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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聲名之累與內憂   霽雪深 ...

  •   穿書而來的日子,對如今的霽雪而言,無異於一場漫長而精密的偽裝。
      霽雪老老實實地待在這座雅致清冷的居所裡,幾乎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非必要接觸。一方面是為了避免言多必失,另一方面,也是他迫切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
      那就是,他真的變弱了。
      此刻,霽雪正盤膝坐在靜室的蒲團上,雙目緊閉,嘗試運轉原主記憶中最為熟稔的心法《凝霜訣》。原主天賦異稟,將其修煉到了極高深的境界,甚至觸摸到了衍生神通的門檻。
      記憶中,靈力運轉應當如臂使指,暢快淋灕,寒意隨心念而生,凝結於無形。
      然而,當霽雪引導著體內的靈力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行走時,卻只感到一陣陣的阻塞與遲滯。那股力量明明就在體內,如同沈睡的巨獸。
      他嘗試凝聚靈力,施展配套的“寒霜劍指”。記憶中,原主一指點出,足以冰封丈許方圓,霜華凜冽。可現在,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指尖才勉強凝聚出一縷微弱的白氣,飄飄忽忽地落在前方的青石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白霜,轉瞬即逝。
      “……” 霽雪緩緩睜開眼,看著自己那“威力驚人”的一指,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這叫什麼事啊!這就叫做空有寶山而不得其門而入!
      原主那所謂的“天資出眾”,到了他這裡,恐怕真的只剩下“中規中矩”了。而且這還是往好聽了說,萬一遇到真正的強敵,他這點實力,恐怕連自保都難……
      是因為剛剛穿越靈魂與身體尚未完全契合?還是原主最近修煉出了岔子?或者……只是他自己資質平平,無法完全駕馭這具身體的天賦?無論如何,這不是個好消息。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沒有實力寸步難行,更別說要應對未來可能的危機了。他必須盡快熟悉修煉法門,至少恢復到原主應有的水準。
      “咚咚咚。” 就在霽雪暗自嘆氣時,門外響起了熟悉的、充滿活力的敲門聲。
      不用問,肯定是飛雲。
      “咚咚咚。”飛雲的聲音響起 “大師兄,晨鐘已響,該去演武場帶領師弟師妹們早課了。”
      早課?霽雪心中一凜。對,原主作為大師兄,每天清晨都要去演武場監督並指導低階弟子的修煉。這可是個大型社交場合,人多眼雜,是他暴露風險最高的時候。他定了定神,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道:“知道了,我稍後就到。”
      “是。”飛雲應了一聲,門外安靜下來。
      霽雪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起身。他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裡面掛滿了款式相近但質料細節各異的道袍,大多是白色、月白、淡青等素雅顏色,符合天衍宗的風格。他隨手取下一件月白色的,笨拙地穿戴起來。古代的衣服穿起來可比現代的T恤運動褲麻煩多了,光是腰帶就系了好一會兒。整理好衣冠,他再次走到鏡子前,確保自己看起來像個合格的天衍宗大師兄——清冷、端方,一絲不苟。
      推開房門,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飛雲果然等在門外不遠處,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大師兄,早。”
      “嗯。”霽雪輕輕頷首,惜字如金,邁步向前走去。他所居住的“靜虛居”位於天衍宗主峰的半山腰,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環境清幽,是核心弟子的居所區域。從這裡去往前山的演武場需要走一段不短的路。
      沿途是青石鋪就的山道,兩旁古木參天,偶爾有飛瀑流泉點綴其間,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深吸一口氣都讓人神清氣爽。不時有其他弟子從各處居所走出,匯入山道。見到霽雪,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都會遠遠地停下腳步,躬身行禮,口稱“大師兄”。
      霽雪努力維持著淡漠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他能感覺到那些弟子投來的目光,有敬畏,有好奇,或許還有……嫉妒?他不敢細看,生怕從他們眼中看到不屬於記憶中的情緒,暴露自己的異常。
      飛雲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距離,時不時低聲匯報一些宗門內的瑣事,比如哪個長老昨天又收了新徒弟,哪個師弟在任務中受了傷,或是最近山下的坊市有什麼新鮮事。這些信息霽雪聽得心不在焉,只是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扮演好“霽雪”這個角色上。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地勢漸漸開闊,前方傳來了人聲喧嘩。一個巨大的露天廣場出現在眼前,地面由巨大的青石鋪成,光滑平整。廣場中央立著一塊數丈高的試劍石,上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此刻,廣場上已經站了數百名身穿各色弟子服的年輕男女,大多是十幾歲的少年,等待著早課的開始。
      霽雪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喧鬧聲頓時小了下去。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霽雪感覺頭皮有些發麻,像是被無數探照燈鎖定。他強作鎮定,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廣場前方一個略高出地面的石台。那是專門為帶課的師長或大師兄準備的位置。
      他站定在石台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來自記憶碎片),也看到了更多陌生的臉龐。他們年輕,充滿活力,眼神中或帶著對修仙的憧憬,或帶著對強者的敬畏。而他,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卻要站在這裡,指導他們修煉,扮演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角色。
      “今日早課,習練清心訣第三層,演練基礎劍式‘流雲’。”霽雪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這是他憑藉記憶說出的話,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好像稍微融入了這個角色一點。
      早課的內容是基礎劍式的演練。弟子們各自散開,拔出佩劍,一招一式地練習起來。劍刃破空的聲音,弟子們專注的呼吸聲,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迴盪。
      霽雪站在高台上,看著他們開始修煉。他並沒有真的去指導誰,只是目光平靜地巡視著。他知道,以原主的性格,除非有人犯了明顯的錯誤,否則他是不會輕易開口的。他只需要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一樣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督促。
      時間一點點過去,廣場上只有弟子們吐納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劍刃破空之聲。霽雪努力放空自己,同時也在暗中觀察。他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名字——墨鈺。
      根據記憶,墨鈺雖然天賦極高,但在早課這種集體活動中,總是刻意保持低調,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似乎不願引起過多關注。霽雪的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區域,仔細辨認著那些年輕的面孔。
      終於,在內門弟子區域一個相對靠後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個身影。那是一個穿著普通內門弟子青色道袍的少年,身形略顯單薄。他的側臉輪廓精緻得不像真人。即使混在數百人中,那種獨特的、略帶脆弱感的俊美依然很難讓人忽略。
      墨鈺拔出了他的佩劍。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青鋼長劍,宗門統一發放的制式武器,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他站在內門弟子隊伍的後排,身姿挺拔,神情專注,一絲不苟地演練著“流雲劍式”。他的動作流暢標準,甚至可以說得上優美,但仔細看去,卻似乎刻意收斂了幾分力道和鋒芒,並不顯得特別出挑,剛好符合他內門弟子中等偏上的水平,完美地隱藏在眾人之中。
      是他,墨鈺。
      霽雪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這就是原著的核心人物,他未來最大的威脅。此刻的他,看起來安靜無害,甚至有些柔弱,和記憶中原主印象裡那個眼神倔強、時常帶著傷痕的少年有些重合,但又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沈靜內斂,不像是一個普通十幾歲少年該有的樣子。
      就在霽雪凝視著墨鈺的時候,那個神情專注的少年,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長長的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移來了視線。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徬彿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當那雙眼睛準確無誤地捕捉到高台上霽雪的目光時,霽雪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墨鈺的眼神很平靜,沒有驚訝,沒有膽怯,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他就那樣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靜靜地看著霽雪,嘴角似乎還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那弧度看起來像是一個禮貌的回應,但落在霽雪眼中,卻莫名地感到了一絲涼意。
      僅僅對視了片刻,霽雪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繼續他的巡視。移開投注在墨鈺身上的注意力,轉而觀察其他弟子。
      他看到了幾個在原著中略有提及的配角。比如那個天賦不錯但心高氣傲、時常與原主彆扭的二師兄齊岳,此刻正一絲不苟地練著劍,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還有那個溫柔善良、在原著中對墨鈺頗為照顧、但也因此惹來麻煩的小師妹柳明月,她正安靜地坐在一旁打坐,神情專注。這些都是原著劇情中可能與他產生交集的人物。
      注意力被一旁的躁動所吸引,飛雲正眉飛色舞地和旁邊幾個外門弟子低聲說著什麼,不時指指點點,惹得那幾人鬨笑,顯然又在背後議論誰或是說些無聊的笑話。霽雪皺了皺眉,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飛雲就是這般性子,喜歡拉幫結派,在低階弟子面前耀武揚威,仗著他的勢力,沒少幹這種惹是生非的事情。放在以前,原主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覺得有這樣一個活躍氣氛(雖然方式低級)的跟班也不錯。但現在的霽雪只覺得頭痛,這個飛雲簡直是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太容易暴露他這個冒牌貨了。他必須想辦法約束一下他,至少不能讓他在自己面前這麼放肆。
      飛雲眼神不善地頻頻瞟向內門弟子區域的某個角落,嘴角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似乎在醞釀著什麼。霽雪心中一緊,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飛雲這個惹禍精,該不會又想搞什麼幺蛾子吧?而且看他那眼神的方向……正是墨鈺所在的位置!
      霽雪的心提了起來。他瞭解飛雲的性子,仗著是自己的跟班,又自以為揣摩透了自己(原主)厭惡墨鈺的心思,總是想方設法地找墨鈺的麻煩,以此來討好自己。以前原主多半是默許甚至暗中支持的。但現在不行!飛雲這個炮灰中的炮灰去招惹他,簡直是提著燈籠上茅房——找死(屎)!而且很可能會連累到自己這個冒牌貨!
      就在這時,飛雲動了。他趁著一個劍式變換的間隙,裝作不經意地朝著墨鈺的方向靠了過去。他身邊還跟著兩個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外門弟子,三人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的態勢。
      “哎呀!”飛雲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小心”地撞向了正在專心練劍的墨鈺,同時他手中的劍也“不慎”地朝著墨鈺握劍的手腕削去!
      這一招陰險歹毒!若是被削中,墨鈺的手腕輕則受傷,影響修煉,重則可能留下殘疾!而且飛雲做得極為巧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意外,就算事後追究,他也可以推脫是練劍不慎。
      周圍有幾個弟子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霽雪在高台上看得心臟驟停,幾乎要忍不住出手阻止!
      然而,就在飛雲的劍鋒即將觸碰到墨鈺手腕的瞬間,墨鈺的反應卻快得出奇,也詭異得出奇。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背後的危險,只是腳下恰好一個轉身,繼續演練下一個劍招。這個轉身精準得像是計算好的一樣,不僅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飛雲撞來的身體,更讓飛雲那原本削向他手腕的劍鋒,直接迎上了墨鈺順勢迴轉的劍脊!
      只聽“噹”的一聲脆響!
      飛雲感覺一股大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長劍幾乎脫手!他整個人因為前衝的慣性和這股反震之力,身體失去了平衡,狼狽地向前撲倒。更倒霉的是,他那兩個跟班原本是想上來助陣的,結果飛雲這一倒,正好把他們也絆倒了!
      “哎喲!”
      “噗通!”
      三個人頓時滾作一團,摔了個七葷八素,場面極其狼狽滑稽。飛雲更是倒霉,摔倒的時候腳踝似乎扭了一下,發出痛苦的悶哼。
      而始作俑者墨鈺,卻像是完全狀況外。他“驚訝”地轉過身,看著地上滾成一團的三人,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關切地問道:“飛雲師兄?你們這是怎麼了?練劍也要小心腳下啊,可別摔傷了。”
      他的語氣是那麼的真誠,表情是那麼的無辜,徬彿眼前這場鬧劇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周圍的弟子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他們都看得清楚,剛才明明是飛雲想去偷襲墨鈺,結果卻自己摔了個狗吃屎,還連累了同伴,簡直是自作自受!
      霽雪在高台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墨鈺剛才那一系列動作,快如閃電,卻又自然流暢得像是劍招本身的一部分。他沒有動用任何可疑的力量,僅僅是憑藉著對時機和角度的精準把握,以及對劍招本身的巧妙運用,就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飛雲的偷襲,還反過來讓對方吃了個大虧!
      這份應變能力,這份心機,這份演技……
      霽雪背後的冷汗流得更兇了。他現在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確定,眼前的墨鈺絕對是個腹黑黑蓮花而且是那種心黑手狠、演技一流的黑蓮花!
      飛雲在兩個跟班的攙扶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臉色已經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氣得渾身發抖。腳踝處傳來的劇痛和周圍弟子們毫不掩飾的嘲笑聲,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他狠狠地瞪著墨鈺,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碎屍萬段。
      “墨鈺!你……你剛才是故意的!”飛雲指著墨鈺,氣急敗壞地吼道。
      墨鈺臉上的無辜表情更甚,甚至帶著一絲委屈:“飛雲師兄,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在按照師兄教的劍式練習而已。是你自己不小心撞過來的,怎麼能怪我呢?”他轉頭看向周圍的弟子,“大家說,我剛才有做錯什麼嗎?”
      周圍的弟子們雖然不敢得罪飛雲,但也看不慣他平日的囂張,加上剛才確實是飛雲自己撞上去的,便有人小聲附和:“是啊,墨師兄一直在好好練劍……”
      “飛雲師兄確實是自己沒站穩……”
      聽到周圍的議論,飛雲更是氣得七竅生煙。他知道自己說不過墨鈺這張巧嘴,也沒臉再待下去。他惡狠狠地瞪了墨鈺一眼,又怨毒地看了一眼那些“落井下石”的弟子,然後一瘸一拐地,在家丁的攙扶下,徑直朝著高台上的霽雪衝去。
      “大師兄!”人還沒到,飛雲那充滿了委屈和憤怒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大師兄!您要為我做主啊!”
      他衝到高台下,也顧不上腳踝的疼痛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一半是氣的,一半也是腳軟),指著遠處依舊一臉無辜的墨鈺,聲淚俱下地控訴道:“大師兄!那個墨鈺!他……他剛才故意使壞,用詭計害我摔倒!還扭傷了我的腳!他分明就是嫉妒我能跟在大師兄身邊,故意讓我當眾出醜!他這不僅是在羞辱我,更是在藐視您啊!大師兄!您可千萬不能輕饒了他!”
      飛雲一把鼻涕一把淚,將黑的說成白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無辜受害者,把墨鈺描繪成了一個陰險狡詐的小人。他相信,以大師兄對墨鈺的厭惡,一定會相信他的話,狠狠地懲罰墨鈺,為他出這口惡氣!
      演武場上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上的霽雪身上,等待著他的判決。一些瞭解內情或者心思活絡的弟子,更是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他們都知道大師兄不喜墨鈺,也知道飛雲是大師兄的跟班。現在飛雲吃了虧來告狀,這下有好戲看了。
      墨鈺也站在原地,沒有上前辯解,只是抬起頭,靜靜地望著高台上的霽雪。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霽雪感覺自己的頭更痛了。飛雲這個蠢貨,不僅沒能幫他試探出墨鈺的底細,反而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他現在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如果他相信飛雲的話,懲罰墨鈺,那不僅違背了他親眼所見的事實,更會徹底得罪墨鈺這個危險的主角,為自己埋下巨大的隱患。而且,以墨鈺表現出的心智,恐怕他這樣做也未必能真的討好他,反而會讓他更加輕視自己。
      但如果他不懲罰墨鈺 ,甚至反過來訓斥飛雲,那他這個大師兄的威信何在?飛雲會怎麼想?其他弟子會怎麼想?他一直努力維持的“孤傲、護短”的人設豈不是瞬間崩塌?這同樣會引來無窮的麻煩和猜疑。
      怎麼辦?怎麼辦?霽雪的腦子飛速運轉著,試圖尋找一個兩全其美(或者說,損失最小)的辦法。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訴的飛雲,又看了一眼遠處神色平靜的墨鈺,以及周圍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弟子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無名火。這都叫什麼事啊!他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小透明,苟到大結局,為什麼非要讓他處理這種破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夠了!”
      兩個字,如同寒冰墜地,讓整個演武場瞬間鴉雀無聲。
      飛雲的哭訴聲戛然而止,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霽雪,似乎沒想到等來的不是安慰和撐腰,而是這樣一句冰冷的呵斥。
      霽雪沒有理會他,目光如同利劍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弟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演武場乃清修之地,豈容爾等喧嘩吵鬧,不成體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飛雲身上,語氣嚴厲:“飛雲!你身為內門弟子,在早課之時與師弟嬉鬧,導致受傷,已是失儀!如今更在此大聲喧嘩,擾亂秩序,是想藐視宗規嗎?”
      飛雲被他這番話訓得目瞪口呆,臉色煞白。他完全沒想到大師兄不僅沒有幫他,反而先把他訓斥了一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至於你與墨師弟之間的糾紛……”霽雪話鋒一轉,目光飄向遠處的墨鈺,看到對方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繼續用冰冷的語氣說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論。今日早課到此結束!此事,稍後我自會稟明執法長老,詳查之後再做定奪!都散了吧!”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轉身,徑直走下了高台,朝著來路走去。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裡,他怕再待下去,恐怕自己就要露餡了。
      弟子們面面相覷,雖然覺得今天的大師兄有些反常,但既然發話了,誰也不敢再逗留,紛紛躬身行禮,然後迅速散去。
      飛雲還跪在原地,一臉的失魂落魄和難以置信。他搞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墨鈺站在原地,看著霽雪離去的、顯得有些倉促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稟明執法長老?詳查之後再做定奪?
      這位大師兄,應對得倒是與往常反常的很。既沒有偏袒飛雲,也沒有偏袒自己,而是把問題拋給了執法長老,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暫時壓了下去。看似公正嚴明,實則……是在和稀泥?
      有意思。
      墨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重來一世的戲,似乎越來越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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