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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何为信任?何为情义? 看事、论心 ...


  •   魔道算心。

      以阳谋将众人坑杀,以情义将反抗者囚困。世间两难全。寒江影参不破,亦不愿参破。他平静无波,问:“代价?”

      “并无此意,一道走便是。”方砚青笑道,“毕竟,此身亦在阵中。”

      “这并不对等。”寒江影陈述事实。

      “世上哪来那么多对等之事?”方砚青抛了块残阵碎片过去,“阵发在月圆潮汐之刻,时不待人。”

      伤者也无法再等。
      再晚,多半共渡冥河。

      “少有八位阵师,亡于解阵。”碎片消弥于寒江影掌心,方砚青并未揽功:“他们的付出,正是结果之时。”

      面对他久久的沉默,方砚青神色未改,只是道:“不敢同你打包票。赌一把,伤亡总比全成祭品好。”

      不再多言,方砚青走回尸傀间,继续陪他们寻找亲眷,独留那人在众魂当中。

      “真要进去?”

      熵无秋面色苍白,离魔修尸首至少还隔百尺,星域人在识海内拽着修士:“我觉得那法杖不拿也成、你不是很厉害吗!”

      “吾可没你这能耐。”商无秋翻阅书籍,“天契失效后,无法自主行动。”

      “怎么,自由当前,你不高兴?”

      面对同名修士反问,星域人就像个包子,咽了咽口水:“你的魂器不是能自主修复?要不多等会算了,我真不敢!”

      “丢的,又非你的性命。”修士语气如常,“怕痛封了知觉便是。杀人,也不过手起剑落。”

      “说的轻巧。”熵无秋小声嘀咕,戴好面具的那刻,身位转换,得见炼狱之景。

      浓烈的气息近乎将呼吸抑住,行者僵硬的迈开步伐,有只持牌的手拦住他:“诶诶诶!干嘛来的!没事别瞎转……”

      黑雾渗进眼眸,魔修将手收回,又接着打牌。星域人听见修士说:“走快些,术法维持不了多久。”

      可惜,走错了方向。

      步伐逐渐沉重,熵无秋后头连环视周遭都不敢,生怕对着死灰黯淡的瞳孔。连面色,都同步的苍白起来。

      屏幕闪烁不断。如果电子有形体,光脑和系统应当在互扯头花。

      残破的战场地面,炮鸣。赤目的红。摔落相叠的身影,冷冽地睁开八目,嘶开撩牙。旁边的面朝他微笑,唇齿张合。

      他奔跑,再被残骸绊倒。怎么唤都有些呆怔,识海内的修士皱眉,注视外头摇晃的囚牢之景。寒江影对上那碎裂面具后的眼睛。

      他不认得他。
      但他认得那神情。

      魂灵们开始警惕,引着尸傀后退,方砚青擦擦手,从中走出:“他是来寻我的友人。”

      相触的手,是活人的温度。
      熵无秋片刻的清醒。

      打声招呼,方砚青领着熵无秋走向干净角落。暂时分不出是谁,也无关紧要,都能听见:“事已至此,何不直接了当些。”

      虽不知如何避免了寄生物,瞧着恍惚的样子,天魔反噬倒是未少。

      星域人不再吭声,就由修士作答。

      叹息入耳,只听商无秋传音道:“某无意掺和此界之事,不过自保。”

      “此阵作用,你我心知肚明。”商无秋观察他的神色,“三位煞阵、三位支柱。以一宗生灵为基底……贵界打算,恕难从命。”

      “何出此言?”方砚青皱眉,解释道,“大乘期正修补界缝,并非袖手旁观。”

      “某来救人,也非自我献祭。”

      他可不是沧元界之人,哪儿有这决心。抱着份无奈,方砚青道:“以生灵修补世界的偏激手段,依君所言,早就魔怨四溢。”

      “所以,灵脉消失。”

      静。不过一句,谁人怔然。

      “归雁关纵是强盛,却无意独霸此界,并无把控他门之权。”商无秋自任务态度中点评,“其中牵扯繁多,你,难道不曾另做打算?”

      “魂器、迁图、跨界秘宝。”方砚青传音微顿,“既是此景寻来,怕是魂器有损?”

      “不错。”商无秋没有否认,“余者已尽数齐备。”

      邀请已摆在明面。怀辉界……似乎是个妖族顶盛的位面,对异界来客向以宽和为名。

      “溯痕是可重现往日,做些调换,但无法免去代价。”

      秘境外使用太易反噬,方砚青沉吟道:“若是因空间规则受损,倒有魂珠可补。待此事了结后,如何?”

      “可。”商无秋应下,因着有困灵阵,两人口头作约。

      漫步节点,方砚青顺手记录阵纹异同处,只待动静来时破除。身后,一直有个家伙跟着。另位魂灵瞧着胆小,步子踩的倒稳,慌乱走跳、闭着眼也能寻到人。

      是躯壳五感敏锐,还是灵魂的本能?

      阵角。看似两人站立,实则脑内能凑齐两桌叶子戏打牌。方砚青将纹路绘写在小册对比,也顺手予熵无秋些纸张。

      分神在识海说:他犹豫不定,手抖,但轮廓核心未错。

      视线未离阵法,方砚青若有所思。

      该如何形容这意外?

      囚笼外不远,两位化神期魔修正在打颤,连连讨好:“九殇尊者,您怎么来了?此地脏污,莫碍了您的眼。”

      “零碎罢了,难道见着的还会少?”夙玄离确实觉着碍眼,不过针对其幕后人,“天天净整些无聊把戏,滚回去报信。”

      “呃、这……”略有犹豫的魔修被捏断了颈脖丢置,另位自然飞速遁走,给上头报信。

      “尊主,不降者,已清理干净。”黑衣卫躬身禀言,夙玄离随意挥手驱赶,问那暗处伪装者:“愿赌服输,吾向来说到做到。”

      抱臂冷哼,夙玄离颇有不满:“日后再见,定不留手。”

      “无须留手。”兰鹤钧为这旧事作结,“当年之事,本就不必在意。”

      “……啧,不要说的本尊像是什么便宜货。”夙玄离不爽道,“别忘了,下次晋升完,先跟吾约架!”

      “人数众多,尽量。”兰鹤钧盯着仿若未变的家伙,“你、真要将修罗道走至大乘?”

      寂静。

      “又在长老堂哪听了什么好话?兰大首席。”夙玄离敛了神色,“沐风弦早死当年,夙玄离也不会再归瑶山。”

      “放心。待界缝愈合,就溜去他界游历,可懒得成为某些家伙的心腹之患。”

      “就算飞升后,咱们去的也是两处地。”夙玄离笑话现在瑶山无聊的分届制,“继续忙着补蒌子吧,大忙人。”

      “风弦。”兰鹤钧仍是这么唤他,“你不欠任何人的。”

      “自然。”夙玄离心道,除了某位旧友,他这条命可没人在乎,“走了。别再啰嗦,这不像你。”

      今日,是离别后难得的同行。
      多久未见?夙玄离本想找个疯子算帐,却瞧见个故人,剑客易容,剑却未变。他怎会认不出他?

      所幸,故人还肯认他。

      道路偶有交错时,他看似不愉,却暗笑兰鹤钧。如年少曾誓:将来,你也会注视着我的背影离去。

      旧日不论生死,少年总想一争高下,总想走在那人前头。也只有认死理的家伙,认为知交如旧。

      那便如旧。

      仗剑。

      阴谋也好,诡计也罢。没有飞舟,只靠手足,有个家伙,还要带那帮拖油瓶杀出重围。是个烂摊子,可沐风弦、不,面对渡劫期魔侍的质问,夙玄离只是伫立道间:“此路不通。”

      你可见魔头再做回那年少之梦?

      外头动静不小。囚笼摇晃,方砚青以匕刃毁了困阵,通灵的刹那支起防护,抵御坍塌碎石,寒江影迅速把剩余遗骸收入空间。

      “走!”

      朱曦剑如此开道,却不见其他灵源,方砚青向寒江影扔两瓶丹药:“解尸毒的,牵线带他们离开,牵完吃焕生丹。”

      对沉默之人而言,行动就是答案。

      目标太大,总有阻碍。最动荡的灵波激烈处,迟迟未有人袭来,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方砚青心有顾虑,只听兰鹤钧道:“你们先走,吾留下。”

      “不行。”方砚青否决道,“海杖在手,要留也是我留下。”

      “不可。”兰鹤钧皱眉,“讯息已递,你应与同门交接,留守飞舟。”

      “海杖溯痕,本就为天级法器的钥匙。”方砚青传音道,“再者,仙尊不是……”

      “师叔已入剑冢,为避免关键时机血禁失控,更为避嫌。”众目所及,多少还是有些干扰,对于此事,有更简易的解法,兰鹤钧道:“吾当亲往。”

      不过几方相搏,方砚青并不赞同舍去这庇护:“若弃置天器,海渊之底恐有巨险。”

      “并非弃置。”兰鹤钧注视他略含担忧的眼眸,“祭司守后,王择军前。”

      权杖的本位,在于定心。
      百姓之心,军将之心,王者之心。

      它是钥匙,亦是它本身。
      连系万千之数,赐苍生之福。

      在游侠的怔愣中,
      剑修只道:“请君擂鼓。”

      他必将带着胜利归来。

      识海空寂,唯余灵光消散。此言,竟解了缚于魂体的几道铁索……方砚青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的神情彰显一切。

      他瞧见对面渡劫者眸色温和。

      沧元界的天命,已用魂誓为这异界人担保。不论生死,他于此界不再有任何束缚。

      方砚青该说什么?恼他不该用未稳定的权能下诺,只会徒增风险。还是恼兰鹤钧用生死状,诈他身份?

      游侠只道:“好。”

      在高举权杖赐福之前,施法者,倒是被人先行庇佑。空间锁被递交予方砚青,余乘渊仍未醒,剑修只身前去。

      才知其是瑶山之人,寒江影回头,见天裂海啸,一剑敌千。相同又不尽同。不论是流言,还是那人的姿态。

      他的剑毫无迟滞,如势坚向前。
      他与众人逆行。

      以血洗冤,以护平怨。

      谁人心绪复杂的收回目光,只攥紧掌心。感知到灵波泛动,方砚青见几位魂魄远去,跟随兰鹤钧庇护的身影。

      “苦恼。”

      不见其人,先闻声叹息:“不过盏茶,偏偏是人家值守时出了问题。”

      花香。

      于飞舞的绯红中,女子赤足轻点,歇于伞尖。此毒本应麻痹身躯,眨眼间,万花尽化灰烬。

      “宁槐香。”兰鹤钧执剑,“你,不应在此。”

      “哎呀,我可不跟剑疯子打。”宁槐香笑嘻嘻地,“莫不是以为,仅有你们在等人?”

      方位有四,列位其三。
      呈包围之势。

      “虽早了些,不过、瑶山首席的头颅,定是极好的开战帖。”来者狞笑,亮出双铁爪:“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

      血,还未触刃,便已化气消融。
      眨眼间,方位空二。

      “此言。”横刃映着那魔修骤变的神色,兰鹤钧手持剑诀,凌空,万千水剑破海而出!

      他冷然下视:“加倍奉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何为信任?何为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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