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28、追寻 现在才想跑

　　瓜没了，人群渐渐散去。

　　“喂，班长，你说有事要问，是什么事啊？”

　　拍了拍吕羊的肩膀，夏霁的注意力也回来了。

　　沉浸在八卦里的吕羊被他拍得一惊，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连忙问道：“罗燕子，我找了她半天了，教室里也看过了，都没人，你有她的消息吗？”

　　“你找她有事？”

　　点点头，吕羊没有详细说。

　　是协会里的事，有个重要的决定他想找班干部们商量一下，这个决定比较危险，夏霁才刚加入，还不适合参加到这种事里来。

　　夏霁也不追问，直接勾勾手，走向了男生公厕的另一边。

　　“跟我来。”

　　带着疑惑，吕羊跟着他。

　　两人来到女生公厕的大门口。

　　看着门牌上的小裙子标志，被进出的几个女同学用异样的眼光扫视，饶是吕羊脸上脂肪够厚，也禁不住烧红了脸。

　　“她，她在这里？”

　　“在里面。”

　　“那我们等一等……”

　　“别等了，一时半会她出不来。”

　　丝毫不受影响，夏霁抬腿就往门里走。

　　“卧槽！”吕羊大惊失色，没想到夏霁这么冲动，居然胆敢勇闯女厕。

　　在周围越发鄙夷的视线中，他慌里慌张转了几圈，觉得夏霁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而且那话里的意思也有些不对劲。

　　拍了拍自己的脸，他硬逼着自己也进去了。

　　在洗手台那儿，夏霁正站在镜子前面沉思。

　　吕羊瑟缩着问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她出不来的？她为什么出不来啊？”

　　边说话，两只小眼睛还转溜溜的。

　　他既害怕被更深处出来的女生看到，又对周围充满了新鲜感，说实话，他不是那种猥琐的人，只是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天然感到好奇而已。

　　在更深处非礼勿视的情况下，女厕跟男厕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更干净一点罢了。

　　倒是夏霁，一直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镜子。

　　“她应该在那里面。”

　　“那里？”吕羊回过头，顺着夏霁的目光看向了镜子，一时间蒙了。

　　“镜、镜子？你该不会是说，罗燕子她在镜子里吧？”

　　夏霁点头：“没错。”

　　他低头看向洗手台旁边的脚印，罗燕子中午换的新鞋有一种比较复杂的底纹，而洗手台附近有些湿滑，在外面走过的鞋沾了水，留下鞋印也不奇怪。

　　看新鲜程度，她应该不久之前还在这儿。

　　只是除了那个不常有人经过的地方外，周围的地面上已经被踩的面目全非了，想要仅凭鞋印推测罗燕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有些困难。

　　但夏霁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看明白了罗燕子最后行走的方向就是这面镜子。

　　还有杜诗雨。

　　从那个镜像怪物的反应来看，她应该也是在这里失踪的，很有可能也进了镜子里。

　　但，这是巧合么？

　　两个人最后的痕迹都在这里，两个人都进了镜子，两个人失踪的时间都差不多……

　　这件事不简单啊。

　　罗燕子，你跟杜诗雨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哐哐哐！

　　敲击玻璃的声音传来，夏霁见到吕羊居然已经趴在镜子上研究了，只是看样子白费功夫了，敲了半天，镜子一点异样都没有。

　　“别敲了，这镜子早就坏了，没看到上面全是裂纹吗？”

　　“啊？”吕羊急了，“那怎么办？镜子坏了，是不是她们就出不来了？我们该怎么进去找她们？”

　　“别急，你先把大门关上。”

　　“啊？哦。”

　　“把这个也挂上。”随手拿下一个“正在清洁，请勿打扰”的牌子，夏霁递给吕羊。

　　吕羊乖乖照做后，厕所里已经封闭。

　　在夏霁的感知中，这个地方就只有他俩了。

　　“接下来，看到什么都不要伸张。”

　　对着吕羊微微一笑。

　　夏霁手指轻点镜子，一圈青蓝色的光晕从此扩散开来，他心中默念“解析”。

　　眼睛一扫面板给出的信息。

　　原来只是裂纹影响了空间通道的连续性，使得这面镜子暂时无法让人通过。

　　镜子虽只是普通的镜子，但它内部却蕴含着一条空间通道，这条通道一直都在，并不会因为作为载体的镜子碎裂而消失。

　　那么，使用【复制】【修补】——

　　青蓝色的光点开始融入镜面。

　　就像伤痕愈合，细密的裂缝慢慢合拢，缺口被填补……

　　顷刻间，破镜重圆。

　　只要有信息，「全知之网」几乎可以具现任何普通物品，化知识为物质，区区修复一面镜子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这堪称奇幻的一幕，把吕羊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早就确定了夏霁是人类，他几乎以为遇到了怪物，因为他只见过怪物才有这种不合常理的力量。

　　“修好了，完美。”

　　夏霁敲了镜面三次，然后像试探水温一样，手指在镜面上划过一道道涟漪。

　　刚刚解析的时候他顺便也知道了打开空间通道的方法。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拦住急急忙忙走向镜子的吕羊，夏霁翻了个白眼：“谁说要一起进去了？”

　　“我一个人进也可以啊，不知道罗燕子在里面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吕羊以为他不敢进，担忧之下，匆匆扑向镜子。

　　“Stop！班长你就乖乖呆在这儿吧。”夏霁伸手按停了吕羊的头，“我喊你来，一是碰巧，二是这里需要一个守门的，不然有人闯进来也是个麻烦。”

　　“哈？”

　　被定住动弹不得的吕羊哭笑不得：“合着你拿我当后勤了？我跟你说，探索诡异我也是很有经验的好吧，不要小瞧……”

　　“我”还没说完。

　　他就眼睁睁看着夏霁一掀衣摆，灵巧跨过洗手台，身子没入镜子里。

　　只留下一句：“看好门，我去去就回。”

　　余音盘旋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吕羊呆了好久才拉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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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这把刀本身自带一种压迫感，所以我才会感到畏惧？”

　　杜诗雨好奇地摸了摸罗燕子手里的刀，嘀咕道：“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呀，就是血腥味大了点……”

　　见她完全被放血刀吸引了注意力，罗燕子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暗暗凝眉，回想刚才那种状态，她其实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那种情绪根本不像是她所拥有的。

　　那种即将失控的感觉也令她对自己的情况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也是重生后遗症？

　　死亡的经历让她产生了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变化？

　　“不管怎样，只要拿到那面镜子，一切都能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杜诗雨用力点头。

　　罗燕子收起放血刀，想了想，又把肉锤拿出来，给了杜诗雨：“这个给你防身。”

　　解释了武器的作用后，两人继续往前。

　　对于刚刚与双子镜失之交臂的事，罗燕子只字不提，只是寻找起来更加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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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嚓哐嚓。

　　嘈杂刺耳的声响伴随着蛇怪慢悠悠的爬行，逐渐远去。

　　等它进入黑暗，周围安静下来，墙上的一面镜子才延伸出一条笔直的黑线，转折两次，勾勒出一道长方形的门缝。

　　门打开，夏霁走出来，遥遥望了眼怪物消失的方向。

　　略作思考。

　　他放出了一只白色的纸蝴蝶，让它翩翩飞舞，飞向另一个方向。

　　而他自己却追着那只怪物远去。

　　转过一个拐角。

　　从夏霁的角度，正好看见一条玻璃蛇尾在地面上扫过一道划痕，然后嗖的一下，钻进了一面等身镜里。

　　他在镜子前顿了顿，而后果断也跟着跨入。

　　刚一进来。

　　一道巨大的阴影迅猛迎面而来，带起一阵强烈的风。

　　邦的一声巨响。

　　地面被一条又粗又重的尾巴砸得支离破碎，砖石飞射，烟尘蔓延了一整个房间，同时也阻碍了那条高高盘在房顶上的蛇影的视野。

　　它吐着蛇信，慢慢收回尾巴。

　　趁着怪物还在张望，一道白光冲出尘霾，直取怪物的眼睛。

　　嘶！

　　怪物感受到威胁，鳞片倒竖，用最快的速度拼命转动脖子，试图躲开这道来者不善的白光。

　　砰！一声脆响。

　　几枚碎片弹出，怪物的头仍旧被力道打得后仰。

　　而白光顺着原路急速飙回。

　　尘埃渐薄，一只手伸出，轻轻接下这道白光中的纸刀。

　　“攻击反弹？”

　　夏霁有些惊讶，但并不觉得棘手：“可惜，我自己的力量还伤害不了我。”

　　他仰头，与瞎了一只眼的怪物对视。

　　“看来你的速度不快，防御倒是有一手，但这个极限在哪里呢？让我试你一试。”

　　话音刚落。

　　受伤的怪物弓身一弹，怒吼着，暴躁地把自己当作大力飞砖，一整个直接砸进夏霁所在的地里。

　　还没感觉到血肉飞溅的触感，下一瞬，另一只眼骤然传来同样的痛感。

　　“吼！”

　　怪物痛苦地扭动着身躯。

　　失去了两只眼，同时也意识到对方并非是那些软糯可口的普通人，它只能用疯狂摆动的方式，全方位扫尾攻击，希望把这个硌牙的小点心赶走。

　　惹不起，它还躲不起吗？

　　但它注定要失望了。

　　无论它如何破坏周遭的一切，不仅什么都没挨到，反倒是那道白光就像安了追踪装置一般，一直连续不断攻击它受伤的一只眼。

　　一次，两次……

　　它摇头，它逃避，它把头缩进盘起来的身躯里。

　　那道白光总是如约而至，一遍又一遍，让它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最后一次。

　　纸刀终于钻进了那只破损的玻璃眼球里，穿透而过，贯穿了怪物整个头颅，然后从后脑勺飞出。

　　察觉到手感有所不同，夏霁停下了攻击，手指夹着另一只小纸刀，默默等了一会儿。

　　不出所料。

　　须臾后，怪物晃了晃脑袋，轰然倒地！

　　站在吊顶的支撑架上，夏霁俯视着底下一动不动的庞大蛇躯，并不着急下去，反而微微一笑，继续掷出了手里的纸刀。

　　嗖！

　　原本迅疾无声的纸刀，这次不仅微微发出了摩擦空气的声音，而且速度放慢许多，仿佛是在提示怪物，嘿，我又来找你了！

　　这一瞬间，死尸乍然弹起。

　　“死去”的怪物不再伪装，感知到那一抹熟悉的锋芒，它就知道装死骗不到那个狡猾的人类，反杀什么的，终究只是错觉。

　　所以它果断弹射起身，目标直指房门。

　　“现在才想跑？晚了啊，小蛇蛇~”

　　夏霁没有追，也没有继续补刀。

　　他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啪。

　　然后漠然注视着，怪物冲到半空中的身体一僵，重重摔在地上，好似突然失了魂魄，彻底躺在尘土里纹丝不动。

　　从怪物空洞的眼睛里，一抹纯白悠哉游哉蔓生出来。

　　就像感染了某种白化病，白色覆盖了怪物光彩闪耀的玻璃鳞片，包拢了它的头颅，并向着它的身躯延伸、扩张。

　　越来越快。

　　直到几个呼吸后，整条巨蛇从玻璃玩具变成了大型纸模。

　　完成侵染的纯白开始放出明亮的光。

　　光芒收缩，逐渐将庞大的蛇形，浓缩成一个小点，白光也越发的浓郁，但并不刺眼，反而十分柔和。

　　夏霁跳下来。

　　走过废墟般的杂物间道，来到白色光点面前，伸出手掌，掌心轻轻接过白色光点。

　　下一秒。

　　光点如同一枚种子，居然抽出芽来，眨眼间，长成了一株亭亭玉立的花苞。

　　花瓣反翘，九面吐丝。

　　茎秆纤细，无枝无叶。

　　那是一株纯白色的彼岸花。

　　花朵微微摇曳，无暇，宁静，仿佛轻声哼吟着一曲哀思。

　　眼眸倒影着彼岸花的模样，夏霁发出一声轻叹：

　　“安息吧，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