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你没见过她 ...
-
布衣学子猝不及防，踉跄着被拉向隆晖，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听了隆晖的话后，面上显出屈辱。
他说：“隆公子，春闱考中与否，全凭大家的学问本事。就算我和国子监说了放弃，你也录取不了。”
隆晖眼睛一眯，方才的笑容消失殆尽，阴恻恻的：“我看你是找打。”
隆家的小公子，哪里需要自己动手打人。他抬抬手便召来隆家五位满脸横肉的扈从。
隆晖松开布衣的领口，颇为嫌弃地拿丝绢擦了两下手，下令道：“打。”
“连本少爷面子都不给，给我打到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国子监大门口，众目睽睽之下，隆晖竟也如此放肆，气得姚沛音忍不住开口：“真是欺人太甚！”
这时，姚崇走上前，面容冷峻：“隆晖，够了。”
姚崇在朝中任四品官员，且他与宜宁侯走动不少。
隆晖虽不甘心，看着姚崇，想起他和自己父母关系亦不错，便懒懒散散地挥了挥手，身后扈从们动作停了下来。
那布衣咬牙，同姚崇道了谢，满面屈辱地扯了扯开裂的领口，快步离开。
隆晖放他走了，就像放一只玩腻了的小猫小狗儿。
他原也不太在意自己能否考上，刚刚只是随便找了位寒门泄愤。他在京师学堂时就十分看不惯这些穿布衣咽干粮的穷人能和他同窗读书，觉得他们怎配。
这是他考春闱的第三年，虽还没考上，却是名次最高的一回，带话回去，没准家里人还要夸他。
要是让姚崇先往家里告了一状，反而不美。
隆晖重新跨上马，大摇大摆地打算离开，这时，视线忽然落在远处的虞满身上，牵缰绳的动作一顿。
他饶有兴味地骑着马，往虞满的地方走过去。
这姑娘之前没见过，长得怎这般好看。一边走，隆晖一边打量虞满。
虞满也读懂了他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隆晖这下兴味更浓。
他看到虞满身边站着姚沛音，估摸着这位不认识的姑娘就是姚家的表小姐。策马的动作没停，几乎从虞满身边擦过去，更是将虞满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姚崇走回虞满的身边，平静地隔绝了隆晖看向她的视线。
隆晖轻轻啧了一声，留下句“替我向康安伯问好”，便径直离开。
姚崇说：“我们也走吧。”
今日来看榜，本就是想看看是否合适虞满的男子。姚崇方才看过榜上前十，不少出身都很不错，和姚家也算门当户对。
他边走，边问虞满：“方才那些学子们，皎皎可有感兴趣的吗？”
这便是也不藏了。
姚沛音也听出话外之音，满含期待地看着虞满。
若是皎皎也能嫁在京城，她们各自成婚后，岂不也能常常相见，这多好！
虞满却摇了摇头：“没什么感兴趣的。”
她说的也是真心话。且不说虞满现在已经有惦记的人了，就方才榜下那些挤来挤去、满头大汗的学子，的确没什么风度可言。
至于那些姿态傲慢，站在远处，还要让仆从撑伞扇扇的世家贵公子，虞满嫌他们骄纵。
也没有任何一位，容貌可以和顾珏洲相比。
听了这话，姚沛音有点失望：“啊......一个都没有吗？”
姚崇却说：“没关系，我们来得稍晚，很多人已经看过榜离开了。还有机会。”
他打算把排名前二十的人选摘出来，再拿去给虞满看看。
据他所知，春闱排名第三的那位名方嘉誉的公子，便是好容貌，好品行。
方嘉誉的父亲任大理寺卿，为人直率，家风刚正，姚崇觉得还不错。可惜方才没看见方家人的身影，估计一早便看了榜。
姚沛音也附和：“皎皎，我见过那位方公子几次，的确长得好看，而且他考了第三，学问这块，应该是过得去的。”
虞满抬眸看向舅舅，声音有点软：“舅舅，皎皎好不容易来京城看您和外祖母一趟，怎么就急着要带我相看呀？”
她的撒娇功力，在扬州便无人能及。虞浟经常被她哄得晕头转向、当牛做马。
而姚崇显然还没应付这一招的足够经验，立刻缓了声音宽慰：“皎皎，舅舅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顺带留意下京中的才俊。你若不愿意，那便算了，若是你有感兴趣的，也只管告诉舅舅。舅舅帮你。”
听了这话，虞满想，如果舅舅知道她感兴趣的是顾珏洲，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这个心思太隐蔽，暂时还不能告诉他们。虞满乖巧地点了点头：“皎皎知道舅舅和外祖父母是为了我好。”
她见好就收，小小年纪已经学会打一棒子再丢一颗红枣，偏偏那棒也打得软绵绵的。姚崇心里也软软的，想起了姚韵。小时候的姚韵，也无师自通这一招。
皎皎真是继承了她的。
姚崇是当过兄长、如今也当父亲的人，他便开口：“我们先回去，舅舅差人将他们的画像整理出来，皎皎再慢慢看。”
-
平远侯府。
顾向宣回到侯府时，迎面看见顾珏洲从府门走出来。
今日太阳很好，直直照射在平远侯府的大门上，本应十分温暖，但那从朱红大门里走出的男子却始终矜贵淡漠，像是日光也晒不透一般。
顾向宣对自己这位族兄，本就是又敬又怕的。
对方的视线平静地看过来时，他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直，等着他的询问。
顾珏洲果然开口，声音如金似玉：“考上了？”
顾向宣点头，声音带着被审视的紧张：“是的，哥，考上了。”
“排名几何？”
“第......第二百五十八。”顾向宣的声音里昂扬又少了一分。
顾珏洲面上还是没有表情。
顾向宣并非他同胞兄弟，只是顾家的旁支，这些日子因考试暂住在平远侯府，离国子监近。
他的成绩一向不算出众，顾珏洲心里清楚，排名虽低但起码考上了，差强人意。
不过这和顾珏洲没什么关系。他正欲走，顾向宣忽然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哥，我想，想跟你打听一个人。”顾向宣深吸两口气，方才看见那位姑娘的悸动又回来了，重新荡漾在心口。
一路回来，他几乎没怎么想自己的排名。但一闭眼，姑娘的面容就出现在眼前，仿佛那双盈盈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顾珏洲停下脚步：“谁？”
顾向宣开口：“是康安伯府，刚刚来京的那位表小姐。”
顾珏洲微微蹙眉。与此同时，右手手背上忽传来奇异的触感。
可他的理智知道，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也没有春风中的一段衣角，不听话地擦过他的皮肤。
顾向宣还想说什么，却见顾珏洲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只考了这个排名，是因为平日你的心思都用在这种地方么？”
“不，不是的！我考上了，且我已经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我觉得这不算什么的。”顾向宣急急辩解，“方才国子监门前车水马龙，春闱放榜，但大家却都在看她。哥，你没见过她，你不知道。”
顾珏洲倏然抬眸，目光凛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