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殉情(三) 太宰治 ...
-
太宰治还是把雨宫绫给送了回去，尽管他说他确实不认识路。雨宫绫还住在孤儿院，不过由于兼职的关系，她偶尔晚上不回来住，直接睡店里，所以院长自然也不会给她留门。等雨宫绫千辛万苦到达孤儿院门口时，大门紧锁，四周安静得都似乎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门锁了。”雨宫绫对他说，“你回去吧，我在门口等。”
“喏，打开了。”捆住大门的锁链被少年随意挂在生锈门把手上，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伴随着他的声音，砸进她的耳朵里。
雨宫绫有点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呆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嗯？啊？”
“你还会开锁啊？”
“很简单啊。”太宰治摸了摸额前快遮住眼睛的刘海以及快遮住半张脸的白色绷带，啊，绷带也被风干了呢，“这下真的要感谢我了哦。”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这么晚才回来吧，还有会开锁干嘛那么骄傲啊！这项技能很容易让人有不太好的联想吧……雨宫绫轻轻推开院门，暗暗腹诽。
“那我回去了，今天的事情你要保密，我也会帮你保密的。”
“知道了，雨宫小姐”太宰治笑眯眯地朝她挥手，被风吹拂的长刘海盖住另一只眼，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只有她孤零零的身影，站在高耸的院门前，“那，明天见。”
等等！等等，刚打算转头的雨宫绫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陈旧的院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雨宫绫单手抵住门，在他快转身前迅速抓住了他的衣服，“等一下！”
“欸！难道已经开始舍不得我了吗？可爱的小姐。”少年的特意放低的嗓音像一块带钩子的糖，雨宫绫还没说话，就已经觉得嗓子有些发痒。
“咳咳。”她干咳两声，“为什么明天还要见！”
“诶？原来小姐您不愿意再见到我了吗？我们可是有共同的约定的啊。我们可是彼此特殊的羁绊呢……小姐您……”
“别说话。”雨宫绫打断他，“别再开玩笑了。”
“明天我会告诉你一些你可能想知道。”太宰治歪头，“也可能不想知道，但不得不知道的一些事。”
他收起伪装的笑容，正色看她，声音缓慢而庄重，即使在吵闹的杂声中，雨宫绫也能清晰地听见，他说。
“还有，我记得路了，明天也顺便送你回来吧。”
……雨宫绫恍惚间觉得自己曾经也听到过类似的话，是谁对她说的呢？想不起来……她不自觉地松口抵住门的手，朝他走近，想再问些什么，或者再看清些什么……
可，夜色浓浓。
嘎吱作响的大门是合格的警报器，被惊醒的院长穿着睡衣，打着手电筒，眯着惺忪的眼睛，站在院里轻轻对她喊，“小绫吗？雨宫绫？”
太宰治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秒的诧异，很快被熟稔的笑容所取代，他挥了挥手，朝雨宫绫做了个口型，“再见。”
神秘的少年突然地出现又突然消失了，雨宫绫看着他隐入黑暗的背影，其实已经看不见了，今天的一切好若一场荒诞的戏剧，凉爽的风让她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些湿漉漉的，仿佛她早已被卷入了河流的漩涡，只是她忘记了，忘记了自己等待的究竟是戈多，还是恶魔。
手电筒的光亮越来越近，院长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雨宫绫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离开的少年，她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牵着她冰凉的手，对她说:“快点回去睡觉吧。”
睡到天明，就会相信梦境。雨宫绫看着院长那逐渐模糊的脸，安静地点了点头。
……
耳畔喋喋不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太宰治仍旧兴高采烈地向赤井秀一讲述他们之间“惊心动魄”的往事，雨宫绫头一回发现他还有当作家的天赋，省略了关键信息的平常故事被他当作史诗一般添油加醋地讲出来，精彩程度不亚于工藤优作的推理小说。
驾驶座上的赤井秀一沉着脸，皱着眉，一言不发地透过后视镜视监视着太宰治的每个动作。什么殉情，什么奇遇，什么承诺，什么羁绊，说得就好像他们之前有过一段可歌可泣的甜美爱情一样，最关键的是，雨宫绫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反驳。
“绫啊，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已经读完大学了吗？”太宰治扭头盯着她的脸，突然转移了话题。
雨宫绫沉默片刻，他不会还想着找人陪他殉情吧。虽然自己之前做过口头承诺来着，但当着她现男友的面再提及这个话题不太好吧，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他们之前的关系啊，好吧……她也不是什么很有道德的人就是了，她偷偷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赤井秀一，嗯……说不定已经误会了。
“读完了。”现如今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假装失忆。她张口，还想找些别的话题，一瞬间，脑海里突然冒出许多话想和眼前这位又突然出现的故友诉说，但刚一开口，由时间相连的天堑就阻隔在他们之间，她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大学时的事情，留学后的经历，以及莫名失去的记忆，甚至包括她现在的爱人。她迟到的分享欲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这个在茫茫世界中与她最相似的人，他是镜子，完美地映照出另一个自己，只是许久未见，有所蒙尘。
于是她赶在他说话之前问，“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离开东京之后你去哪儿了？”
红灯，赤井秀一停下。
“在横滨。现在也在横滨，至于做什么嘛……目前在侦探社打工。”
侦探？侦探还真是没有门槛。赤井秀一扯出一抹假笑，“那很巧啊，我也是个推理爱好者呢。这位先生您今天来这儿也是受托处理案件的吗？”
赤井秀一极为刻意的发问倒是提醒雨宫绫了，她戳了戳身边人的风衣外套，有点厚，可他却一点汗没出。炎热潮湿的东南信风吹拂着整个东京，东京以南的横滨，难道会是不同的光景？雨宫绫无端猜想着他的城市，最终得出了他对气温无感这个最合理的解释。
“绫的男朋友是在审问我吗？”太宰治锐利的目光扫过透视镜里男人微眯的墨绿色眼睛。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和案件可没有一点点关系哦，我今天来这只是为了拜访老朋友。”太宰治看了眼雨宫绫停留在他风衣上的手指，顿了顿，“拜访另一个老朋友，可惜他已经成为尸体了呀。”
“这位先生和桐谷先生认识吗？”赤井秀一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在红灯闪烁时也得保持十二分的专心。
“都说是老朋友了当然认识啦。”太宰治微微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他都活那么久了竟然还是死了。是自杀的对吧。”
“等等等等。”雨宫绫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这个等一会儿再说，现在我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太宰治摊手，请便。
“你叫什么名字？”
“啊！”太宰治弯着眼笑，淡淡的语气中缠绕着黏稠的缱绻“我以为要问什么呢，原来小绫这么在意我啊，真荣幸呢……”
“叫我太宰就可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