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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破阵 人和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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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眼前的问题,纪迎寒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流沙巨人的真身上。
她刚取走旗,那小沙人便挣开她的手心一跃而下,离开前还朝她做了个鬼脸。
“这小家伙倒挺有灵性的。”
她将旗别到腰侧,这时一个弟子被另一边的流沙巨人砸到她脚下。
“你没事吧?”
纪迎寒伸出手想将那名弟子拉起来,却见其视线落在她腰侧的旗帜上。
下一秒,这位弟子果断出手夺旗。不巧的是,那流沙巨人的拳头也随即而至。
她后撤一步,丝带即出。那名弟子被打飞的同时,她翻身借着流沙巨人强劲的拳风一跃而起,轻盈的身体顺利落在中心安全区。
几乎是她刚一落地,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太慢了。”
那跩得跟二百五似的语气,纪迎寒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身侧伸出手。
慕倾海的气焰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冷哼一声,把手里还没捂热的旗帜丢给她。
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也是为了获得她的信任,在破阵之前,慕倾海的旗暂且由她保管。
纪迎寒将两面旗帜仔细对比一番,至少在她看来这两面旗是一模一样的。
她瞥了眼一旁拧眉沉思的人:“看出什么没?”
慕倾海摇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得凑到五面旗帜才能离开这个阵法,那样的话倒还算简单。
纪迎寒随意地晃了晃旗,原本平平无奇的旗面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变成黑蓝色。
“这……”两人皆是一惊,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困惑。
然而另一面旗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有变化的这面旗是你给我的,你来试试。”纪迎寒将旗还给他,几乎是他的手刚一放上去,那面旗帜又变回普通的样子。
而另一面旗仍然没有变化。
两人思索片刻,再看向那几座浮空小岛时已是一脸了然:
“也就是说旗与岛之间的规律是相生的。”
纪迎寒晃了晃手里毫无变化的另一面旗:“那我拿到的就是火旗啰。”
慕倾海点头看向那两面旗帜,没想到这么凑巧他拿到的竟是水旗。
要早知道是这样的规则,他也不会就那么把水旗交过去,落得现在这样任人摆布的局面。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头一次生出些许挫败和无奈。
纪迎寒注意到他的视线,将两面旗帜塞到怀里放好,瞥他一眼:“我说你啊,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慕倾海皱眉,怀疑地看着她。
“人和人之间需要多点信任。”她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那语气任慕倾海怎么看都像是在揶揄他。
“没有。”他别过头,抱起手臂,剑恰好挡在身前,“信任只存在于无用之人。”
说罢,他看向纪迎寒,面上的表情因为过于认真看起来更像是嘲讽:“你把这个修仙界想得太过仁慈了。”
纪迎寒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从土域和金域回来的弟子:“我们先把金旗换到手。”
闻言,慕倾海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不过……
他看着已经走到人群中准备交涉的纪迎寒,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猜出这个轮换规则。
从她平常的攻击路数便能看出,她在修炼上更倾向于水属性。可刚刚她却没有去火域,而是选择她木灵元更为薄弱的土域。
慕倾海陷入沉思,此人似乎比他想的更不简单,以后必须得多加防备。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两人的优势使得换旗一事并不难。但如若只有慕倾海一个人,那就难说了。
不出一会儿工夫,纪迎寒便将跟她换旗的两名弟子拉到同一个阵营,四个属性已经凑齐的情况下,剩下那个便主动找上门来合作。
阵盘顶部仍在缓缓流淌的沙漏已所剩无几,更何况他们还在最开始浪费了一些时间。
瞧见这边五人已经成功组局,有些在区域内抢不到旗的弟子纷纷涌入中心安全区,打算放手一搏获得一线生机。
这时中心安全区内环陡然升起,五个孔洞接连开启。
同样凑齐五面旗帜准备破阵的弟子们虎视眈眈地看着降下的透明帷幕,屏障刚一消失,众人当即行动起来。
纪迎寒刚要抽刀,身侧的慕倾海突然出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抛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迅速抽出丝带缠住另外三名弟子,将他们一同带到内环。
四人刚一落地,三柄利剑齐出,在众人与内环间划开一道凛冽的界限。
慕倾海扯出一抹狰狞的笑,他憋屈了一整个关卡,满身的怒火正愁着无处发泄。
落在内环的纪迎寒略一思考,率先将手中的水旗插入其中一个孔洞。
蓝色的光芒在旗子插入的瞬间亮起,在她附近围起流淌着水光的帷幕。
“若以生为正,水生木,木旗跟在我后面。”说着,她看向其他三个弟子,“我们得快点,那家伙撑不了多久。”
能夺到旗帜的都是此次考核中的佼佼者,就算慕倾海真是这批弟子中最强的一个,现在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当四个孔洞一个接着一个被占据,纪迎寒瞥了眼动作已明显迟缓下来的慕倾海,将另一面旗帜精准地丢入最后一个孔洞。
“喂,姓慕的!”
慕倾海拧身一脚踹开靠近的那名弟子,握住她抛来的丝带,金旗插入孔洞的同时他落在相对应的位置。
“咔哒——”
最后一抹金光亮起,阵盘发出熟悉的声响,强烈的穿梭感再次袭来。
“出去之后……”
纪迎寒循声望去,只见几滴鲜血顺着慕倾海晦涩不明的脸庞滑落:
“我们两清了。”
*
另一边,紊乱的磁场下,范琰连自己的武器都控制不了,更别说那身披厚重盔甲的将士。
沉重的脚步声在雷域内回荡,比那雷声还要响亮。
全身覆盖着铁甲的将士手中握着一把凝聚着电光的交叉剑,五面旗帜立在他身后肆意飘扬的披风上,将其衬得格外威风。
一种压抑的沉默因其出现而蔓延,在转瞬被劈下的雷电打破。
雷光闪烁之时,那盔甲将士举起交叉的巨剑,无差别地横扫在场的所有弟子。
范琰几乎来不及反应,在他险些被击中时腰侧的玄锅在电流的反震下嗡鸣,连带着他也像被拖拽一样滑出去老远。
然而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阴影再次落在他头顶。
剑尖砰的一声斩在他身侧,碎石飞溅,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他前方,将他绊了个猝不及防。
这时,不知是哪个弟子趁乱抢走一面旗,那盔甲将士被激怒,雷电劈落得更加紧密,每一下都炸得地面火星四溅。
那贯穿电流的交叉巨剑也是越斩越快,几乎把这变成一座从战场遗留下来的废墟。
范琰躲避在盔甲将士脚下的视线盲区,抱着脑袋减弱噪音带来的伤害。
“完了完了,这下我该怎么办啊!”
此时在其他区域的庄良正和黎澹月,相较之下,倒是游刃有余。
庄良正钢鞭横扫,鞋袜上的泥点在水汽爆炸的一瞬膨胀成土盾格挡大部分攻击。
他脚尖轻点,泛起的涟漪上顿时出现一块落脚的土地。
下一秒,水面剧烈颤动,翻涌出更多仿佛能将人吞噬掉的水泡。
一条足足有十几米长的尖嘴游鱼张着血盆大口跳出水面,鱼尾拍打出激烈的水花。
那些水花刚飞溅到半空中,当即冻结成锋利的冰晶朝他迸射而去。
庄良正迅速后撤避让,同时水面涌起一道道土刃尖崖击碎冰晶,将那尖嘴游鱼庞大的身体搁浅在半空中。
受伤未痊愈的黎澹月不能长时间使用灵力,只好速战速决。他手起剑落,翻飞的身影在片刻间斩断挡在他前面的一切障碍物。
这时,一路躲避到边缘的范琰喘着粗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脸上的表情变得坚毅。
他抬眼望向在区域内四处乱劈的盔甲将士,注意到它身后的旗帜不知何时竟只剩两面,也难怪它变得越来越狂躁。
“不能再躲了……”
*
另一个结界内,一道偏瘦的身影稳稳站在一截枯枝上,那双沉静的眼眸快速扫过这片充斥着毒气的森林。
周围腐臭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夹杂着一股花草甜腻的腥味。
墨绿色沼泽时不时咕嘟冒起一个气泡,啪的一声裂开后那腐臭的气味更浓郁了。
羌玗撩起面具的一角服下一粒清心丹,紧抿的嘴唇才稍微放松。
他所站之处是木域,整个区域覆盖着大片毒气沼泽,一草一木皆可为敌,草木之下还蛰伏着各种各样的毒虫。
身后的丛林时不时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他藏在宽袖里的手腕一抖。
十根傀线无声地缠住他的手指,在袖口的遮挡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芒。
抬手时,一只巴掌大的木鹰从他袖子里振翅飞出,灵活地穿梭在弥漫的毒雾中,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
红眼之下,一面旗帜插在不远处沼泽的中心。那块空地生长着几丛异常茂盛、叶片呈刀锋状的毒草。
木鹰在旗帜上方盘旋,羌玗食指一勾,它便朝着那面旗帜飞去。
然而还没等它靠近,毒草堆一动,一条肥厚长舌从缝隙中弹射而出。
这时泥泞表面浮出几颗小小的气泡,一双金色竖瞳潜伏在叶片之下。
它的皮肤长满正在呼吸的脓包,里面蕴藏的毒液会在长舌飞溅而出的瞬间扩散到整个舌苔。
羌玗眸光一凛,手腕一带,整个人借助蜿蜒的枝干如同荡秋千一般从泥沼上方疾掠而过。
“救……救救我。”
一个被毒刺藤蔓缠住的弟子全身皮肤已经变成紫色,他虚弱的声音在嘈杂的虫鸣声中几乎不可闻。
羌玗从他面前路过,疾驰的脚步不停。只是在收线时,掌心白光一闪。
几枚暗器斩断裹缠着那名弟子的毒刺藤蔓,落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到达目的地后,羌玗并没有莽撞现身,而是依靠区域内茂密的枝叶隐蔽起来。
过了一会儿,旗帜侧方的树上传来一点小小的动静,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被当成虫子栖息的声音。
一根灵箭悄然从树叶缝隙探出头,对准仍在半空中悬飞的木鹰。
羌玗眯起眼睛,操纵着木鹰的手指骤然收紧。
木鹰迅速升空,那灵箭却不依不饶追在它身后。若不是他及时改变方向,怕是不止被擦伤侧翼那么简单。
他再次望向那名弟子的藏身之处,十几只木蜂从他袖口飞出。逼真的嗡嗡声刚好掩盖它们体内零件运转的动静,在这片毒雾沼泽里显得十分自然。
那名弟子猝不及防被十几只木蜂包围,吓得直接从树上蹦了起来:“是毒蜂!”
还没等他落地,一直潜伏在毒草之下的那只癞疙宝趁机一跃而起,充满毒液的舌头弹射而出。
那名弟子迅速掏出防御法器,整个人摔在刚刚藏身的树干上,树干应声倒塌。
他扶着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谁?刚刚是谁偷袭我!”
羌玗从茂密的枝叶下现身,两手垂在身侧,冰冷的面具散发着一股寒意。
那名弟子被吓了一跳,险些以为他是这片区域的敌人。
刚要兴师问罪,那只癞疙宝再次攻了上来,长长的舌头在空中急转弯直接将两人都纳入它的攻击范围。
两人刚打算一左一右率先解决掉它,泥沼表面再次浮出气泡,十几双竖瞳闪烁着异光从泥地里探出来。
饶是羌玗,都被这密密麻麻的画面恶心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