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007 ...
-
七海建人咽下一口血沫，双手握紧钝刀对着坍塌的山体以划十字的方式发出数十道攻击——以降低咒术命中率为代价瞬间提升咒力浓度，换取强力攻击。
七海建人最后看了眼只剩半个身体的灰原雄，朝着深处快速移动。
守在“帐”边缘的高崎只听见山体坍塌，紧接着目之所及处一阵地动，漫天尘土随余势席卷而来。
这就是二级之上咒术师的效率吗！？才进入战场十分钟，声势便如此之大！高崎感叹，心下对强者的向往更盛从前。
她借着微薄的咒力试图探查前方战况。
不知不觉她的耳边充满了可怖的咒灵声：“......雅美……雅美……”
它们是长了脑子的虫，婴儿牙牙学语似地不停呼喊着她，她的咒力不知不觉向它们靠近。
丑陋的冒着脓疮泡的紫色大虫子歪七扭八的蠕动着扭曲的身体悄悄缠上她的咒力绳索，然后一点一点令人无所知觉的绞紧，慢慢的一点一点……高崎大脑瞬间如被针刺，等反应过来原来如手腕粗细的绳索也只剩头发丝粗细，她赶紧掐断咒力迅速断尾求生。
一逃过诅咒余势的缠绵攻势，高崎双腿立马无力跪坐在地上，大口平复呼吸，好一会才从那扭曲丑陋的咒灵世界抽出身，她仔细回味方才直面二级咒灵的压力，心想这群咒灵还是一如既往的丑啊，她还以为随着等级的提高这群咒灵也会变得更有点脑子，审美也该更靠近点人类吧。
见高崎回过神还有心思胡思乱想，未咲稍微心里更有底了些。
高崎注意到未咲投过来的暗含担忧的眼神，本想勾着嘴角说句：“不过如此。”不过一开口，嗓子就像被堵住了一样无法发声。
未咲看着眼前这个由于过度恐惧而仍然不停颤抖的少女，眸色一黯。
她抿了抿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雅美，你听我说，‘窗’这次恐怕………估算错了咒灵的等级。”
高崎雅美瞳孔骤缩，心跳失衡。
她想找出过往案卷里上有关“窗”误判咒灵等级事件的后续解决方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宕机了！
未咲说完，又继续顺着地动的方向超前探——她希望是她的判断出错了。
但，事情总要有人按最坏的打算去做。
不借助高崎雅美，她的能力......只是徒劳啊。可高崎雅美，一个二级辅助监督，她又能帮上什么忙？去送死吗？
为了她的私心去送命？太自私了。
高崎雅美注意到未咲眼底的挣扎与犹豫，掌心下地脉微弱的震动就像大地震来临的前夕。她拍了拍手，将信号器调至求救频丢到“帐”外。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前辈，走吧！”
高崎鼓起勇气，未咲飘在半空却犹豫了。
“既然选择了这份报酬丰富的高薪工作，我就做好随时为此付出生命的准备。”高崎叼着发圈三两下迅速将半披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又将藏在衣服里的铊刀抽出握在胸前，“而且我还有前辈给的一级咒具呢！谁死谁活还真不一定。”
*
高崎雅美一路挥舞铊刀砍尽凑上前的丑陋咒灵，她喘着粗气问：“怎么这么多咒灵？前辈，这次咒灵到底几级啊？”
未咲见少女即使疲惫也不停挥舞手中的铊刀，只能尽力再多铲除些低级咒灵。她不能用咒力恐吓这群咒灵，否则迫于威亚它们群聚至另一处，那个生命值飞速下降的人只会更危险。
未咲宽大的和服扇飞一个口水都要留上她袖口的咒灵，哭笑不得的回答：“现在知道问了？”
“按咒力浓度算，最低一级。”
高崎眼睛瞪大，失神间差点被一个血牙巨脑的咒灵咬断脖子。
她摸着缚满绷带的刀锋，竭力控制住因恐惧而不断颤抖四肢，但面部肌肉控制不住痉挛，她欲哭无泪：“前辈，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未咲听出她语气中的忐忑不安，人类在面对超出自己认知的恐惧会心退意是很正常的，高崎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未咲飘落至地面挡在高崎的面前，比起身高超过一米七的高崎亚美，这位不满一米五的前辈更像是真正的少女。
她踮起脚尖勾着手摸了摸她的头：“可以。”
高崎止步低头，果然还是不习惯低着头看前辈。她将咒力凝于掌心，半跪着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仰头孺慕地看向这位自她幼时起便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数年来容颜不改，只能以幽灵的样子游离在世间，除了自己再也无人能看见她。
前辈......也是会寂寞的吧。
高崎隔着虚空触摸这道看似不存在却实际存在的人，面色执拗又温柔道：“前辈啊，这次如果救下那两位前途无量的咒术师，总监部的报酬一定会十分丰厚吧。”
“到时候，或许我们就能找到能让你真实触碰这个世界的办法了。”
*
赶到第一现场时，高崎咒力已耗尽一半。
辅助监督职业带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抬眼扫视全局，判定当下局势是否可控？咒灵是否尽数拔除？场地破损度为多少？
这座小山村里的土地庙设在山群环绕的丘陵内，地势受限——这玩意，双方一旦开战，破坏力堪比原子弹！
高崎抬眼扫过山神庙旧址，真就是直接被夷为平地啊，还有那边成片的连根拔起的树木，龙卷风袭境也只能是这样吧。高崎扯开铊刀上的绷带，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报告从何开始。
要她说，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未咲顺着微薄的灰黑色咒力残秽发现了瘫倒在废墟里的残躯。
——灰原雄！
高崎抬头确保“帐”并未受到攻击，回头朝来时方向问：“前辈，我们走哪边？”
辅导监督就是这点致命，自身咒力有限，一旦步入高等级间的战斗，便会如失去五感的普通人一样，迷失方向。
“雅美！低头！”
高崎雅美转过的头颅僵在原地，瞬间，血线四射——
怎么回事？前辈怎么越来越模糊了？不对，前辈不是快要消失了么......高崎雅美心底困惑，想开口询问，一道几近窒息的疼痛却从喉咙蔓延开来，她下意识捂住喉咙，却只能看见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倒下——
“雅美——！”
啊，原来我被斩首了。
前辈会因为我的死伤心的吧？
我死了话......谁还能看见前辈呢？
*
“前辈——！”
再睁眼，眼周一片刺痛。
紧接着，高崎雅美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一遍一遍检查自己的身体，从头颅到面部，再到胳膊、腿，都完好无缺......
除了眼睛缠了几圈绷带，她身体的各个零件都完好无缺！高崎雅美伸出手试探的触碰脖子，却在还未碰到脖子五指就控制不住的痉挛，断头之痛瞬间扼住她的喉咙。
“哒——”响指声。
痛感渐渐变弱直至消失。
高崎雅美弓着身试图抱住脖子，麻木的神经跳动着告诉自己：刚刚好像又死了一遍。
“你摸了脸五次，胳膊两次，腿三次。期间测了头围，腰围，手围，五官的分布。”清脆的少年音从耳边响起，紧接着高崎感觉到耳边有气流涌动，这人在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身上没有橘子味，很好。”
高崎雅美：？
五条悟收回身子继续趴在椅背上。
“这位高崎雅美小姐，请问你确定你现在还活着吗？”
高崎雅美思索一番，这里都是消毒水味，自己身上肯定没有橘子味。
她不答反问：“这里会是地狱吗？”
还没等到少年回答，一道女声响起：“喂，人渣，能不能让病人好好休息？”音色沙哑，声音无力，听起来很疲惫，高崎雅美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是她的主治医生。
旁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看来是橘子少年被医生赶走了。
五条悟不爽的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才拖着椅子走开，不过又在不远处挑了个位置趴在椅背上坐下来了。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懒得管，她看了眼心电图，问：“身体还好吗？”
高崎雅美下意识想点头，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一点头，这个头就会掉下来，她姿势奇怪的扶着头正打算说自己嗓子还有点不太舒服，但这个时候家入硝子已经解开她领口扣子开始测听心跳了。
家入硝子没等到回复，却等到她双手扶住头。不过能送到这里医治，哪个不是被咒灵以奇奇怪怪的方式伤成重伤的？有创伤后遗症都是正常。
她面色都不带变一下，继续手上原本的动作：听心肺、看伤口愈合、观察皮肤是否病变……
看着病历本上的一排红勾，家入硝子面色舒缓下来，恢复的不错。
最后她握过高崎的手，给她的五指关节做舒缓。
“这样感觉有没有好点？”
“嗯，好多了。果然还得是专业的，我还没说，医生你就知道我手指抽筋了。”
高崎雅美感受到冰冷麻木的五指渐渐回温，知道这是血液终于流通了。
刚刚家入硝子在替她进行检测，她也没好意思打断流程问出口，现在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开口：“医生，这里是。”
“握紧拳。”家入硝子打断她的话。
高崎雅美听见她的话下服从，冰凉的橡胶束绳缚上手肘，血液迟缓流通的感觉让她想挣脱。
家入硝子抬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却好似安抚：“先抽一管血，如果检验合格你就能出院了。”
冰凉的棉签碰上肘窝带来一阵凉意，然后就是刺破肌肤，血液抽出。
紧接着就是止血包扎解绳，最后家入硝子提醒她按紧棉球。
确定后续再没有什么检查，高崎雅美正想继续先前的问题，却听见一阵铁碰玻璃的声音。家入硝子收好仪器，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留下句“近期不要碰你的眼睛，如果你想失明也可以。”就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远，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高崎雅美心里稍微有底。
这间病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总监部医疗办公室。”
毕竟东京的房价寸土寸金，医院更是如此，即使总监部会为他们报销一切差旅费、工伤费……但实际上这都是专门针对咒术师这一高危职业的。像他们这种“辅助监督”，即使报酬也很丰厚，也只是相较日本普通民众的工薪阶层，就拿工伤费，通常是报销普通医院的普通病房的。
按照她这个伤势……她这个伤势？
高崎雅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是受了什么伤？怎么伤的？什么时候受的伤？
执行任务受伤？还是发生车祸？
……
想到自己脖子和手指上一抽一抽的痛？
割喉？断臂？还是说宿醉？
五条悟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头缠绷带的少女眼不能视物，却一次一次的重复五指张开的动作。
好像瞎子呀！
五条悟决定不打扰她，朝趴在窗台上试图翻进来的灰原雄比了个“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