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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定名,来雁阁 护短,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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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霜刀出惊魄寒,火融刃里裂骨冬。
能将两相极端的灵根,修至大乘。是个人都能从危承烨的双刀里,看出他是个死心眼的倔脾气。
那些被刀斩落的面孔,瞬如枯骨,尽是熟悉又陌生的早亡者。不动声色的修士自发聚集,眼神复杂地看向那头也不回的背影。
明眼人都知,这是针对谁的局。
泽野仙君都没出城,不过一命之恩,他当真要以命还命。
人尽皆知,危承烨脸盲,偏总好随处捞人喝酒。不论是谁,都有意无意地,同他喝过几壶。
三域内外,这人认不出来,天地为席,四游为家。好段时间,连拔刀后,还是凭得杀意去分辨新故。
这样一个人,他没什么敌人。
这样一个人,他也没什么朋友。
举世皆敌,举世为友?危承烨本是不在乎的,他自在惯了。
显然,总有其他人,比危承烨更在乎。打的多了,他才能从刻意掩饰的武学中,捂着伤口,喊出旧友的名字。
他们叫他:“分不清敌我的疯子。”
情报所言,方砚青没有再看。
飞刀深插在墙面,仅余道被挂画掩起的痕。室内仍是整洁的,不过多几本乱放的武谱。
风凛厌血浓,讯影碎石珠。五步诛魔,十步杀人,真不知何罪至此。
倘若这是记恩的下场,不妨多记几笔命债。
“域外天魔!”
新鲜,方砚青头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这词,释怀的笑了。环顾四周的断肢残躯,颇为遗憾:“当真要浪费最后一支手?”
那人面色因失血惨白:“你!”
“个个义愤填膺,也未见半个神魂自爆。”方砚青语气温和,字眼却是冷的,“吾不介意,为魂器节省个空位。”
不过阵咬牙打颤,新的契约之仆。
修士难以置信,自身丹田中,竟是真取出了颗种子!方砚青懒得再搭理蠢货,离开时顺手斩了义旗,欣然远去。
院子里还炖了东西,神念并合的急,但愿别把厨房烧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不死树的催眠,比之繁春叶的敕令,如何?容易受死而复生者挑拨,将话事者尽数刺杀了,易容顶替几言,又如何?
傀儡木偶起舞在不同剧本,丝弦松紧扯动:“丹水城中,早无活人。”
“半死之躯,控魂之术,人族旧历,复演今朝。更论妖邪,圈界以养,毒肆三域,怀辉伏亡。”
“为其利者,不堪窥让。”
两族盟约有隙,不过屈于时局。好笑,共抗外敌团结?若这敌……来自内部呢?
动荡的风声里,顾柏蹊不急,方砚青也不急。坐于烩香馆二楼,月窗前来了阵风,面前就多了一人。
是个体面人。
衣衫整洁,半散的酒像花香。除去半边袖子空荡,几乎同往日无差。危承烨莫名的心虚,入坐,还不知怎么开口,就被方砚青拎起空袖看了眼:“断得挺齐,师叔对凶手可有头绪?”
染疫自断左臂的人不敢吭声。
顾柏蹊语气温和:“绷带扎得乱七八糟,该夸您记得上药吗?”
其实是为了清出纳戒空间的人,寂如哑巴。
“其实某没什么道德。”卷衣向上,方砚青划开渗血的绷带重绑,同随口闲谈,“师叔为何不用宗门请战帖?”
“道德在不义前没什么必要。”翻出了瓶复骨丹,顾柏蹊将其推置于夜色,白的发寒,笑言:“此界民生疾苦。取而代之,我们做的,会比他们更好。”
习以为常的危承烨背生虚汗,他再度确认自个是少条胳膊,不是少条命。
他、他艰难道:“就多喝了两天酒,怎么就要对外出征了?”
“哦?”顾柏蹊微笑不改,“那被太清域全面通缉的是谁?过河拆桥不追究了?”
还未回,凉得一哆嗦!危承烨扭头看左侧师侄,方砚青状若无事发生,如同被临时夺舍又抢回控制权似的。
怎么会有人趁机上凉药!
“危师兄炼的,您有事找他。”
拿手帕净手,方砚青补充称:“师尊布任务时,只说要星途,又没说来路正不正。”
任务!
完全忘了这茬……划水多年的危承烨与顾柏蹊,默契移开视线,像手里杯子开了花。
大批修士可过的星途,资源流动的脉络。
“以利为诱,怀辉内部并非铁板团结,有大势力点头,天道不会动手击毁。”缘生仙尊的信被传阅,方砚青十指交叠,散漫地支起下颔,“当年沧元大胜,苦海绿洲蜕变弟子神魂,皆比境界凝实。”
“而丹水战役后,众人皆知。”方砚青唇角含笑而宣,“这爆发可控,关键在于……”
“魂力的高低,与气运浓厚。”
天魔垂涎三尺处,不外如是。符合解疫的医者绝非常人,与病患同为目标待食。
暗处尚且忌惮几分。翻于明面,是在小瞧天下之境,山无外山?
争与不争,早在眼神交汇间落定。
“星途的传送点位,有。”危承烨乱跑的地方多,还真想得到,“远古之森里,有旧时弃置的残阵。”
“噬菌症的爆发点?”顾柏蹊皱眉,“无人前去,是因不能、不对。师叔怎么进去的?”
“有位游医,受辉夜宫之命去解此疫。”危承烨取出张颇有年代感的舆图,“旧年闲着没事,就接了个护送活。地宫隐密,封禁半开,蹲那烤火烧食,就见残阵。”
“这。远古之森,半环渊海。上有辉夜,右守万古,两势力各担其责。”
“虽封区锁径,污染已弱许多。妖族因旧历不愿再居,防线松散,势力令牌也较好收集。”
顶着两师侄看来的眼神,危承烨挑眉:“怎么,你师叔我看着很不靠谱?”
长辈看着不老,五官轮廓深,俊美的像天兵神将。浓眉锋尾的浅疤,更添层杀伐。方砚青实话实说:“师叔不笑的话,看着更靠谱些。”
笑与不笑时,完全是两个人。朗月清风的意气,带着些不羁,没人会讨厌那样的笑颜,自也没人会害怕。
“师叔原来也会关注打架之外的事。”顾柏蹊这感慨就直白得多。
说是如此。
现在板着脸试图吓唬也太晚,危承烨没成功,撇了眼低头偷笑的,清嗓:“交情归交情,任务归任务。吾分的清。”
“为据点题个字?”于远古之森画圈标注,危承烨轻敲桌面,将事推给了小辈们,顾柏蹊装没听见,看着师弟眨眼,方砚青思量半刻:“来雁阁?”
关眺烽烟起,阁楼击鼓声。
刀鸣风近岸,雁影掠云层。
随笔写的快,余下两者亦通过的迅速。算了结件大事,却见方砚青继尔道:“说来,还未给师尊寻着游历手礼,师叔有无推荐?”
“醉送半壁江山如画,折呈数把仇雠刃霜。”毫无半点停顿,顾柏蹊顺口就来,听得危承烨直呛了半盏茶,忙声道:“打住!效仿关主的事迹还是免了。”
试图为两位兄长的名声挣个清白,怎料越想越词穷,危承烨干脆称:“慕容师兄啥也不缺,能想到的关主早送了。送坛怀辉的酒得了?”
桌面,三人正经相对。
桌底,顾柏蹊偷偷予师弟传本小册。方砚青接来,神识一扫、正是本《山河不言,身归胡天》。
师尊本子、是不是关内最多的东西?怎么是个弟子都能拿出来几本。方砚青表情古怪了阵,就被刚止住话头的危承烨瞧见,倒吸凉气。
“你们瞎看管不了……师叔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刺激……”危承烨看到脏东西似的闭眼,为神识的探查而悔过,“别说我在场。”
还没自空间裂缝溜走,就被方砚青拽着长袖:“师叔上哪儿去?”
回头,小师侄无辜道:“上回,空间法则还没教完。”
伤没好想跑?不存在的。
让长辈住小院耳房不合适。自茶楼观景露台走入园林迷阵,绕过片鱼池水榭,就是竹影居。
挂写竹影,实为逐影。追逐点杀,暗雁懒得起名的情报交易处共称。
制式和关内相同,方砚青记性不错,还原的危承烨啧啧称奇:“当年有位,将这五九迷阵夸下海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下回我同他说道说道。”
方砚青笑言:“万典阁那位守护灵?”
“嗯?你……”危承烨意识到什么,“奇了,咱们关主还有尊老爱幼的时候。”
“技多不压身,也要注意分配修习。”危承烨本欲出口的长篇大论,止于,步入那间练武室时。
风沙刮脸,凌乱的生疼。
他果断闭嘴。
空间法则运用至此,望精益求精,时间切莫浪费。
另边,作为魔修的顾柏蹊自是无法跟习。双刀尚未修好,洗骨伐髓,清气重修,又要褪层皮。现在不适合,放弃大乘期的战力。
师弟呆的地方,很是温馨。
他其实更像归雁些。
易容后的新掌柜,笑吟吟地宣称,是赶来投奔的远亲。小毛绒绒们不太敢靠近,蹲身分些饴糖脆饼,又胆大起来。
尽是些兔儿猫儿,小犬两三。
不对。
“是狐狸?这般蓬松的圆润,简直像辆……”太过冒犯。云枕杏不想听,爪子无情堵住那冰冷的言语,卷尾而逃,似朵飘走的云,径直窜到兰鹤钧身上窝着。
祂装作祂什么都没听见。
假装还像瑶山那会,小只。实则将剑修的道袍,都压出沉褶下陷,踩出梅花印来。
圆窗旁,藤瓶花,花前人。
清骨松香。
忆起师弟提过的同居挚友,顾柏蹊起身,还未启言,正迎着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面。笑都僵在了脸上。
瑶山的正道首席、怎么在这!
人的名,树的影。
他没怎么同兰鹤钧对过话,也就秘境大比打过几场。太怪异了、太诡异了,这冰块会干宗门任务修行以外的东西?!
“许久不见。”兰鹤钧的视线自水榭处,看向顾柏蹊,“请坐。”
终是好奇占了上风。顾柏蹊如今怎么说也是个大乘,自是拂衣入座:“兴致不错?”
“尚可。”兰鹤钧颔首。
难识破绽,顾柏蹊笑而直言:“怎么未问此界第一剑,反歇此饮茶?”
未有隐瞒,兰鹤钧回得淡然:“问了。他心中有事。”
言语间,许是午阳太暖,照得耳尖垂饰醒目,有些闪到顾柏蹊的那对招子。越瞧越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当年朱曦临江,剑尊仙姿难忘。如今神火封印已解八成,许是要为君道声喜贺。”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此语双关。内室静,而风止。温言之人面亦含笑,不过笑不达眼底,而兰鹤钧看着他,仅回十字:“吾呆在这,仅是因想而已。”
言语同覆水难收。过线的承诺,没必要。与其向他人澄清无需证明的情感,还不如想想怎么捉到厌食游侠的小辫子。
申时开业,兰鹤钧品完毛绒绒们泡的午茶离去。并非刻意不走,枕杏确是胖了。
沉。
但他不说。
掌心抚过绒耳,下压的绵软,姑且算是讨了回来。
步入后厨,兰鹤钧本为借用炉灶。四个小厨师烧得是勤勤恳恳,忙活的模样,盛出的佳肴,看着毫无问题。
“馆长说,试品不登堂。”桃夭夭兔耳晃晃,闪着双小眼睛,将米糕踮起脚尖给他:“请您浅尝。”
有一就有二。汪汪杏暖香盛了碗炸鸡酥,高举着端过来,江抒月小心翼翼饰了盘,从小椅子灵巧跃下,猫猫背着妹妹,小脑袋顶大盘雕花果船。
灵力浮起重物时,桌边、兰鹤钧难得的局促,很难拒绝,围来的可爱幼崽还不到膝高。筷子先指哪道,另边绒耳就可怜兮兮的下压。
为难,小道长抿起了唇角。
对年幼者的评价,应以激励为主。依色香俱全的卖相,兰鹤钧不觉得,这同送入外厅的食品有差别。
他、也就允许了。
正同师叔闭关的方砚青,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