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瀚海之灾 秘境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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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共色，有叶小舟避开浮礁，孤零零的飘在海面。
他欲前往海天秘境，处于云汐宫与隐雾岛的中线。
原本海族也有个秘境，却不知哪年丢了令牌，秘境也找不到，跑来这无主的秘境掺和。
鲛与人相斗，明面暗里的相争，互相使绊子。现在也没找着令牌，也不愿合作，所以这秘境，各方势力都能插手。
可惜各地有各地的热闹。
分神说，兰鹤钧不会来了。有线报称，瑶山派门内大比刚过，天山的雪域高原有这位的影子，上古剑冢万刃齐鸣，预计是要真闭关些时日。
舟上人应了声，桨叶再次入水，溅起些响动。
海风带来阵咸腥，令方砚青皱眉，只因空气中的腥味好像越发浓重。飘着飘着，水色染上阵粉，越往前，颜色越变深。
木桨发出闷响，挑起肉块上浮。
低头观察，不像是、海域生物的残躯。放眼眺望，大海平静无波，唯有答案的影子，正向疑问者飘来。
完整、苍白的人尸。
传讯符骤鸣，危止殇的声音打破了海天之寂:“小师弟？！听着！！”
“立开位标符！当心，符讯易断余言后叙！”
未及回言，眼前浮散之物骤起波澜，腾身疾退，威压扑面如潮。
“水下！敌袭！！”巨影从脚下游过。飞舟疾啸之声，同门的惊呼隐隐可闻！
先是响，破水而出的骇响。
超越想象的回鸣吞噬了一切！耳畔因过高的声浪短暂失音。
而后是影，怪影分海而出，遮蔽炽阳。飞舟被衬托的如此渺小，巨浪欲比天高，向其狠狠砸去！纵是余波也不断翻涌，横扫整片海域。
渡劫大圆满的海妖！怎会在此发疯？！
二指凌空画符，方砚青在浪打与威压迫击中稳住身形，透过海水与破碎的木块，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刀。
破开浓墨，金色锋芒横跨天际。
相隔两个大境界去相抗？！危止殇也疯了！
刀罡与骨鳍悍然碰撞！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团和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飞舟半碎！那骨鳍，竟被这搏命刀生生斩出道长深可见的巨大裂口！
众人试图列阵，交错而行。
然而，力量的差距终究悬殊。呼吸间，阵碎人散，昨日还谈笑把酒的同门炸开血花坠落。
海怪因剧痛而发出震天怒吼、暂时陷入狂暴的瞬间，方砚青同分神做出决断！主次魂体调掉，冲着飞舟的方向，他跃入翻腾着血沫、碎木和死亡气息的海水中。
目标明确——那正快速下沉的身影！
漩涡与暗流撕扯着身体。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迅速变暗的身影。
伸手，拽住那人的衣袖！
上浮海面，方砚青不断渡送灵力，约瓦尔呛咳两声：“不、师弟！我还好，先救其他人，危止殇和伊娜还沉在底下！”
伤者于浮木处暂歇。给人塞了护符和丹药，他再次入水。碎尸、碎尸、还是碎尸，在赤血和各派破碎的衣物中，青年越游越里，抓着把师兄的断刀，向深海划去。
寻人的不止一位，方砚青眼疾手快的逮着熟悉衣角，与看来的伊娜对视。
是声传音：“你把他带上去！我去寻艾托娅他们！要快！”
两人皆知威压在不断增强，方砚青不敢马虎，点头带人离去。首当其冲的危止殇重伤昏迷，意识不清，灵力来不及扩开，伴随着沉闷如雷的咆哮，搅动整片海域的漩涡再次来临。
“走！”伊娜以掌运灵，将方砚青拍出海渊，自己却扭身冲入深处，“贼老天老娘道侣还在下头！兰托娅！！！”
海面却是比海底更为残酷，浪打灵暴中，约瓦尔不见身影，失了音迅。
其他修士同海族的战斗仍在继续。
威波震动水浪，险险避开碎裂的法宝，怀中人呼吸越发微弱，方砚青咬牙，以琉璃火隔水保温，向海岸游去。
出水，才发现人筋骨软的不对，已是寸寸断裂，活着全仗修为和命硬。快速将昏迷人安置在块相对干燥、背风的巨大礁石之后，他挑开破损不堪的法袍，危止殇胸膛早已塌陷变形、血肉模糊。
先塞颗固灵丹让人含着，方砚青用灵力将刺入极深的骨刺尽数震成粉沫，倒上回生液重生肌骨，神识引着生长续合的方向，不妙的发现，丹田亦有些破损。
境界多半要掉落，他皱着眉头为危止殇包扎，动作麻利而轻柔。事了，用传讯符告诉师尊，瀚海秘境出了意外，带队弟子重伤，其下弟子失去音讯，请求宗门支援搜寻。
慕容渡快速道:“警惕周边！灵……”
话未说完，通讯断开。
游侠眼前的景物，已非方才。
伴着阵对灵波震动的不适，远处破败渔村，同浓重的咸腥与萧瑟，突兀地撞入眼帘。
寒光在日下醒目，有柄锈迹斑斑的长叉，颤抖地指向他，面色惊恐、眼珠浑浊的渔夫嘶吼：“你！你是什么人？！”
还未回话，微风过耳。
“噗嗤——”熟悉的声，听得令人牙酸。渔夫那颗布满风霜的头颅，被自他身后飞出的无形刀气，齐颈削断！滚落远去。
鲜血间露出的，竟是覆盖着粘滑鳞片的鱼颈。那无头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赫然成为半人半鱼的狰狞怪尸。
危止殇咳出口血:“师弟，其他人呢？”
旧日医修猛地转头，你们这些近战修士，骨头真是铁打的？伤成这样还敢催动刀气？！方砚青心头火起，刚想开口，把这不知死活的伤患狠狠奚落两句。
目光，却在对上师兄眼睛的刹那，凝住。
那眼角肌肤下，竟隐隐透出细密纹路。不是血丝，是鳞片。海蓝色，与危止殇那对此刻深如海渊的眸子同色的鳞片！
正于明处，泛着不详的微光。
压下原在嘴边的话，方砚青解释了其他人在海域失踪无音，声音沉得发寒：“师兄。”
他视线指向危止殇的脸和手臂：“你好像，中了点东西。”
听言人怔住。顺着同门视线，他缓缓低下头，见着衣袖破损处新鳞，原本墨黑的发丝间，隐约也透出几缕深邃的幽蓝光泽。
眉头深锁，危止殇试着动了动腿。
“呵……” 有声短促、带着自嘲意味的冷笑从他唇边溢出。他抬眸，迎上师弟凝重的目光，声色沙哑，却异常清晰：“还好，腿还在。”
“是半转换。”
他同师弟解释，起初秘境未开那会，各门如常，在境口召集弟子或等待师长。云汐宫的带队长老忽变异形暴起，连带着海族弟子也不对劲。
海域妖修发疯似的屠杀诸门弟子。
拼力相抗，只因不是神思混乱的海兽，是入道已久的妖族大能封阵截灵，刻意针对。
状作无事，危止殇笑说：“此番，倒是自找了个麻烦。”
岂止。
“师兄丹田微损。”方砚青先同他解决现状，提醒他的伤口：“调息阵子。”
“得在这鬼地方，找到能用的灵药。”他顿了顿，“至于你这身新行头怎么扒下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伤患笑容依旧带着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大恩不言谢，劳烦小师弟了。”
说着，危止殇就想略微活动，冰冷目光扫来，定在他身上，硬生生把他盯回原地。
“别乱动。”
游侠笑似非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骨头刚长好。”
一柄断刀被递了过来，刃处还残留着少许干涸血污。
“知道百来块骨拼回，再看着它们长拢愈合，有多难吗？”方砚青看着他，眼神幽幽，像在看块朽木。
“再折腾断了……”他嘴角勾起显眼的冷笑，“自己拼。”
看着那截断刃，又看看师弟那张冷得能刮下霜来的脸。危止殇无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师弟辛苦，全听师弟的。”他接过另柄断刀，老实坐下调息。
双刀流在修好前只有单刀能出鞘，或许、半截长度应当也能凑合？危止殇苦中作乐，抬眼，看向方砚青走往他处，被阴影逐渐吞没的背影。
咽下喉中的血与不适，他扬声叮嘱：“小师弟——”
“别走太远。”
村子不远，却安静的诡异，没有炊烟。没人，或是鱼怪，来寻地上的渔夫。
为防生变，方砚青布下隔离阵笼罩残尸，避免烧毁触发些别的什么。周围正常的很，他亦打坐调息，等月上潮水，前往海边观察。
不见其他修士身形，通讯符仍未有动静，也不知其他人在秘境里，还是在外头。海水吞噬了神识，无法展开探寻，此岸形同孤岛。
没有古怪的歌谣，没有游动的影子。
仅有水浪拍打礁石，发出空寂的声。
正欲离开，身后海水飞溅，沾湿方砚青衣袖的瞬间！
脚下失衡。
是重物坠入水中的声音。
水、先是海水不对劲。而后是整个秘境颤动。天空与海洋骤然倒置，水便成了悬垂的穹顶。
痛楚在弥漫，修士向着鲛人转变。新生的鳞片流淌着月色，双腿变作尾鳍，延伸出那脆弱又华美薄纱。
并非一息，液体流转盘旋，方砚青忍痛御灵腾飞，将自身控制在水天之间。他见危止殇骇然的神情，只来的及传音句。
“别过来！海水有问题！”
近乎要被不听劝的伤患气笑，那手还是没拉的住飞往天际的身影，被法则压下，滞留于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