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100、困境 危难时刻敢

　　沉默片刻。

　　大家相互扫视着，发现没人突然爆炸，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了些。

　　高轩忽然出声道：“这种气球我之前遇到过。”

　　“它们最显眼的特征就是上面画着某一种表情，可能是笑，也可能是哭，每个气球上的图案各不相同。”

　　“与寻常的气球不同，它们是自由飘荡的，没有系在固定的地方，所以你们可能在这座游乐园的各个地方看到它们的身影……万一发现附近出现了这种带着表情的气球，可就要当心了！”

　　“虽然正常情况下它们都是无害的，可是一旦发光发亮，这便代表着规则开始生效——所有出现在光芒笼罩范围里的东西，只要拥有脸、脸上的表情跟气球上的不一致，那么它们的某个部位便会如同气球爆炸般，鼓胀到极致而爆开！”

　　“而这个部位是随机的。”

　　“运气好一点，爆炸的是手脚；运气差一点，脑袋就没了……还有些部位比较隐蔽，也是有可能随机到的，比如说内脏什么的……”

　　说着，他的目光放在了尸体胸口上。

　　那个位置，也不知道是肺爆炸了，还是心脏爆炸了。

　　无论是哪个，胸腔都被爆炸的冲击力掀开了，其他内脏也被波及破碎，这种伤势的惨烈程度仅次于头颅爆炸。

　　都是活不成的致命伤。

　　其他人听懂了他的意思，眼里纷纷流露出不忍之色。

　　他们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只是想想，那种残忍的死亡方式便给他们带来了沉重的心理压力，痛苦仿佛也顺着画面感染了他们的心……几人都不太敢直视那个红光气球了！

　　“话说，我们要一直这样定着不动吗？”

　　高轩的话也刺激到文弱男生，吕羊差一点就捏不住了，他赶紧转移话题。

　　随着问题提出。

　　众人这才注意到此事，既然高轩没有提气球的规则与动作有关，只提到了表情，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其实不用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高轩还没回答，变故再起——

　　只见那个从尸体上脱落的兔子头套突兀地动了动！

　　它竟好似活了过来。

　　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活泼地抖了两下，而后弯下来撑着地面，如同两条腿把兔头举起，一蹦一跳地朝他们走来。

　　文弱男生瞪大了眼。

　　在他惊愕的注视下，兔子头套毫不客气地一个飞跃裹住了他姐姐的头。

　　接着，被他脱了一小半的兔子身躯也跟着蠕动起来，褶皱顺着尸身延展开，拉链自动合拢，对接头套……

　　兔子玩偶渐渐恢复成原本完整的模样。

　　它晃了晃身子，缓缓站起来，中途一把推开了文弱男生。

　　扑通一声。

　　男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见状，吕羊赶紧远离了这个不对劲的玩偶，撤退的同时，还不忘把男生扶起来。

　　窸窸窣窣。

　　除了兔子玩偶，周围也陆陆续续传来其他动静。纪念品摊位上的抱抱熊、钥匙扣上的迷你小玩偶、充气的卡通人物、各种可爱玩偶套装、公主娃娃……它们全都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或者解除了死物的伪装，开始朝着众人一步步逼近！

　　“它们居然会动？”短发女生惊呼道。

　　“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啊。”高轩慌忙摆手，“难道气球的规则其实对死物没有杀伤力，只不过这些看起来像死物的东东，本来就是活物？”

　　“猜个P啊，赶紧跑！”

　　吕羊听得一头黑线。

　　这种时候谁要听你分析原因啊，是活物还是死物已经不重要了好吧？没看到它们都快把他们这些人包围了吗？

　　这声大吼，立马唤醒了发呆的众人。

　　三个尚且完好的人加上吕羊，一起搀扶起没有缓过神来的文弱男生，然后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他们选了一条看起来最宽敞的路。

　　可还没跑出多远，前方猛然掀起一道滔天的玩偶浪潮，只见数不胜数的玩偶拥挤在一起，可可爱爱地朝他们汹涌而来……

　　五人吓得赶忙刹车，堪堪躲过了娃娃们的热情飞扑。

　　啪唧。

　　一只巴掌大的玩具狗砸到短发女生头上，弹了一下，掉在她肩膀上，然后张大狗嘴，一口咬在女生肩头。

　　“哇靠！”

　　剧痛之下，女生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一边逃命，一边伸手拽着玩具狗，扯了半天，玩具狗都不松口，反而是她自己痛得直翻白眼。

　　“帮我把它弄下来，快！”

　　“不行啊，它咬得死死的，强行拖拽的话你的血肉都要被带出来。”

　　眼镜男生一手扶着文弱男生，另一手抽空试了一下。

　　结果发现这种玩具狗别看长的不大，实际咬合力爆棚，它就跟嵌在女生骨头里似的，光靠力气完全恁不过它。

　　稍稍拽了几次，女生的鲜血便呲呲地往外冒，可把他震住了。

　　“甘霖凉，疼死我了！”

　　短发女生一巴掌拍开男生的爪子，滚着眼泪说道：“算了，不弄了，就让它这么咬着吧，不管了。”

　　说话间，五人已经被玩偶们逼得连连后退，几乎退回了原地。

　　放眼望去。

　　周围一圈，全都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

　　在气球的红光笼罩下，它们一个个面带欢笑，在各个缝隙中探头探脑，加上可爱的外表和活泼的动作，就像一群好朋友来找他们去玩耍，充满了童话般的奇特氛围。

　　但是众人并不会被它们的外表所欺骗，毛茸茸的身子里，隐藏的是茹毛饮血的凶残和恶意。短发女生到现在都血流不止的肩膀，就是最显而易见的证据。

　　“怎么办？没有路了。”

　　身处包围圈，其他人纷纷看向吕羊，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吕羊的目光却放在文弱男生身上。

　　此时的文弱男生一直看着玩偶中间那个蹦蹦跳跳的粉红兔子，面露悲愤，似乎想要不顾一切地把自己姐姐的尸身夺回来。

　　那神情，看得吕羊微微发愣。

　　过往某个时段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里一幕幕闪现……

　　……

　　大概五天前。

　　一个夜晚。

　　在学生宿舍最边缘的杂物间里，一群清醒者聚集于此，正在互相商讨着事情。

　　此时，班干部协会刚成立不久。

　　作为最先清醒的那批人之一，高轩起初只是偶遇了一些境遇相同的人抱团取暖，后来，随着清醒者逐渐增多，大家接连带来认识的人，这个集体的人数也越发壮大起来。

　　人一多，就容易混乱。

　　当高轩发现这种情况时自然而然产生了某种担忧——虽说人多力量大，可一团散沙的力量真的能保护好自己吗？

　　不能。

　　非但不能，甚至很可能互相拖后腿，一起翻船。

　　想到这点，高轩便提出了要成立一个清醒者组织的想法，他想利用组织制度，规范地接引新人，明确各人职责，分工协作，最终把大家的力量拧结在一起……对于他的提议，几乎所有人都很赞同，他们都明白这样做能够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为此，高轩被推举为了班干部协会的第一任会长。

　　可是他很快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领导者的才能，协会确实成立了，但他却很难将目标落成实际，那些千丝万绪的杂事令他目不暇接、手忙脚乱。于是没干半天，他就当众宣布退位，把会长的职责交给了真正有能力的人。

　　此时此刻。

　　一个带着书卷气息的眼镜女生正站在人群中间。

　　“……我们需要积极探索、总结经验，自保只能获得一时平安，寻找出路才能真正脱离危险，明天我将带领大家去校门外面探一探，想要出力的自愿报名……”

　　面对周围身份、年龄各不相同的其他清醒者，她侃侃而谈，条理分明地协调着各项事务，几乎每个人都朝她露出了信服的眼神。

　　高轩、吕羊、老谭等人也是其中的一份子，甚至比其他人更加信任这个女生。

　　“班长好帅啊！”

　　高轩小声对吕羊夸口称赞道。

　　吕羊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阿芊当然厉害了，不像某些人，居然一撂担子不干了，还把责任都推给一个女生。”

　　看得出来，吕羊对高轩的决定是有些怨言的。

　　比起被所有人拥簇的权力和风光，他更明白会长之位上承载的重担和风险——在这个连自保都艰难无比的环境中，身负一群人的关注和期望，她就像那个站在舞台聚光灯下的领舞者，稍有不慎，那些贪婪环伺的怪物便会集火到她身上。

　　高轩勉强抽了下嘴角，声音微弱下来：“我那不是很有自知自明嘛，知道自己承担不起，所以只能退位让贤啦。”

　　“那你为什么偏偏选她？”吕羊咬牙质问。

　　“不选她，难道选你？”

　　高轩翻了个白眼，他能说……是因为跟其他人不熟，所以才把目光放到熟人身上了吗？

　　真不是故意坑人。

　　实在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一个既有能力、又有担当的别班适位者了，而唐芊芊又是那么的合适，那么的主动——她是毛遂自荐做这个会长的！

　　“你！”吕羊嘴巴嗫嚅了一会儿才说道，“选我也、也可以，她能做的，我也能做……当然，你别误会，我不是觊觎会长之位，我只是不想她受伤而已……”

　　后面的声音逐渐微小，高轩没听清楚。

　　但他能察觉到吕羊话里的犹疑。

　　也是，危难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人毕竟是少数，能遇到唐芊芊一个就已经相当珍惜了，不是谁都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在生死面前，绝大多数人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生命。

　　就像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苟且。

　　在认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后，能当机立断地舍弃一切浮云，将责任交给更适合的人，这应该也算一种清醒吧？

　　高轩臭不要脸地想着，嘴边应答道：“是是是，如果唐芊芊也想退了，那下一任会长就决定是你了，上吧！皮卡羊~”

　　这话自然只是玩笑罢了。

　　虽然吕羊的学习能力不比唐芊芊差，但是他在班上总争不过唐芊芊也是事实。

　　如果说唐芊芊是他们班、乃至整个高二年级叱咤风云的全能女神，德智体美劳无一短板，不仅被老师领导捧在手心里，崇拜追随者不计其数；更是早早预定了顶尖大学的保送名额，潜力无穷，前途光明。

　　那么相比之下，吕羊就黯然许多了。他在学习方面尚能紧随其后，与唐芊芊争一争年级第一的宝座，但在其他方面大概就只能吃灰了，班级职务只是副班长、没有一门课外技艺、体育也拉跨至极……

　　高轩还真不确定，吕羊能不能胜任会长之职。

　　……

　　这时，一阵低沉的怪笑声打断了严肃的氛围。

　　“嘿嘿嘿嘿……嘻嘻……”

　　笑声逐渐扭曲变样。

　　与此同时，笑声的主人，一名混在人群中的学生低着脑袋，眼神阴翳地扫视众人，同时跟神经病犯了似的颤动着身躯。

　　“马斌？”旁边的同班同学惊异地看着他。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突兀发笑的男生身上，他们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男生在笑什么。

　　唐芊芊却是从那古怪的笑声中察觉到一丝不妙。

　　眼看男生的动作愈加怪异，越来越不像正常人，她脸色大变，顿时大声提醒道：“快远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