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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想要什么,就去争取 少一撇一捺 ...


  •   枯黄的骸骨,最初的开头。

      他记起那个下午。曾经,好几位长辈过问:“在你心里,江湖是什么样的?”

      回头的少年眼神闪亮,在练武时刻的院子里忙躲过长辈拳脚,大声道:“侠肝义胆!快意恩仇!”

      侠肝义胆,快意恩仇。
      八字虽简,并不容易。

      年方十七,身形已近八尺,身姿挺拔如青竹,常年游历习武养得筋骨结实,曾经的侠客眉目舒展,惯有无忧无虑的少年意气。

      初入江湖,结识好友知交,行尽应行之道。他很高兴,他们能被世人合称五侠,逍遥五侠。

      侠肝义胆,荡尽不平。
      扶危济困,快意逍遥。

      人人都有过这么一场江湖梦,他陷在梦里,直到某日美梦拉下帷幕。那是他永远赶不上的武林盛会。它以五侠之死为开头,好友,相续而去。

      惊鹊袖冷香绫,有本山川图志,她会在每处故人家乡,跳支舞。她幼时被救,答应的事,还有很多……好好活着,只是其中一件。民饥互食,冷香绫为驱粮马,死于山坡落石,死在御江斋前。

      飞鸿扇玉怜溪,轻功最好之人。昔年山野火情,他拼了命的跑,干涸的溪石,泥坑。跑过多年,才救下许多当年没能救下的人。惊鸿过影,可怜朝露?他本该继续跑的,再摇起那把被长辈笑话不着调的扇子。城关竖刺,外邦蛮子赶流民作垫,胁迫飞鸿扇玉怜溪去登城门协商,死于万箭穿心。

      悍马刀虎震丘,原名虎球。他说,是师父改的,常年背着把大砍刀,凶神恶煞,实则是个不瞪眼就看不清的汉子,为人憨厚。最大的地头蛇,打了。食人的山君,斩了。出门在外,他说不好给恩师丢脸,调查魔功未果,仍锲而不舍,直到自己的头颅出现在拍卖行。

      诀义剑之子黄淞和,他因父亲扬名,也因父亲受人耻笑。他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朋友,仅此而已。义字当头,公理在前……他愤怒于友人的分尸血书,千里奔赴。怎能因调查真相,落个扒衣残死,抛尸青楼的结局?他的父亲黄石坚曾极力反对他参于此事,其死状最为不堪,风月闲言,杀鸡儆猴。

      五处祭坛,雨夜的阴差阳错……它曾在马蹄声下,彻底圆满。

      所谓真相,不一定是真相。

      当年轻的剑客被诸多线索指使着叩门、拔剑的时候。年迈的武林人没有任何辩解。不该杀的杀了,该救的也死了,顾清看着他的脸,只是说——

      「你的眼睛很像她」

      顾清从容赴死,为业果,为团圆。

      “顾清乃前朝遗失皇裔,本来打算造反的,促成此事后,当今朝廷乐开了花。”柳默将细处掰碎解释:“他指点过你,你认贼作师的名头,由朝廷宣扬而来。”

      “自你养父死后,你也该知道点东西,而不是被别人牵着鼻子,撵得到处跑。”

      治好哑疾的舌头仿佛淬过毒,对峙之人清瘦单薄,脊背微敛。虽说五官俊俏,面若好女,神色阴沉地颇有几分厌世嫉俗的味。字字珠玑:“有心的活人少见,披着人皮的鬼满地是。倘若谁都能借你的名头,不如找间庙坐高台算了,还呆在这干什么。”

      相同的面孔,曾在寂静的凌云庄深处对峙:“在你眼里,龚慕阳是谁?”

      换过太多名字的人,多到本名,都模糊不清。

      “……”回忆中,悼梅单对顶替他的人说,“是母亲给我留的名字。”

      “是,你从未正式见过她。”柳默袖中的拳头微微攥起,平心静气,“她是个很好的人,曾救济过三县孤子,庇护安身,才得功碑牌坊。她自小生活在凌云山庄,她也烧过那本魔功。”

      她也可以是祭品,是替死者。

      “后来,她嫁人了。”柳默说,“死在场暴风雪里,或是雨夜。”

      “你是说、她死了两次?!”悼梅单难以置信,他近乎是马上想到,将他从马车前推开的贵妇人:“她……!”

      “她死了。”柳默说,“你活着。”

      “婚姻是魔功炉鼎的借口,她无法面对你的脸,可你毕竟是她的孩子。”在悼梅单表情空白时,柳默近乎发笑:“龟息骗不了阎王第二回。你可知,屠杀满庄三百四十一桩人命的,是来救她,却又因魔功发疯之人。”

      “顾清。”

      那夜,风雪里的凌云山庄,所有的根源。自祖辈起,就埋下苦因。

      当今天下,由五族开枝散叶而来。昔年王、箫、柳,三氏没落,唯原氏掌控武林,周氏经商得存。

      凌云庄主龚望轩,生有二女,长女嫁入周家,次女招赘。满口谎言的女婿,带着柳家的旧妻,或许,这才是他被那龚老先生看中的原因。

      各家古籍散落,开山立派。沧海桑田已过,谁知书中辛秘,谁明昔年种种?

      北域雪魔箫逐云,背靠前朝皇室,依传家之法修习。

      凌云庄主龚望轩,背靠武林盟原氏之义,周氏之财,外加收集的柳家残章……不计暗中优劣,武道巅峰之争,也本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之战。

      知情者渴求,无知者生慕。
      外来者,令斗争戛然而止。

      “天下无敌,天上来敌……天下无敌,天上来敌!!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无关天才之名,终生的努力。武道之巅,才得以窥见星域的片角。凌云庄主龚望轩疯了,庭中无人拦得住他,武者满口痴言,奔向长月、长啸:“回望半生,尽是错处!试炼、求真!哈哈哈,求真——!!”

      “恪守此生,尽作他人嫁衣!”

      倘若努力注定得不到回报。或者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你是否会坚持自己的道心?

      妇人昔年,纵是烈日酷暑,也着高领之裳。龚家贵女玥禾,她差点被生父亲手掐死,天雷照夜,旧日如梦。

      她的父亲不再是过往的模样。

      生活自某年的红月,开始扭曲。她没有那种追求,她只是、只是……过往沉积在心,别无所求,何处脱身?泪如秋露,消融。

      天天盼着,盆内新花,孤子成人。
      天天念着,田抽新芽,再无人饥。

      何日永眠?划向手腕的刀曾削出欢雀的竹笛。沉在水里,安孤院里。孩子们的笑脸,便如水稻中的游鱼,顺风而去了。

      她不知道,不知道。

      这双手救不了太多人,这双脚走不了太远。要到何处去?

      旧日的太阳被她拉下来,红月笼罩着影子,她亲眼见着又一人的崩溃,却无法拥抱死亡。龚玥禾闭上眼,入棺那日的泣不成声,是属于她的歌。她不该睁眼的,不该再看见他。他却拽起她的手,拥抱在茫茫不见的雪夜。

      正如悼梅单被生母龚玥禾所救时的茫然。正如悼梅单杀死顾清后,不解于其神情的怅惘。

      兵刃脱手在地,成最后的余响。

      顾清与龚玥禾诈死逃离山庄,却没能逃离命运。

      他本该反应过来的……
      就像捡到那本书。

      页是防水的,字是刻的,再用缝伤口的绵线缝起。翻看者指腹轻碾过无墨的痕,透过光,才看见真相的影。发黄断裂的绵线,或埋于泥泞,或浸泡在质问者的血中。

      周棠白死了。

      早在问霜剑真正认识他前,就死了。

      听闻,他曾赴场宴,喜宴。久别重逢,满庄三百四十一口人,三百四十一口人……他慢半程,慢半生。满目疮痍,血浸长阶,惊恐不已的车夫驶离,避之不及,独留茫然的年轻人停伫风雪。

      周棠白与所有息息相关。

      义鼓追凶,鸣冤而叩……祸首一日不除,鼓一日不停。武林盟鼓前曾站过许多人,从没有人,久过半日。在鼎盛转衰的时代,在那鼓沉灰的时候,有双手震去了灰尘。

      空鸣几日,空言几篇。没有答案,没有真相,没有侠客。

      没有侠客,鼓却响了十七年。

      十七年,著一书,所有的线索在此收网。周棠白死后,再也不会有人拽着柳默的衣裳,把他从无归路上拖回来。因为会唤他旧名的人,已然尽数死亡,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柳默换过太多名字,易容了太多张脸。

      所以,当眉眼相似的双子面对面,悼梅单只凭声音认出旧时的好友。他失神于真相、片语只言的恍惚,就被趁机偷袭的柳默打晕,灌药关起。

      “这算是我还她的。”

      昏沉者无力的手拽不回衣摆,拽不回第二位替死者。替名龚慕阳的柳默,死于武林大会的擂台。被击杀、被夺舍,或提剑自刎。

      没有分别。

      真正的龚慕阳失去了所有,姓名、亲人、好友,乃至真相。等他再度醒来,满天欢呼雀跃的锣鼓喧天里……没有他的位置。

      他被柳默换了张脸。

      他眼睁睁见江湖人互相告别,被打成疯子扫地出门,坐在河边,望着陌生的脸发愣。他错过了太多,手中仅剩柄剑。

      可悼梅单不知道柳默是他的兄长,悼梅单不知道相熟的壳子里换了人,整个世界像个巨大的迷团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车轮的滚动与尖啸再度响起。

      他打了个激灵,冲去疯马的蹄下救出孩童,硬抗着被铁蹄踢断了手骨,面色骤然苍白。雨滴滴答答下着,和那天没有分别。只是救人与被救的位置调换。

      待满面风霜的独臂剑客问剑天下,真正为旧事平反。

      已是多年之后。

      他追杀到皇陵秘库内部,令人心绪复杂的尸骸旁,他又看见本书,满纸荒唐。

      它写着:上古时期,修士与天魔的关系,还没到不死不休。大至相同的地名、姓氏,小至五谷、习俗,是异乡游子相融的证明,行走的痕迹。不是什么世界都有人,说听得懂的话,不是什么地域都有熟悉的鸟兽与植株。

      熟悉,意味着安全,有前人走过。

      他们在无人的星域留下人的足迹,直到某日,开始否认存在的全部。

      如痴,入魔。

      “你们不过是书中的人物!!”

      崩溃的天魔曾语无伦次,将现实与话本反复比较。

      上古修士不解于友人对昔日情感的质疑,愤怒于反目成仇的屠杀。再说起试炼的答案,实际是指世界的答案。类似的题言如雷贯耳,仅有一个名字:「求真」

      瓶中小人炼出的瓶中世界。是天魔给予修士此类试炼的讥讽,挖苦修士的理念与站不住脚的自欺欺人。

      试炼之主謬荒天尊,也曾受此困扰。他以自己经历为范本,原先所安排的,是件贯穿多年的血案。多少故事沉寂在风雪之中?

      命运由此展开。

      龚慕阳与柳默,是风雪山庄中幸存的二子。话唠幼弟与被毒哑的兄长,他们有相同的父亲,不同的母亲。同样名媒正娶的妻,被势力与谎言变成嫡出与妾室。先者不公,以致双子面貌相似而无人知,生活更是截然不同。

      对昔年毫无所知者,阳光开朗。
      对往日忌讳如深者,噩梦难眠。

      不同的入场时间,注定了兄弟二人的分别与重逢。龚慕阳是血案当夜出生的婴孩,修士不管的情况下,他会被名方士捡走,游历江湖。

      而柳默,则复杂得多。当医馆药童、街头乞儿、匪帮坞座的杂工、大户人家的哑奴……你能在任何地方看见他。常是过于坎坷的经历,难以无病无灾的童年。

      成为龚慕阳之前,悼梅单的名字,是晓方士起的。毕竟开头没有人会知道,灭门案中的腹遗子原先打算叫什么。

      双子中的幼弟,童年不算富有,也不算贫贱,过得很快乐。两方相识,柳默曾几度羡慕他的无忧无虑。

      求真的命题贯穿始终,自有疑因。所有的故事,会在悼梅单取得天下第一后拉下帷幕,同修士们含笑告别。

      倘若你对当年的血案印象深刻,并沿着蜘丝马迹不断深挖,你会迎来……完全不同的武林盛会。

      在历练者的轮回里,同修士们告别的天下第一,是谁?是找回真名的悼梅单、死在山庄地牢的柳默、还是……苟活在世间,阴暗窥视的龚望轩?

      毕竟,凌云庄主为天下第一的名头而疯狂。修士未曾注意的阴影里,他窃学观摩,夺舍而活,亦能演出子孙后辈的人生。

      再好的表演,亦会有破绽。留予此题的解,是周棠白。周棠白追凶至此,院落、山庄、武林大会、或是庆典仪式。

      所有的结局,取决于你。

      “所有的结局,取决于你。”独臂剑客逐字重复着这句话,拾起和氏玉……堕魔之玉,从今往后,不会有比他更好的祭品了。

      「仙人真的存在吗?」
      书中人曾问书外人。

      「仙人也是人变的。」
      书外人或许身处另本书中。

      血溅三尺,白玉认主,开启轮回新篇。

      其中,最为不同的是苏醒者。当笔墨成形,泥塑睁眼,仙法魔功什么都学的三脚猫,会也不会。他们,是站在仙魔之中的人,为遗憾不断奔走,挣扎在命运的洪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想要什么,就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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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