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守则》阿夏夜

14、山雨欲來

　　宗門小比的風波，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平息。霽雪依舊是那個清冷威嚴的大師兄，墨钰也恢復了平日里那副乖巧靈動的模樣，只是兩人之間的互動，似乎比以前更少了一些，也更……微妙了一些。
　　沒有人知道，那天夜裡，在霽月洞府門外發生的那段簡短對話。
　　霽雪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修煉中，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日益精純，距離結丹期的那層壁壘，似乎越來越薄了。
　　墨钰則變得更加安靜，除了必要的修行和聽講，他很少再主動去找霽雪，也減少了去師尊面前“晃悠”的次數。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偶爾獨處時，眼中會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和……掙扎。
　　那句“事在人為”，像一顆投入他死寂心湖的石子，不斷泛起漣漪，讓他原本堅定的復仇和重振魔族的計劃，悄然間，似乎多了一絲……猶豫？
　　而舒舒，自從小比之後，就更加確定了霽雪就是她弟弟霽雪。因為在小比決賽那天，她藉著送東西的機會，用斂息術偷偷溜到廣場附近，遠遠地看到，在霽雪贏得比賽，轉身下台的那一刻，嘴角似乎極其短暫地抽搐了一下——那是霽雪每次遇到無語或麻煩的事情時，下意識的小動作！
　　這個發現讓舒舒又喜又憂。喜的是弟弟還活著，憂的是他身處炮灰之位，危險重重。她更加努力地做任務，攢積分，希望能盡快換到更有用的東西，在關鍵時刻幫上弟弟一把。
　　日子，就在這種平靜而暗流涌動的氛圍下，又過了一段時間。
　　然而，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份短暫的平靜，很快就被來自外界的消息打破了。
　　這日，天衍宗的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
　　宗主和數位長老齊聚一堂，玉衡真君亦在其中。
　　“……情況就是如此。”一位負責宗門外事的長老，面色沉重地匯報著，“近一個月來，南部邊境魔獸活動愈發頻繁，且與以往不同，此次魔獸行動極具組織性，悍不畏死，已有多支前往歷練的小隊和巡邏隊伍遭遇襲擊，傷亡慘重。昨日，連駐守邊境重鎮‘落日城’的李長老所率領的隊伍，也遭遇了大規模獸潮的圍攻，發回了緊急求援信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落日城是天衍宗在南部邊境的重要據點，由結丹後期的李長老親自坐鎮，竟然也發出了緊急求援？這說明情況已經惡劣到了極點！
　　“魔獸……如此反常，背後定有蹊蹺！”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猛地一拍桌子，“莫非……是魔族在背後搞鬼？！”
　　“目前尚無直接證據表明魔族參與。”外事長老搖了搖頭，“但此次獸潮規模之大，組織性之強，確實超乎尋常。不排除……有魔族在暗中操控的可能。”
　　“無論如何，落日城絕不能失！”宗主沉聲道，“必須立刻派遣援軍！”
　　“派誰去？”有人問道，“主力隊伍都在閉關或執行其他任務，短時間內難以抽調。”
　　眾人議論紛紛，一時沒有定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玉衡真君，忽然開口了。
　　“我親自去一趟吧。”
　　他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玉衡師弟？”宗主有些驚訝，“邊境之事雖緊急，但還不至於勞煩師弟你親自……”
　　“李師侄是我看著長大的。”玉衡真君打斷了他，語氣平淡，“而且，若真有魔族在後，我去，或許更合適。”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眾人想到他過往與魔族的一些複雜傳聞（比如他與前代魔尊的關係），都沉默了下來。
　　玉衡真君在處理魔族相關事務上，確實有著無人能及的經驗和……威懾力。
　　“既然如此……”宗主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師弟了。不過，師弟獨自前往，恐人手不足……”
　　“無妨。”玉衡真君目光微動，“我帶兩個弟子同去便可。”
　　“哦？不知師弟打算帶誰？”
　　玉衡真君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大殿之外，聲音平靜無波：“就讓……霽雪和墨钰隨我同去吧。”
　　此言一出，不僅殿內其他長老有些詫異，就連一直通過特殊方式“旁聽”著這場會議的霽雪（作為大弟子，他有資格了解部分宗門決策），也是心中猛地一跳！
　　讓他們倆跟著去邊境？
　　那裡可是正魔衝突的最前線！而且情況如此危急！
　　師尊這是在……鍛煉他們？還是……另有深意？
　　尤其是點了墨钰……他就不怕墨钰這個“疑似魔族”的弟子，到了那種混亂的地方，會惹出什麼亂子，甚至……與魔族裡應外合？
　　霽雪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但他知道，師尊的決定，不容置疑。
　　很快，玉衡真君的命令，便傳達到了霽雪和墨钰的耳中。
　　“即刻準備，一個時辰後，隨我出發，前往落日城。”
　　接到命令的墨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去邊境？去那個……埋葬了他上一世無數同胞，也沾滿了他自己鮮血的地方？師尊……到底想做什麼？
　　而霽雪，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迅速冷靜下來。
　　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
　　這次邊境之行，或許極度危險，但也可能是一個讓他加速成長、了解更多真相、甚至……找到改變命運契機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收拾行裝，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決然。
　　山雨欲來。
　　真正的風暴，似乎就要降臨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