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玫瑰的小王子 “我一定会 ...
-
五条悟这几天快被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折磨疯了。
那些画面像被强行塞进他脑子的玻璃碎片，每当他试图整理时就会划得生疼，那个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简直是个混蛋，居然就这么把记忆一股脑丢给他，连个使用说明书都没有。
“嘶——”他猛地按住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教室里的声音都变得尖锐刺耳。
“悟？”星名神绪担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又头痛了？”
“没事，”五条悟摘下墨镜，小声说，“昨晚没睡好，我补会儿觉就好了。”说着把脸埋进臂弯里，六眼却透过手臂一直盯着星名神绪看，她的神色带着担忧，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发梢扫过桌面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花果香。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瞥了他一眼，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顿，好歹只是睡觉，没给他整什么幺蛾子，他忍了！
下课铃声一响，星名神绪就搬着凳子轻轻坐到他的课桌旁边，五条悟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苍蓝的六眼看向身旁的少女，然后笑着戳了戳星名神绪的脸颊，“怎么一副老子快死了的表情？”
“因为悟最近确实很不对劲嘛！”她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担忧，“动不动就头疼，反转术式不能缓解吗？”
“反转术式又不是万能的，”硝子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开口，“单纯因为神经疲劳导致的偏头痛，术式反而会加重负担。”
“没事啦——”五条悟拉长音调，“只是因为最近一直在研究领域展开，所以才头疼。”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你最近领域展开说上瘾了吧！前天为了实验，还把夜蛾老师的咒骸毁了个大半。”
“那是因为它们太弱了！”五条悟立马反驳，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星名神绪面前，“锵锵！昨天去新宿那边做任务给你买的，看看喜欢吗？”
星名神绪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一对镶嵌着绿钻的银质耳环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哇哦！”硝子从后面搂住星名神绪的脖子，“这已经是本周第五件礼物了吧？”她眯起眼睛打量着五条悟，“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在补偿神绪？”
“哈？！”五条悟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老子能做什么亏心事！”
硝子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比如你们五条家那个封建大家族给你安排了联姻对象，”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星名神绪的肩膀，“对这种大家族少爷，一定要擦亮眼睛啊神绪！”
“开什么玩笑！”五条悟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子上的墨镜都颤动了一下，“老子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吗？！”
星名神绪忍不住笑出声，翡翠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确实，要是真给悟安排不喜欢的未婚妻，他肯定会把祖宅掀个底朝天，再把所有人都扔出去。”
硝子摸着下巴想了想，遗憾地点头：“说得对，这家伙确实不知道‘委屈’两个字怎么写。”
星名神绪轻轻放下手里的耳环，“所以，悟最近怎么突然开始一直送我礼物了？”
五条悟不满的拧起眉头，“老子明明以前也经常送好不好。”他又不缺钱，每次出任务看到适合她的，就会直接买回去送给她。
“但也不像现在这样每天一件的程度吧。”
“……就当是庆祝我学会领域展开的礼物。”他别开脸，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
星名神绪叹了口气，“哪儿有被庆祝的人反过来送礼的道理。”
“想那么多干什么！”五条悟直接拿过盒子，取出耳钉然后动作轻柔的戴到星名神绪的耳朵上，“给你就拿着，给自己女朋友送礼物还得找理由吗？”
硝子和夏油杰鸡皮疙瘩都要下来了。
五条悟的手不自觉的磨挲着星名神绪的耳垂，那些强行塞过来的记忆里，【五条悟】也买过很多礼物，但送出去的寥寥无几。
毕竟作为一个老师，如果经常给女学生送首饰，怎么想都不合适。
“悟？”星名神绪困惑的歪头。
“啊！没什么，”五条悟迅速收回手，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翻涌的情绪，“就是想说老子的眼光果然天下第一，很适合你。”
午后的训练场上，四人并排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啃着冰棍，五条悟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夏油杰，“杰，这周去动物园看猴子吧！”
夏油杰手一抖，差点把冰棍掉在地上，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诶——好冷淡！”五条悟撇撇嘴，却暗中观察着他的反应。
在那些记忆里，夏油杰把普通人比作猴子，最终走向了万劫不复的道路，但现在，天内理子还活着，夏油杰眼神也不像记忆中那样日渐阴郁。
“要我说，你最近才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夏油杰嫌弃地往旁边坐了坐。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一直没问过，咒灵球是什么味道？”
空气瞬间凝固，星名神绪和家入硝子同时转过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夏油杰。
夏油杰张了张嘴，冰棍在阳光下融化滴落，最终他叹了口气：“味道像擦过呕吐物的抹布。”
五条悟脑回路清奇，张口就是，“杰吃过擦过呕吐物的抹布？！”
夏油杰：“……”
他的额头爆出青筋，气的想把冰棍插进五条悟的鼻孔，“是比喻！比喻懂吗？！”
星名神绪咬着冰棍回忆了一下，“难怪杰每次吃完咒灵球都没什么胃口吃饭，我之前还以为是咒灵太恶心了影响食欲。”
硝子默默把口袋里装的棒棒糖塞给夏油杰，“吃完咒灵球，再吃点甜的应该能缓解一点。”
五条悟有样学样，也一股脑的把口袋里的糖果掏出来塞给夏油杰，“要保重身体啊！杰！”
说起好吃的，星名神绪掏出手机翻了翻，“我昨天还刷到有家新开的牛排自助评价不错，我请客，今晚就去吃吧！”
夏油杰捧着突然多出来的糖果山，原本因为提到这个话题而有些阴郁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然后他才注意到五条悟正鬼鬼祟祟地从糖堆里挑拣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五条悟一脸无辜的指着混在里面的几颗红色包装的糖，“那是神绪喜欢吃的草莓味，要留出来给神绪吃。”
……死恋爱脑！
“啊！是前辈们！”
远处传来灰原雄元气十足的喊声，他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七海建人，星名神绪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她似乎从未见过这位金发学弟展露过笑容。
灰原雄提着一袋冰镇饮料，挨个分发给众人，星名神绪接过冰凉的汽水瓶，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到她手心：“晚上我请客吃饭，要不要一起来？”
“当然可以啊！”灰原雄立刻转身询问搭档，“七海呢？”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可以。”
星名神绪凑到家入硝子耳边小声嘀咕：“七海学弟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呢。”
硝子一边拧开汽水一边低声回应：“但至少看起来比某个白毛靠谱多了。”
“悟才不是不靠谱！”星名神绪立刻为男友辩护，翡翠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只是看起来随性，其实超级温柔细心的！”
硝子翻了个白眼：“……算了，就不该跟你说这个。”
另一边，夏油杰正在和灰原雄讨论术式的精进方法，七海建人偶尔插入几句，五条悟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突然陷入沉默，在那些未来的记忆里，这样的日常恍如梦境。
“悟！”星名神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五条悟眨了眨眼：“嗯？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星名神绪眉头紧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最近总是头疼，还老是发呆，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啦~”五条悟顺势蹭了蹭她的手心，像只撒娇的大猫，“老子可是最强，健康得很。”
硝子举起吃完冰棍剩下的木棍，如同握着手术刀一般：“如果实在担心，可以送来医务室做个全面检查哦！免费服务。”
五条悟盯着那根木棍沉默了两秒：“……硝子，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拖进医务室大卸八块。”
硝子的眼睛都在发光，“这可是五百年一遇的六眼，感兴趣多正常。”
“哦？”五条悟懒洋洋地后仰，双手往后一搭，“那等我哪天挂了，这双眼睛就送给你当研究素材好了。”
“啧。”硝子刚想接话，就看见星名神绪生气的一拳捶在五条悟肩膀上。
“不准说这种话！”
五条悟愣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手忙脚乱地直起身：“错了错了！我开玩笑的！”他讨好地凑近女朋友，像只做错事的大猫，“保证活到两百岁，行不行？”
星名神绪抿着唇不说话，五条悟一米八几的高个子硬是弯下腰，把毛茸茸的白脑袋往她颈窝里钻。
“别生气了嘛~”他拖长音调，还故意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
现场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夏油杰第一个站起身，掸了掸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突然想起我咒灵还没喂。”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动作利落地跟上：“我去监督。”
灰原雄眨巴着眼睛：“那我留在这——”
话没说完就被七海一把揪住后衣领拖走：“你也有任务。”
“诶？！等等七海——”
硝子慢悠悠起身，把冰棍棒精准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医务室消毒时间到了。”
众人散去后，五条悟才缓缓直起身，他捧起星名神绪的脸，轻轻吻了吻她颤抖的唇瓣：“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星名神绪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五条悟感觉到温热的泪水迅速浸透了他肩膀处的制服衣料，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绝对不能死……”
“神绪…”
“绝对！不可以！”她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盈满泪水，却闪烁着异常坚定的光芒，“如果你敢死……”
“如果你死了，”星名神绪一字一顿地说，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领，“我一定会诅咒你，就算变成咒灵也好，你要永远陪着我。”
五条悟突然笑了，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好可怕啊~那为了不被诅咒，我只能活到两百岁了。”
“订下束缚！”星名神绪像是完全不信他，语气异常坚定，“和我订下束缚！如果悟死掉了，”她的唇颤动了一下，突然改了说辞，“……就把我也带走吧！”
五条悟呼吸一滞，他能保证自己不会轻易死去，却无法答应这种约定，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我……”
“……别丢下我……”星名神绪的眼泪像珠串一样滑落，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最终，五条悟还是把她抱紧，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脊背。
“……好，我答应你。”
夏油杰几人走在校园里，硝子开口说：“神绪是不是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学上的事情我不懂。”夏油杰嘴角微微放平，“但你还记得神绪刚入学的那天，对悟喊的称呼吗？”
她完全没印象，用眼神示意夏油杰别卖关子，夏油杰压低声音，“她喊了，‘五条老师’。”
硝子的脚步一顿，星名神绪口中的老师，刨去夜蛾正道，那就是另一个他们都知道但从未见过的存在。
“硝子当时不在，神绪当初对老师的形容可是‘爱吃甜食，说自己是最强的’，你不觉得既视感很强吗？”
硝子无意识的磨挲着口袋里的香烟盒，“……可五条的年龄对不上。”
“现在的年龄是不对，”夏油杰目视前方，意味深长的说，“但结合她的术式，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猜测。”
硝子低头沉思片刻，突然瞪大眼睛：“如果真是这样，那家伙岂不是在跟自己的未来学生谈恋爱？”她难以置信地吐出两个字，“人渣！”
夏油杰：“……”
他忍不住目移，自己竟然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过，是因为他也人渣吗？！
“七海，前辈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人渣的话，听不懂是你的福气。”
夜晚，五条悟再次沉入记忆。
他不再抗拒，而是仔细的翻看着每一段记忆，寻找星名神绪的踪迹。
他发现自己总是让她难过，说是让她当任务助手，却因为乙骨忧太的事情而奔走，不得已把她先搁置，想要道歉带她去游乐园时，被一个突发任务叫走，意识到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学生时主动疏远她，却连她差点死在任务里都是从硝子口中得知。
后来，他自信满满的说别担心，却被狠狠打脸，封印在狱门疆里十几天，再后来，他说他会赢……
星名神绪那么相信他，相信他是最强，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她永远跟在他的身后，执着的，努力的奔向他，哪怕被他冷待，也只是擦擦眼泪小心的问他是不是她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他其实很早就想好了他们的未来，星名神绪毕业以后，他就会主动追求她，要选在樱花盛开的季节和她告白，他甚至为此早早准备好了戒指。
后来，他把戒指交给了乙骨忧太。
“虽然可能性人小，但万一没回来，忧太就帮老师最后一个忙吧。”
乙骨忧太握紧手中的丝绒盒子，“……是要把这个交给神绪吗？”
“不！”五条悟转过身看他，面上带着乙骨忧太熟悉的笑，“帮我把它毁掉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玫瑰的小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