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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葬花坞 不染血销骨 ...


  •   禁术所固的匣子。

      微挑眉头,方砚青同兰鹤钧笑言,语气轻快如常:“不如归去?”

      兰首席竟真将魔气视若空气,淡然颔首。任凭合拢匣子的家伙打量,牵回云栖乡,被挤挤挨挨的毛绒暖意淹没。

      拎走粘乎撒娇的毛团子,是谁理直气壮的取而代之?角落花影匿人。

      “鹤钧同我讲讲?”长腿交错,将怀中人抵在墙上,那面贴的紧,声也诱如蜜糖,摆明了要出卖色相换以情报,“丹水城。”

      怀辉界本不存在噬菌症。

      泛滥成灾时,夺的,是妖族性命,与别族无关。

      上个半纪,半妖不会感染噬菌症。

      偏生商无秋自外界归来,好巧不巧的传开。这位游历的城主,留守以自证清白,过了三道魂检。出乎意料的,龙君将识海内的同居客藏得严实。

      风口浪尖上的城,诸多视线的疑因。

      就算有栽赃嫁祸之疑,候补者,无二。

      “城中污染,他抑制的很好。”兰鹤钧亲眼所见者,如旧从容,“城中广收落难者,有屋避寒,有食果腹。”

      “可是魂器之效?噬菌症,有些像分魂症的异变。”方砚青若有所思,“居住地有上限,丹水城收不住了。”

      “混血亦染,下步,便是种族之难。”

      “是。”兰鹤钧颔首,“魂器之阵,日烧灵石万记,他城难以效同,且治标不治本。”

      谁烧钱烧得过龙族?聚灵划区为镇。妖域大能讲道开坛,也是此理,而且不必靠近,受染。

      “此疫由灵传播,也因灵可控。”兰鹤钧细细同方砚青道明他之所见,“医者若近身,必染其灵,要求神魂的控制力极高,细微不查,便传于下者,或遗留复发。”

      其指腹,划过游侠手背愈合的浅疤,眸色不明,终是将此合拢掌心藏起:“怪在潜伏期长短不同,如君倾刻变色者有之,残肢者占多。三年、十年垂亡者亦有之。”

      “妖域会比人族更明白这点。”方砚青大抵知晓了道坛风波为何,合作?没那么容易,此界人族先祖从奴食圈里挣逃……应是巴不得魔妖两域覆灭才好。

      “两域龌龊太深。不服结盟者,暗争主权。”方砚青低头,咬了口不问不吭声,一问一箩筐的家伙,“丹水城要出事。”

      “嗯。”兰鹤钧应合他的动作,权作安抚:“有损,有得。它不会消失。”

      “因为不划算。”方砚青嗤笑,“冤大头没了可不好找。”

      呼吸交错后,竟是无言的对视。放于兰鹤钧腰侧的手,力道收紧了些,如耳侧近声,低哑:“鹤钧没什么想问的?”

      兰鹤钧未答,手心覆于方砚青的颈侧,轻抚阵,不过些强忍的本能和血脉鼓动。

      乖,也不乖。

      剑修加深了这个吻:“有。”

      偏偏单个字眼后,再无他音了。后衣被攥得紧,是几度探出收回的獠牙,外表越发克制温驯,证明内里越是失控。

      匣中之事,分身比本尊更适合出面。

      从传承海浪里爬起,拧了湿淋淋的衣,看眼正常又不正常的本尊。魔域疯子多,读到不该读的心,又是份污染。

      他自愿离去。

      仙舟自天际入水,分波划浪。
      应是先闻着香。

      水路无尘土,漂浮起落花。岸边山茶开紧簇,整朵翻河入清流,坠染千里胭脂色,窗框长河画,敛了满天芳。

      适才捞起朵随波逐流的花,水流过指间,偏又窥见那河底,死不瞑目的眼。阿青默然阵,将落花还予江河。

      葬花坞。

      这渡口,无愧于葬花之名。可叹,可惜。偏生是幽冥墟的势力。

      魔族的摆渡人总是倚着木桩子,看花多于看客。最好的那朵被风斩落,目光不舍地追随,自瞧着那比花更好看的客。

      直到那窗合起,还缓不过神来,仅记着那微蹙的眉头。

      “真不愧是宗主。”他身旁看人不看花的同行赞叹,“这日子过的令人生羡,多少势力送美添香?让我等饱尽眼福。”

      “夜宴定是歌舞不休。”衣衫褴褛的鳞族忍不住嫉妒,“不知能活着回去的有多少。”

      “唉。希望那些高阶弟子,能怜香惜玉些。”没等话音落完,就被鳞族打断,“得了,别看脸说事,上回押了朵小白花,老子赔的只剩裤衩!”

      这可听乐了旁人:“难怪你原形上值,原是人身没布遮身?噗!借你张渔网?”

      “哎呦喂我这个暴脾气!找死是不是!”械斗与肉拳震起江波,舟也翻了几条。

      也是凑巧,赶着小宗门进贡,葬花坞开放时。步入这街市,还见弯沿小道载着舟美人,木桨惊了尾红鲤,划向深处去。

      多好的水乡。
      这是访客第二次叹息。

      熟悉过路线,走得光明正大,算个从众而行。水乡是飞帖登舟制,拦只红雀,足爪间的玉环便是缴纳处。

      付好灵石,寻着指引,渡舟也欲载客向深处去,接岸前,却莫名地沉了。

      众魔见怪不怪,有位船家划来,代替了它。

      “您不用再付。”竹帽半掩的声意外柔和,却仅有阿青一人登舟,“请。”

      此道水间,不过双浆,一客,满舟花。

      比起其他的小舟,他们吃水不深,轻飘飘地浮游过景,怀中,令牌同水波微震。未等入坐者抬眸去寻,纱绸飞扬,繁花漫雨,舟帘遮住了他的身影,自也遮住了视线。

      仿若无人那般,往丝竹弦音的尽头去。

      船家无佩剑,也无佩刀。靠岸几刻,揭帘时,才闻山茶花香的淡雅,逸散而入。阿青盯着那面易容的痕迹,厚帘重遮着天光,无妨,其内自有灯火明亮。

      繁影隔帘,小舱内静,两个蒲团,一方小桌,便是所有。

      “雁落南北,总怕唐突了贵客。”船家叹气,“敢问,可是从沙漠来,往江南去?”

      “不。”来者笑答,“身自花谷来,途经此地,要往避风关去。”

      “那倒是令人羡艳,听闻神子冷情,久未触凡。”船家面有意外之色,“贵客倒瞧着亲和,行夜走天,是观何也?”

      “观暮沉色,如烬天之焰。”阿青眨眼,“不知船家名谓,喜好如何?”

      “晚风过岸,笙歌意欢。”船家摘卸遮挡,竹帽离去,墨发自而滑落,拥着不再模糊的清俊眉目。如远山含黛,精致的白皙,不染尘俗:“叫吾柏蹊就好。”

      同为暗雁,笙欢长老门下弟子,顾柏蹊。他含情的双眸似琥如蜜,镀着层暖阳。

      “师弟。”顾柏蹊那张脸,好得能平尽所有流言,更何况带着几分笑意,“远道而来,可有见着什么好玩的?”

      面带丝无奈,答者称:“乐事不少,师叔占位首单。”

      “某来送个匣子。”

      支开的窗棂,缝隙外。群芳争艳,水映花,花映人,浮起的尸会化骨,复又沉溪。

      今日,是群魔进献。

      葬花坞名义上的宗主,正在眼前。

      来时有所耳闻,至少名义上,这些人为他而死。是贺礼,是祭品。层层叠叠的怨,环绕成缕黑,牵着苍白的指。

      师兄确实是位魔修了。
      大乘魔修。

      阿青看着他的双眼,也看不见魂灵的底色,雾太浓:“不知师兄,是如何打算?”

      “自不叫师弟与师叔为难。”顾柏蹊的声,是温柔的,“我辈生是西沙人,死是雁关鬼,怎会留恋血海不去?”

      “今日,赶巧。”

      顾柏蹊自言轻语,慢声道:“就今日好了,还请师弟,做个见证。”

      多年难返的,不是与同门的笑闹,是足以刻骨重塑的恨。恨当年游历,被魔族掳走,自身难保。恨只得在葬花坞原宗主,魄血冥尊膝下,委身求全。

      剖开的丹田是空的,灵根生生被抽也是痛的。新式的毒、洗念的咒。若非拍卖行相见时被师叔误会,好顿胖揍,生生将枷锁打碎了……

      “你的刀呢?师弟。”

      空间波动后,双刀刃利。宴息与尘寰很漂亮。烬天尊者当年与师父游历获得的锻材,他的烛龙刀,是相同的材料。

      还曾有多余的小块,做了刀鞘的饰花,可惜。

      “这儿手脚不干净的贼多,可别弄丢了。”取出佩剑离去前,顾柏蹊笑着同师弟道。

      分神看不透那笑,只共感到些……没由来的虚无空茫,忍不住在识海拉住正观闲书的本尊:“是否来早了?”

      “魔族之计,欲在两域结盟之时从中作梗。”方砚青跟着瞧眼,“此宴势力纷杂,有事移开目光,岂不正好?”

      毕竟师叔去了丹水城。

      交谈没得几句,叶卷沙,火连天。话头径直顿住,再揭船帘观景,如归雁门苦海。

      世间炼狱。

      舟是飞舟,因河无水,滞空而游。

      扭曲的高温灼熟了飞鸟,坠亡在干裂河床的骨堆中。吸取尸身养分的断头花,半燃半焦的摇曳。来往魔族近乎几息间,化作厚沙。

      白色的、沙。

      伪装的繁华揭开,臭也零散得紧,时不时飘来一阵。

      “这阵纹刻起来,很费功夫。”本尊评价的时候,分神已然闪身远去寻人。

      葬花坞的大殿,与其说是内厅,不如说是如莲花半开的展台。这儿香气仍存,被水袖挥舞舒展,脚踝间叮当作响、金环闪烁,除至高之位,再无宾客。

      葬花坞的副宗主,幽骨冥尊。

      作为当今招揽各门的魔尊,宾客惨死,烟火遮天,他竟不感到奇怪。

      他曾理所当然的享用所有。自他那可笑师兄死在血池,他享用这位子,连带着师兄不听话的小宠。拿捏着魂契,罪,都是炉鼎的责。天道的雷劈不到头上,自是轻松。

      麻衣、布衣、锦衣。河道死者纵然换了身份,表情也近乎迥同。

      祭祀的牲畜,由羔羊点至豺狼。
      圈养能改变许多。

      幽骨冥尊腰间悬着枚令牌,样式古朴,镌刻个蹊字,伴随偶尔的动作轻晃。杯中酒液,倒映着天穹与阶下,也映出眼中百无聊赖的漠然。

      近些年来,世间越发无趣。竺南砂的心像早被盗取般,情绪越发淡薄。

      除去一人。
      唯有那一人。

      当烽火烧天,哀嚎自远方传来,舞伎们从圆毯中心旋舞而开,再不复现。竺南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他的小傀儡,佩着他那倒霉师兄的剑。

      顾柏蹊出场后,连琴箫之声也尽了。

      现葬花坞宗主,不染魔尊。

      静立红毯中央的人儿,比任何祭品都惹人垂涎。可惜,衣裳着实素了些。

      “怎么了?”竺南砂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宗主又因几条残命,想同本尊甩脸子?”

      “还是说……”幽骨冥尊的笑意上扬些,闪身至其面前,“夫人吃醋了?”

      “时至今日,你还是这般爱废口舌。”顾柏蹊语气平和,“好了,我确是有事而来。”

      伪装成人的语气听过数遍,仍是作呕的。无关种族,亦是种可悲。

      剑刃精确的刺破其胸膛,险些连丹田都划分齐整。要比往日更快,要比当年血池出锋更利,要比葬礼之上的污秽暴行更狠!

      法衣破损,紧握长刃的手,正淌血。竺南砂难以置信:“你疯了!我们签的可是生死契!”

      “是。”顾柏蹊轻飘飘地附耳,“单方面的生死,竟也拖了这般久,是疯了。”

      反胃。

      顾柏蹊不想竺南砂死得那般痛快。

      师叔做什么事,都坦坦荡荡的,显得他这阴暗的小心思见不得台面。杀人也干脆,恨不得亲近之人离脏东西都远点。

      当年危承烨动手剜心封禁,是被顾柏蹊拙劣的借口气疯了。破口大骂脑子搭错了根筋的人,才会喜欢加害者。

      气得满世界揍了不少人,才板着面回来同顾柏蹊谈,带着疗愈的伤药。

      他们在怀辉界呆了很久。暗房的脱敏训练,都没这般久过。

      久到师门派了人来,那匣子,重新回到顾柏蹊手中。所有的知情者,为顾柏蹊披着宗门大义的纱,未露半点不堪来。

      人是无法同魔头较劲的。无情无义无心之辈,连痛都不知为何物。

      今朝流水明朝花。
      年年轮回旧骨匣,
      生复如狱死欢颜,
      何来救苦难无暇?

      他习惯在渡口,看山茶。却已许久未同初次那般,皱眉……入目无辜者,纵存活,亦是麻木。

      恍惚间,应悟。这噬血食腐的山茶,也是不需要的。

      架空又夺走的,并非生灵所需,那重罪本就不属于极轻的灵魂。他不需要挡箭牌,不需要傀儡,不需要再浪费时间。

      他不值得他再恨下去。

      还有人在等他。

      法则的把控堪称优越。阿青未上祭坛,停在砖筑高台的影中。

      视线的仪式里,算不得许多剑,而是许多把兵刃,划下属于自己的恨。细细片好,将肉身与神魂的惨叫,切分数块。

      人并不多,也算活着。

      笙歌四起,宴会重开。

      桌案中央的祭品,是朵肉牡丹,珠露流红。魔君们纷纷表明忠心,下跪呈贡,为真正的主子而欢庆。

      不染魔尊未应,拿起归雁关的令牌。

      紧握长剑。

      红裙翻了血污,仍空旋着,舞伎们垂眸,被夕阳渡层悲悯之色,水袖似波浪起伏。逃不开的面庞定格于骇然,来者听顾柏蹊笑称:“散去吧。”

      “从今往后,再无葬花坞。”

      他走过阶梯,折了那血迹未干的污剑,深插高座之上。

      代价是所有加害者的死,苦难者的活。魔域大小二十五门献礼者,尽亡。

      如此招惹怒火挑衅,却没有当场抵达的魔尊。看来……有其他地方更为热闹。

      “风声迟。也算无事一身轻。”顾柏蹊看向身后人,“如何?”

      “当归。”

      来者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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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