毕竟做我们这一行的讲究童叟无欺，公平交易，在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不会沾染，否则是要遭天谴的”。
　　“你的意思是，你能给我更多的消息”？李寻问，这老头子貌不惊人，但是六老板死前让自己找他便说明这人不简单，是典型的麒麟卧田埂的主，一口一个小六子，说明了地位不凡，六老板是他们在巴蜀这边的负责人。
　　“那是自然，如今世上知道这些的人已经不多了”！老头子说。
　　说话之间，老头子也冲口袋里掏出一部智能手机，还挺新，是某国产大品牌最近新上市的手机，价格小一万呢，李寻咂舌，这都什么情况，这些人与时俱进也太快了。
　　老头子在手机上一阵捣鼓，然后将手机放桌上，上面也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幅画。
　　很奇怪的画，上面有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图案，饶是李寻见多识广也不认识那字，也看不出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什么”？李寻看了眼六老板。
　　“伏羲打卦，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老头子文邹邹的说，这话还真就是他这打扮人能说出来的！
　　李寻愣愣！能听明白就怪了！
　　老头子似乎是看明白李寻的茫然“说白点就是所谓的河图洛书”！
　　李寻恍然大悟，知道这东西，被穿得神乎其技的古代东西！
　　网上能够想法一大堆的图片出来！
　　“这东西就是报酬”！老头子说！
　　李寻怀疑这老头子是不是要让自己去盗取文物，这东西正儿八经的文物，老值钱的那种！
　　“这东西你没见过，不过我感觉你能够找到它，因为你与我们这一脉有缘”！老头子说道。
　　李寻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江湖骗子，说话虚无缥缈的感觉。
　　“视频中的这人就是不死种，而这整个过程被称之为种不死”老头子叹了一口气“都是造孽啊”！颇有一种悲天悯人。
　　一个暮年白发即将濒临死亡的老人得到一棵不死种，然后将这颗种子种入他人体内，以身体为养料，种出不死果实，然后服用不死果，让自己生机再现，替别人而活，以此做到长久不衰老甚至是不死亡。
　　“不死种说白了就是一种将他人寿命转嫁到自己身上，延长自己神明的东西”。
　　李寻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时节大山里深夜也不冷，但是李寻却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
　　“这是蛊术的一种，至于这种不死种到底是哪里来的，没有人知道，但自古就有这东西，很罕见，但总是能被一些人得到”。
　　李寻越发感觉后背在不断冒冷汗，咽了咽口水，他在怀疑老头子说的真假程度。
　　“为了延寿，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老头子叹了一口气。
　　“这就好比人类为了活下来，会去狩猎杀死动物，吃掉他们的肉，是一个道理”。老头子在这方面倒是看得开，颇有一种物竞天择的感觉。
　　“他们”？李寻抓住其中的关键词。
　　老头子笑了笑“这种残忍的蛊术自然是有人弄出来，毕竟都传承了那么长久岁月，肯定是有祖师爷的”！
　　李寻点了点头，以为眼前的老头子知道一些其他事情。
　　“小家伙，我不想知道你和不死种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劝你任何事情适可而止”！老头子说道。
　　“如今掌握这种邪术秘术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这些人无不是有些能耐，能够拿活人作为实验，无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有些时候可能自己已经中招还不知道”！
　　李寻点了点头“多谢”！老头子也算是一番好意。
　　“我知道的也不多，至于哪儿去找这些人，我也不知道”。老头说。
　　随后他把手机推倒李寻面前，前面是微信的二维码“加个好友，我给你传一张照片，有些！意思”。
　　从观音庙下来已经是后半夜，李寻在镇上找了家酒店就住下，估计是昨晚熬夜太厉害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左右的时间点。

作者有话说

　　原创新书，志怪奇谭的公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