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游学 年后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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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一个月，天气转暖，杨柳抽芽，苏清便预备出发了。
出发前还找县官开了路引，路引是古代的通行证外加户籍证明，县官倒是开的得爽快，因为是举人也没卡要，很快就下来了。
苏清计划此行先下江南，预备待上小半年，再转道慢悠悠去洛京，预备三年后的会试。
江南文风更盛，大儒多在苏州苏州，科举时南榜也更有含金量，若是能找个学院静心学习，带上一年半载也无妨，日后会试官场都轻松不少。
正巧叶棠也想去江南一趟，南方草药和北方多有不同，也可趁机精进医术，他们居住县城，没有医署，若是能去府城进医署学习，也是极好的。
这般敲定，转眼便到了出行的日子，这一日张修礼几人特来践行，城外驿站，折柳相赠。
陈方新婚，只预备过段时间去国子监学习，虽然京都居不易，但是他新婚妻子有嫁妆可用；张修礼本来也想去游学，他学问不差，缺的只有见识沉淀，只是也是刚新婚，母亲就自己一个儿子，因此更谨慎，预备过些日子出发，大概也不会去江南，直接去京都的话有族人照应，随靠谱的商队，路上慢些走，也算得上是游学。
张修礼心中虽有无限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候，张修礼深吸一口气，假作平静嘱托道：“此行路途遥远，切记保重身体，这是我家祖传方子制的药丸，用法和禁忌皆已贴瓶子上了……一路珍重”
虽然张修礼作为追求者挺烦人的，还差点戳穿自己最大的秘密，但是作为知己好友还是很合格了，十几年相处也不是假的。
苏清终究有些心软，看着张修礼，只见他一向温和的面具早已绷不住，面带恳切，无奈轻叹了一口气，将饯别礼收下。
又喝几杯薄酒，苏清转身上了车。
张修礼看着苏清身着月白色长衫，绑了同色发带，转身离去，仿若一缕青烟，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心下怅然，仿佛这一去自己便再也没了机会。
苏清上车后，只见叶棠则坐在马车上，将车窗帘子轻轻开一条缝，边嗑瓜子边看戏，不知道刚刚看了多久。
再多的离别伤感，也被叶棠这一番作态打破了，苏清似笑非笑：“可是看够了。”
叶棠丢了苏清一颗瓜子打趣，理直气壮：“十几年不见一回，怎么看得够。”
苏清没想到她这么厚脸皮，便是被逮住偷看也不心虚，哽了一下，坐下来，回击道：“好歹是个姑娘家，村里的那些瓜还不够你看么”
叶棠见苏清坐下，没骨头般靠在苏清身上，肩膀顶了她一下：“哎，你现在这个舍不得的样子，是舍不得你同窗，还是舍不得你那个同窗？”
苏清仗着现在没人对叶棠翻个白眼，岔开话题道：“自然是舍不得祖母。”
叶棠尤不死心：“家中已拜托陈夫子帮着照应，前几年那么难的时候都过来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话说若是单纯看张修礼这个人，其实还不错。”
苏清不知道叶棠什么时候对做媒感兴趣了：“嗑你的瓜子吧，人是不错，就是牵挂太多了，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因为石安在外面驾车，二人并未说什么敏感话题，就这样吃着瓜子看书下棋。为了防止路上无聊，苏清还特意制了五子棋和跳棋。
因为担心路上遇到匪徒之类，苏清他们走的都是官道，这个时代已经有很完备的行旅图，车又修得稳当，一路还算轻松。
古代民风还算淳朴，若是赶不上客栈，便找附近村落借宿，地主家多有余房可住。
若是借住多半在村里停上两天，给村里人代写信，结个善缘，叶棠也会义诊，开点方子，或者抓点药，路过城池也多会买点草药补货。
其实古代义诊规矩也颇多，不是背靠官府，就是医学世家，像这种单人义诊又是女子，很容易被被人盯上。不过苏清毕竟是举人，而且叶棠又只开简单方子，停留一两天而已，所以还算安全。
古代村落多没有郎中，看医生要去县里，诊金也贵，这般一则行善积德，二则叶棠积累经验，三则也算红尘练心，与老人讲古能长不少见识。
苏清清楚自己虽然来古代十几年，但多数时候在苦读，生活也算安稳，对古代的残酷没有明确的认知，直到这般多听多看，才有实感，虽然是盛世，也些地方有小范围的饥荒，也有水患的苦楚，只是损失不大，未必能上达天听。
如今这一路下来，见多了民生艰难，才算有入世的感觉，古代民风淳朴又残酷，即便县官也是令不达村里，村里就算乡绅处事公正，也总有父母早逝的孩子被亲族卖了，或者在叔伯家当苦力。
苏清越看越心酸，深感无力，看朝廷邸报通报人口时，都觉得古代人命值钱，每户人家都是政绩；深入时却发现宗族吃人的事情极平常。可惜她做不了什么，这样的事太多了，根本管不过来。
又深感自己幸运，能有个好祖母，将自己和叶棠在年幼无力的时候保下来，能好好活得不错。同时也越发心凉，自己没靠山，若是被发现女扮男装，宗族绝对会将自己外嫁换一笔嫁妆，抬上门作妾也不是不可能。
现实的残酷让苏清已经完全不纠结张修礼的追求，相比于生存危机，这些都是小情小爱，完全比不上人命来得震撼人心。
苏清将这些体会想告诉张修礼，让他少想些有的没的，但是张修礼表白被拒之后，并无太多逾距，而且写信万一被张父看到，总是尴尬，便搁笔了。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若听说有知名的馆师夫子，便去投帖拜访，拜访自然少不了应制诗，因为临出行前突击过诗词，加上一路来的感悟，常以小见大，居然还出了两首不错的诗，也算小小有了点名气。
停留拜访时，叶棠常常开设义诊；苏清又为人谦虚恭谨，气度清尘，见识角度又常令人耳目一新，若是择一地多停留几个月，说不定还真能找一个不错的师傅。
只是苏清清楚自己毕竟出身小地方，眼界太少，不如往苏杭去，那里有个白鹭学院最为出名，不少知名大儒在此任教，若是能进学，便是没能拜师也是值得。
就这样行进了一个多月，离苏州还有十几日路程，所见之处早已一片绿意。
一日天光融融，在车厢里呆久，苏清便和叶棠出来坐坐，苏清赶车，石安则进去小歇。
二人正享受这春光明媚时，忽然苏清眼尖看到路边草丛杂乱，似有血痕，本以为是附近猎人打猎所致，想着或许可以捡只兔子来烤，谁知下了马车查看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苏清前世是警校毕业，虽然做了基层办公室，但是业余时还喜欢看刑侦，找蛛丝马迹很有一套。
远看看不出来，近看到草丛里面些，才发现血迹伴随着脚印，脚印有些凌乱，这人已尽量掩盖了，起码路边掩盖得不错，可能进了草丛又有树木遮挡，实在撑不下去，痕迹明显了不少。
苏清顿时警觉，回马车拿出短刀，腰间又绑了匕首，慢慢向深处探去，最后摸到最一处茂密灌木丛后。
只见一男子躺在草丛里，腰间有伤口，已经扯了布扎住，然而还是有些流血，身材魁梧，皮肤粗糙，眉头紧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苏清检查男人的手，只见手掌内外均有厚茧，且手指勒痕明显，心下有了底，这久经锻炼，而且手上有硬功夫。
心下一松，好歹是一条人命，这男人身上虽颇多可疑之处，但附近也未曾听过匪患，估计是个军士，救了便救了。
想到这里苏清打算给这个他先紧急处理下伤口，固定完伤口再搬回去车厢。好在车厢够大，装得下这么个大男人，
苏清回头叫了叶棠，又拿了一皮囊清水并烈酒，叶棠拆开伤口，看着触目惊心，但伤口都不深，已基本止血，还算好处理。
叶棠先将伤口轻微洗了一下，又拿烈酒消毒，最后用干净纱布按压，重新止血。
苏清则在旁边打下手，摸着这个男人额头滚烫，怕是要烧坏了脑子，白布沾了烈酒和冷水，给这个男人擦拭额头。
烈酒刺激得伤口疼，男人迷迷糊糊醒来一点，只看到一个肤色白净的读书人，正给他擦拭，眼神清亮认真，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隐约听见：“……这样处理应该可以了吧……”声线清浅，如玉簪相击。又听得又另一个女声：“……嗯。”似乎是路过的学子，男人心里想着，应该是安全了吧，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他放心晕了过去。
车顶上绑着两根结实的木棍，是前段时间路边捡的，没有人能拒绝一根完美的木棍，何况两根，虽然有些碍事，苏清还是留下了，这不刚好派上了用场。
苏清叫石安带木棍过来，又用布条缠了几圈，制了一个简易担架，二人抬起男人，叶棠在旁边盯着，三人将这个捡来的男人放进车厢，好在车厢够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游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