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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他想起好笑的事 天下无敌, ...


  •   何时,会觉天幕如纸,人如书?

      衍天道的修士不畏天、不敬命。他们翻人如页,观命如故。两盏酒置桌,也不知是予过去,还是未来。最好的,最坏的,不入长河,仍有潮涨湿袖。

      “此番动静,你有何看法?”

      院中暗香送风,带着疑问。来者自小径而来,入席而坐。懒得唤阁主,懒得绕弯子,柳述影开门见山地反问:“聆天观旧历,写着什么?”

      桑落阁的阁主,自袖中取出竹简。他的面色比往日好些,待柳述影接过,开口却是:“你的死因。”

      天雷破夜。

      俩人对嘈杂之音并无兴趣,凛风过发,柳述影收好竹简,自桌面推过枚纳戒:“有什么建议?”

      “匕首,比死亡的代价更轻些。”寂无忧拾起它,借月而赏,仍是黑红透亮,“余下之事,等君归来再谈。”

      “不能换张脸谈?”柳述影举杯,瓷声清脆,酒液晃而入喉,另人才道:“那是另外的价格。”

      柳述影:“因果躲得这么干净?”
      寂无忧:“身有牵挂,总要小心。”

      理由亦是提醒。好意心领,柳述影不得不感慨,家猫和野猫就是不同,然后被没收酒杯轰出去。好生无情。

      通知本尊,顺带当替死符。箫清源与广陵寒常是抛头露面,突然消失则生疑,柳述影临走摸了把小黑猫,支会了声,踏星途前往异域。

      天下何其宽广。

      “说起那两位刀客,一个清风玉面郎,一个塞北霜凌君。”

      “自外表看,他们毫不相同。除了、刀。手中紧握之刀!偏偏是阳春正好,偏偏是过客停步。赴笑邀,暗流涌东湘,他为何而来?”

      是场奇怪的比斗。山鸟飞绝,断木残叶。尘土在半空飞扬,地面的刀痕深切入岩。金鸣后碎石轰裂!是躯壳闷撞骨响,跪地者相持横刃,角力挥舞的终结。

      “每道豁口里都嵌着尚未凝固的血,是谁的血?”说书人语调起伏,满堂屏住的呼吸里,惊堂木骤然拍响!

      长刀掠眉眼。

      驿馆的说书人讲起新篇《问刀》,讲得口沫横飞,却永远讲不到结局。因为没有人看见谁倒下,也没有人看见谁离开。唯知满地狼籍,死境与杀伐呈诉。

      唯沉默的山峦,它见证所有。

      秘密。

      约是戍时有雨。马车停靠路边,只见位背着书笈的书生。或许并不准确?上有竹篓草药,下存书箧卷针,相绑固稳。顶部还有块桐油布制的雨帘,两杆成四方斜遮,盖住所有。侧面挂着小铲,喝水的竹筒,还在轻晃。

      左右再看,该说是位医者。

      襻膊束靴,长发巾帽。与先前截然不同,许是草木怜依,野客清隽。揭帘而入者,先闻其花芳:“去北域?”

      抬面温言,才知故人来。

      闲庭之略有谅诧:“是。听闻北域被剑宗所统,百姓的治安,较它处好些。”

      车内宽敞,够放杂物,坐几位汉子歇脚。方砚青低头,先见靴边的油纸伞,视线自然转向游长歌。

      刀客们入林时,闲庭之当然也没闲着,为其介绍:“这位游兄弟,名唤长歌,正巧,要去拜师学艺。”

      “与吾等相同。”

      哑巴少年盯着方砚青的新布袍,盯着低束的缎带搭肩,略沾水露的草木香。他不明白,药蒌满满当当,不见双刀。大人们的谈话似乎很远,近的、唯花叶银铃,在眼前轻晃。

      “叮铃、叮铃、叮铃。”

      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北域的印象,唯有雪魔二字,在长辈的酒杯中。世界如此陌生,如今,连这二字也再听不见。哑巴少年低头,偷捏着缎带玩,碎发掩面,遮过几分惶恐。

      “北域,名义上归涼国所有,实则为大小门派瓜分。往日是不管的,听闻有位贤王赈灾,朝廷因此入境。”

      前朝皇室,对武林人管制宽松。东西南北四处小武林,以涼国为中划分。再计较些,又称中原武林与外武林,极为古怪。

      偏生互制对衡,几百年来,供出盛京之称。就算登皇易位,国号都名仍未改。

      为何不改?

      除去血脉正统的大旗,还有什么借口与由头,隐藏在过往。将覆灭划分为起义与内斗。老生常谈,游长歌原以为又是界内势力,演给界外来客的戏……

      这无法解释雪魔的存在。

      他打破了平衡。邪功以血为祭,生生将北域万数人口化作内力炉鼎,中外武林人人恨其入骨,要生啖其肉,无数次围杀,无数次失败。

      凌云山庄的龚先生,与其并肩的存在。是守望北域的界线,亦是武林盟主的恩师。

      武林中人难以置信山庄血案,正是因为龚先生。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长辈口中的泰山,习武之人负伤疗养是常事。定海神针,顶天之柱。谁能想他未死北域,死在家中?

      没人敢提,龚先生死在后方。

      他们只说,满庄三百四十一桩命案,骇人听闻。与此同时,偏偏是与此同时,天下无敌的雪魔,死了。

      纵无风声,如此猖狂的魔头!任凭横空出世的剑宗荡平北域、御统诸门……除去死亡二字!如何解释?

      两位叱咤江湖的人物,翻云覆雨大半辈子,死于同场雪夜。无人认领的功名,仿佛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无名之辈的顺手为之!

      探听时,闲庭之能从压低的醉声中,感到武林人兔死狐悲的恼火。

      世界突变这点,修士从不陌生。方砚青为何确信丢失小段记忆?为何起了兴致穿回旧扮像?自因流言描述中,剑宗弟子的衣着。豆蓝花青的腰饰,白袍渐染,饰以水仙之纹。

      七刹宗,原名凌波宗。

      寒花香倾城,素衣问霜刃。离了星阳界,打哪儿去看冷面请花的剑客?杀一人,掷一花。

      多亏七刹宗这位好邻居,灵风谷的植株个个有去处,至于是救命良药还是死亡预告,别管。

      倘若正道已失而恶人未死,天下无敌的魔头,会干什么?答案写在明面,正如七刹宗的位面投影所行。

      斩草除根。

      可谓「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什么程度的试炼,要请这群煞星。就算是无意识的低阶投影,因果之系,必经天尊老祖的许可。

      七刹宗的剑修,宁死好过求援。

      问题在非本宗之事,那位没必要看来,给个无足轻重的提醒。虽未遇上熟人,依此界环境,无外乎化凡之劫……方砚青认识的无情道剑修,将渡劫的就那么几个。

      是谁好心检举?真难猜啊。生生压下忍笑的唇角,方砚青步入边关。

      “照身帖。”

      话是这般说,比起手中玉牌,剑修更盯着方砚青的腰铃瞧。方砚青从善如流地解下,那人问:“行医,还是养花?”

      “孤身在外,自是养花。”

      正当后几人暗自揣测这打得什么哑谜,竟见那冰块脸儿的剑修神情郑重,起身执礼:“愿重金相请。”

      旁观者眼睁睁见着,方砚青一众被恭敬请走,大为不解。就像他们不明白、试剑,对七刹宗剑修而言,是浪漫之事。

      好花,好剑,好敌。
      本欲,自真,超脱。

      见花则亡,不败不死。每场死亡的仪式里,每位剑修必须认真准备,掉叶缺瓣,都是极为失礼之事。在星阳界,状态极好的持花者并非要诉以情白,如有剑修持花向人走去,确实令人心跳加快。

      死到临头,心再不跳就没机会了。

      含苞待放的鲜花,与势均力敌的对手同样重要。不要担心会有误会,无情道的错觉最是无情。是诸门公认,长辈反复叮嘱到无言。

      干嘛要信刽子手的临终关怀?

      表面恭敬的无情道,只会恭恭敬敬将人请到破败乡镇落户。走流程后美曰其名:“劳筋骨、练心气,诸位以求学而来,须立人而后读经。”

      七刹宗弟子潜意识里,高低会给灵风谷弟子点面子,具体多少、别管。

      无情道的鬼话不要信。

      再次强调,很少见此般破落的小镇。闲庭之欲言又止,哑巴少年半张口,游长歌望着风卷叶,半摇半晃的残窗沉思。方砚青相当释怀,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烂泥路里,宅子的方位,勉强算是段路况较好的尽头。有溪水,有荒田,有血案。枯骨黄发,闲庭之后退两步,关门、开门,还是没忍住问:“对话起到个什么作用?”

      “体现吾等情操雅致?”方砚青半开玩笑,分发扫帚:“至少工具是新的。”

      清理完宅中、枯井,腥臭的干枯的,统统埋在六尺黄泉。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不过,半夜哭床头很吵。闲庭之实在是没想到还有后手!谁成想,活这么大还有被剑修拿来镇宅的一天。他顶着乱发,心情复杂地坐起,面无表情听鬼八卦。衣冠楚楚的方砚青显然未睡,问杀谁?游长歌就提着剑出门。

      小镇发生近五起凶杀案。
      何尝不算无情普渡众生。

      地面,有亡者血字的认罪书。有人连夜逃离,有人烧香慰藉,街道空荡。谁也没看见杀手,只说:“冤魂索命。”

      三教九流的走光后,方砚青琢磨着庭院景观规划。要引活水布阵,要香树生果遮阳,走小径为景,瓦房要冬暖夏凉。哑巴少年开门,满目葱郁,闭门疑梦,复睡之。

      感叹木灵根被某位发挥到极致,游长歌站在起死回生的院中问他:“可是要烧新砖?”

      “凡间的砖,再好也好不到哪去。”方砚青随手捏碎了墙面,“左右无邻,挖石切块,以棉米浆漆还更快些。”

      游长歌:“吾是土灵根。”
      方砚青:“不早说,你来。”

      生生被金石之声震醒。闲庭之睁眼,是陌生的天花板。金纹墨砖白玉墙、垂帐飘香,檀灯吊珠,画屏透薄光。何见陋室铭?恍归世子房!他怀疑人生:“什么情况、我又穿了?”

      明瓦天光,满室暖阳。

      起身走入大厅,闲庭之只见方砚青抬头:“会不会太亮堂?”

      随后,蹲屋顶的人取走那块明瓦,盖块青的。屋内俩人面色顿时一黑,游长歌低头,复揭开,闲庭之幽幽的声传出:“这块太暗……”

      最终,换块透光性没那般过好的瓦,约是蛎壳云母,似朦胧磨砂的冰。

      好半晌,闲庭之才明白,有俩修士、把来之不易的灵力全都拿来美化起居!闲庭之很是认可,但他委婉而道:“如此天差地别,何以解释?”

      这屋里头不还睡着个凡人少年?

      两人对视,方砚青是满面正经,且有理有据地沉吟:“有钱能使鬼推磨。”

      闲庭之竟无法反驳。

      「……」

      可怜的小哑巴说不出话,顶着双死鱼眼看他们。那表情,三人望天看地没人敢对视。晚餐多煎个果子封口,哦不、贿赂,事就算糊弄过去。

      有的故事还未开始,序章已然提笔。

      院里种花,外头种粮。听见经验提示音时,闲庭之微怔,偷看方砚青修剪花叶,游长歌劈柴制木武人,哑巴少年蹲在地上编草绳。

      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舞歪了向的锄头,说不清比人更茫然几分。闲庭之就地现学,试图摸清技巧,显然,没听着暗处考核的动静,剑宗的态度、难料。难道是种田制?退武还耕、有战召必回无战养老身??

      不对劲,很不对劲。

      闲庭之战术性沉思,旁边俩修士种地为什么比他还溜?甚至衣袍束好整装无漏的从容!谈笑风生间进度直超大截!

      难道异乡客在本地人手里真讨不了饭吃?闲庭之怀疑人生且虚心求教,另者动作未顿,只笑:“闲兄未曾给兄弟姊妹打过下手?”

      “种人。”方砚青言词微顿,改口谦虚而称,“种花跟种地,差不多。”

      拎着铲子,游长歌更是光天化日之下讲恐怖故事,若无其事道:“家乡地里不缺肥,为免浪费,总要栽些东西。”

      两位无良者无意对视,纷纷当起捧哏和逗哏,有应有合地给另俩说得一愣一愣。

      闲庭之心中难以置信:什么?什么东西栽什么?

      哑巴少年完全不识五谷,内心发懵:原来种地这么残酷?

      退一万步而言,工具相同,经验自然相通。信吧,总感觉在耍人玩。不信吧,满身伤和当夜雨阎罗的家伙怎么看都很有说服力啊!

      咸鱼的命也是命。登时,受害者闲庭之就像鼠见了猫,羊见了狼,笑意勉强:“两位的故土,还挺民风淳朴。”

      怀揣着强烈的思乡之情,怎把异乡当家乡?闲庭之生生咽回叹息,埋头种地。

      相较于往日,异界太恐怖,盛阳红土种敌头,种啥不是种。暖风冷,柔语凉。分厢房的时候,闲庭之毅然决然的选择带孩子,与小哑巴热泪盈眶的深情对视,互守相拥。

      单间很多,他俩坚定地要挤同个枕头,直到睡姿不好,互踹几天同周公掀棋桌。闲庭之吃了记撩阴脚,少年人脸接大力肘,轮流在地面醒来,沉痛。

      比起未知,还是现实更残酷。

      互相洒点盐水熏艾草,还是分床住。至于围观的修士们、忍笑功夫一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他想起好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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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