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19、折纸 这玩意儿可

　　“对不起老师，我来迟了……”

　　隔壁传来一个道歉声，透过网孔看过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高个女生匆匆跑来，虽然有些慌张，但举止仍然保持着优雅。

　　她恰到好处地给老师鞠了个躬，见此，体育老师也不难为她，直接放她进了方阵。

　　“解散！”

　　佛系的体育老师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高二这边已经跑到第五圈，不少人眼都红了，纷纷发出长吁短叹，又萎又怂地小声抗议着，整个长蛇队都变得有气无力的。

　　好在一圈也不到一百米，很快就跑完了。

　　终于解散。

　　几个男生一扭头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穿着短袖短裤，拿起放在篮球架子下的篮球就抢占好了场子。

　　其它打乒乓球或是羽毛球的，也都呼朋唤友，聚众去附近的乒乓球台和空地上了。

　　一部分闲人坐在围栏下的台阶上，聊天八卦。

　　夏霁从杜诗雨那边收回目光。

　　他看到那些抱着书的学霸也走出了篮球场，就跟着一起了，感觉跟着他们应该会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来到一个景致不错的园林区。

　　亭子里、路边上的座位都摆满了作业本，随处可见埋头耕耘的人，让他感觉这堂课不是体育课，而是换了一个地方的自习课。

　　看来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已经提前一步占领了好位置。

　　剩下的位置不多了，夏霁也不就跟学霸们抢了。

　　随便找了个花坛边角坐下。

　　背靠枝繁叶茂的玉兰树，细碎的阳光从椭圆叶子和玉色花朵之间洒落，摇曳在微醺的风中，惬意宜人。

　　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一片紫粉色的霞云，那是紫叶李林的小花儿开得艳艳。

　　就着周围人的学习气氛，夏霁拿出一张白纸。

　　对折，按压，展开。

　　手指翻弄间，不到一分钟，一只小巧的纸刀就折好了。

　　形如柳叶，纤薄挺立。

　　指腹轻轻滑过刀刃时，甚至还会渗出一缕鲜血，带来一丝痛感。

　　“哈喽大佬！”

　　忽然，背后一只大巴掌突袭了他的肩膀。

　　夏霁没有转头，便知道是谁来了，无奈问道：“叶昊你来就来了，别一惊一乍的，这样对心脏不好。”

　　“嘿嘿。”对此叶昊只回了个傻笑。

　　他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夏霁手里的折纸，十分惊奇。

　　“哇塞，大佬你这纸折得好漂亮！折的什么？羽毛吗？”

　　“羽毛？”

　　夏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会这么想。

　　不过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么柔弱无害的东西。

　　但他也不会纠正叶昊。

　　“你说是羽毛那就是吧……话说你怎么没去打球？看你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应该对运动很感兴趣吧？”

　　“害，别提了，好的场子都被高三的抢走了。”

　　叶昊抱怨着那些高三的那帮人不讲武德，每次都解散得那么快不说，还总喜欢跟学弟学妹们抢位子，一点礼让的风度都没有。

　　害得他空有一副好拍子，却没有发挥的余地。

　　说着，他还招了招手，把跟他一样闲下来的乒乓球搭子招了过来。

　　高轩扭扭捏捏走来。

　　老实说，他一直搞不明白叶昊这小子为什么总往那狠人面前凑，有时候说得多了，叶昊那神奇的脑回路又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反倒对夏霁越发推崇了。

　　每次都大佬大佬的叫着，他一个旁人听着都怪尴尬的。

　　对于云淡风轻，面色坦然的夏霁，高轩也是挺佩服的，估计这就是为什么人家是大佬的原因吧。

　　在叶昊的叽叽喳喳下，高轩渐渐也放开了自己，三人聊了一会儿，说的都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言。

　　夏霁边应和着，边手上不停地折着纸。

　　两边都不耽误。

　　见此，叶昊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好奇问道：

　　“怎么都折一样的？”

　　“再好看的羽毛也不能折那么多吧，这都快10根了，你到底有多喜欢羽毛啊？能不能换点不一样的？”

　　“比如一只帅气威武的大飞龙？”

　　被他期待满满的眼神注视着，夏霁只好停手，叹了一口气：“好吧，满足你。”

　　换了一张新纸。

　　这张纸就大多了，形状也不是一般的正方形，而是一个特殊的多边形。

　　这次步骤比较多，光折出压痕就花了一段时间。

　　本来还跟叶昊打打闹闹的高轩都被吸引了，两人的眼睛都黏在了夏霁那灵活的手指上，目不转睛的。

　　好似在观看一个艺术品的诞生。

　　没让他们等太久，夏霁手里的白纸已经逐渐有了形状，再修饰一下细节，摆出poss。

　　一只双翼张开、向天咆哮的巨龙现身了。

　　它头角峥嵘，鳞片分明，就连趾爪牙齿都能数清有多少根。

　　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叶昊都不敢相信区区的折纸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好了，你要的飞龙，看看帅吗？”

　　夏霁摊开掌心，让飞龙站在上面，朝着叶昊张牙舞爪。

　　“帅！简直帅爆了！”

　　满眼小星星的叶昊下意识伸手想摸，半路又缩了回去，在校服揩了揩，犹豫了半天却没敢再伸手，担心自己毛手毛脚搞坏了人家的心血。

　　在这样的作品前，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叶昊都懂得珍惜了。

　　看出他的渴望，夏霁自己倒没那么宝贵一件折纸，反正要有多少有多少，他直接把飞龙丢进了叶昊怀里。

　　“送你了。”

　　“啊？送我了……谢谢！”

　　一番手忙脚乱后，叶昊轻轻捧着这只没什么重量的折纸，差点被这个惊喜砸晕了。

　　他抱着他心心念念的飞龙，又摸又看，还动了动龙的两只大翅膀，发现居然还可以收拢！

　　口中疯狂念叨了一连串的“牛逼”，赞不绝口。

　　当然，有了好东西也不能忘了兄弟。

　　叶昊一手捧着飞龙，一手毫不客气地搭在了夏霁的肩上。

　　满脸讨好的笑。

　　看得夏霁眼皮直跳：“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嘿嘿嘿，大佬你手艺这么好，只折一个也太浪费你的才华了，要不……多折几个？”

　　“你看，我可怜的兄弟还两手空空呢！不满足一下他的话，我都有些担心我可爱的小飞龙会不会被人抢走了，你也知道的，我打不过他……”

　　一旁的高轩听得额角青筋暴起，只觉得手又痒了。

　　毫无自觉的叶昊还在疯狂地表演颜艺，眉飞色舞，简直把自己的基友形容成了一个红眼的暴躁大猩猩。

　　眼看高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场家暴即将上演，夏霁连忙出声打断了他。

　　就像哄孩子一样，温声答应道：

　　“行行行，我再折一个就是。”

　　转头问高轩：“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呢？”

　　“我？”

　　没想到夏霁还真准备也给他来一个，高轩还带着怒气的脸上有些错愕，瞥了一眼贱兮兮的叶昊，心情倒是好转了不少。

　　略作思索，他谨慎地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不像叶昊那样毛毛躁躁，高轩虽然也很想要，但并不习惯伸手就要，他脸皮还没那么厚，提出要求前还是会先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的。

　　因为喜欢就强要，那是叶昊这种没长大的小孩子才干的事。

　　“什么都可以。”

　　从夏霁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为难，只有平淡和自信。

　　高轩这才轻松道：“那就塔吧。”

　　“塔？”夏霁还没作声，反倒是叶昊一脸不解，“塔有什么好折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建筑而已，一点都不帅气！”

　　“你看我大飞龙，这造型，这威严，这姿势，多霸气啊！要不你换一个？换成一条中华龙？咱俩一个喷火，一个御雷，刚好凑成一场巅峰双龙之战……”

　　听到自己的想法被叶昊这小子贬得一文不值，高轩彻底忍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塔？”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听说过没？”

　　“混元大罗金仙老子的防身至宝，一旦祭出，先天不败！哪怕你那条龙喷火喷到嗓子都哑了，又能奈我何？吃闭门羹吧你……”

　　这话倒是把叶昊给说懵了。

　　如果是玲珑宝塔，那确实是一个咬不动的乌龟壳子，但他也不是个轻易认输的。

　　“那我的龙也不是普通的龙！”

　　“等我把它涂黑了，就是尼德霍格了，连世界树都能啃，还能啃不动你区区一个玲珑塔？那可是能给世界带来末日的绝望之龙……”

　　于是，两人越说越离谱，谁都不服谁。

　　这个话题也在一次次变换身份中，从一个小小的折纸，渐渐变成了东西方神话体系的PK，最后楼已经歪到马来西亚去了。

　　不得已，夏霁伸手拦在了两个人中间，手上是最新的成品。

　　一座九层八角的楼阁式塔。

　　基座之上，层层飞檐挑角，梁脊分明，顶上还高高竖着一根塔刹。

　　细节满满，简直就像是一座缩小后的塔模。

　　高轩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牛逼了！”

　　只怪自己没文化，卧槽牛逼走天下。

　　看到高轩也有了，叶昊就把他的飞龙也放在塔的旁边，两人拿着折纸，兴奋地比划着，就像两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已经完全乐在其中了。

　　当然，那个话题也没结束，有了对照，两人争得更加面红耳赤了。

　　夏霁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是感慨。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这俩人能玩到一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不出来，高轩居然还是个隐性中二。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